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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二章 得亏现在是 ...

  •   得亏现在是夏天,夏夜闷热,偶尔的微风还带了丝丝舒适,倒不至于着凉。林知坐在火篝旁边,拿着一根小木棍,时不时的戳一下篝火,又时不时往里面添柴。
      古代的夜晚,那些昼伏夜出的走兽还挺多,蚊虫也多,但面对吃人的走兽,蚊虫倒是能让人忍耐一下。
      而火光,就是能在夜晚让未知走兽不敢靠近的东西。
      林知也知道这篝火不能熄,反正也睡不着,索性就看着火。
      她下水捞鱼,浑身衣服都湿透了,小相夷可以脱了上衣把衣服烤干,林知却没法儿随意在外人面前换衣服,所以一晚上湿衣服都黏在身上,哪怕干了也一直黏在身上,难受。
      所以真的得亏现在是夏天,不过还是靠着火堆烤烤火比较舒服。
      “咳咳!”
      这么想着,林知却突然没来由的喉头一干,不由自主咳了几声。
      头有些晕晕的呢。
      咳!话说早了。林知觉得,她还是太过心存侥幸了。
      她摇了摇头,这时,小相夷也轻咳着醒来。他摸摸自己的额头,揉了揉眼睛,然后睁眼瞧着因这动静看过来的林知。
      “知知,难受。”
      小相夷本是窝在哥哥李相显的怀里,这会儿醒来,看着哥哥熟睡,转而朝她这个没睡的人伸出了手。
      小相夷虽然聪明,但就目前来说,他还未“开智”,他却凭本能觉得林知这个认识不到一天的“同龄”人还是十分可靠的,下意识想跟她诉说自己不舒服的状况。
      哥哥受了伤,他不想麻烦哥哥。
      至于单孤刀……这家伙离他们远,仿佛在躲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林知看了眼单孤刀,只听得他呼声震天响,便满眼嫌弃。
      林知对着小相夷招了招手,小相夷就朝着林知这里“噔噔噔”的跑了过来。
      “你在这里坐一会儿,烤烤火,暖和一些。”
      对于小相夷唤她“知知”什么的……小孩子的友谊,说来就来,林知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入了小家伙的眼,闭了闭眼,认下了这个称呼。
      林知拉着小相夷坐在火堆旁,然后左右看了看。
      “我去找找有没有可以烧水的东西,我们喝点热水。”
      感冒着凉了,就目前情况而言,只能喝热水了。
      林知说完,让小相夷乖乖坐在这里,自己则看了眼黑漆漆的山林,迈步走了过去。
      她发誓,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她有种不想干,要罢工的想法,但没办法,哪怕在山林中不小心被花花草草,残枝断木割伤了皮肤,她也得找个合适的东西。
      烧点水,暖下胃。
      走着走着,就在眼泪快奔涌而出的时候——嗯,对,她又开始情绪不稳定了。她已经憋了一整天了,这会儿夜深人静,独自一人,她才开始放任情绪奔溃。
      这都是什么破事儿,什么鬼地方,她想回家……
      哭哭啼啼的,林知却没想过真的放任另一个生病的小朋友在那黑夜里无助地蜷缩着,哪怕他身边有兄长,有同伴。
      然后,她不知不觉间,摸回了白天的那个破庙。
      小孩子的脚程确实不快,哪怕感觉白天跑了许久,才到那个河边,但实际上,就算是用走的也不过二十来分钟。
      站在破庙前,林知抬眼望去,就见那破旧的招牌摇摇晃晃的挂在那儿,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到无法辨认。
      她想到破庙里那大殿中似乎有能盛东西的瓦罐。
      林知擦了擦眼泪,小心地,悄悄地,做贼似的,走了进去。
      很好,破庙里没人,只不过好像比白天的时候更乱了,想来应该是那拐子又回来了,发现找不着人,骂骂咧咧的走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拐子不在周围搜一下,但想来是目的达成了吧,所以就不在乎一个四岁小女孩的生死了。
      大殿里,瓦罐放在供奉台上,看着大概只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
      小一些好,烧水也快。
      林知拿着瓦罐捧在怀里,又用衣服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正准备走的时候,脚突然被石板地面绊了一下,还好她机灵,摔下去的时候脚又滑了一下,转了个身,背朝下重重摔在地上。
      钻心的疼,让林知大脑空白了一瞬。
      缓了一会儿,林知才摸着头起身,感叹着自己还好是个孩子,重心低,离地面近,这么普通的磕绊一下问题倒也不大。
      她抬着头望去,看看害自己摔跤的地板。
      那石板翘了一角,似乎并不平整,奇异的是那一块儿还十分干净。
      林知想了想白天所见,四处看了看,总算发现了不同。
      白天的时候,这供桌前的地上是有一块蒲团的,长了草,破破烂烂,而此时却落在不远处的墙角边。
      难不成是那拐子“泄愤”搞掉的?
      他没发现这石板的异样就走了,这会儿却坑了林知差点摔个狗吃屎。
      咦?
      石板下有东西?
      鬼使神差的,林知走了过去,踢了踢那石板,也当做“泄愤”一般,结果却发现了石板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月光照进破破烂烂的寺庙,这古代没有什么人造灯光,月光自然是特别亮眼的,林知视力还算不错,她翻开了石板,就看到了下面放着一卷东西,和一册皮革做的册子一样的书。
      这上面的字倒是没有外面“风餐露宿”的那些字模糊,还能看清。
      “补天针法……”
      那一卷东西里面,是一排极细的金针,只不过都锈迹斑斑,十分脆弱的样子,看来也不是真金了。而那一册书,似乎是一本医书,因为上面都是人体各种穴位、经络。
      医书的最后几页,却是一段心法口诀。
      “养气决。”
      嗯?
      这是她穿越金手指来了吗?
      这种奇遇都能叫她遇上?
      林知粗略的借月光研究了一下这上面的口诀,合上了册子,抬头看向面前的佛像。
      月光下,佛像虽然破烂,但那面容,却显得十分的慈悲、和蔼。
      如果不是她要找东西烧点水,重新回到了这里,她是不是就生生错过了?当然,林知自然不会全信这玩意儿,万一是害人的呢?
      她拿走了这册子,好的坏的也都自己承受,别人就少了一份不确定的危险,也挺好。
      回头等她回家了,让爹爹娘亲找人看看这个心法,如果是好的,练一练也是不错的。
      养气决嘛!听字面意思就挺养生的。
      林知把两样东西都藏在怀里,拍了拍胸口,走之前,还虔诚的拜了拜佛像。
      她不信佛,但既然佛祖让她有这等奇遇,怎么说也值得她拜一拜的。
      佛祖保佑她早日回家。
      嗯,也保佑那兄弟俩平安顺遂。
      林知心里默念一声,似乎完全忘了请菩萨保佑单孤刀了。额,她不是真的忘了,她是故意忘的,那家伙看她哪儿哪儿都不顺眼,尽管掩饰的很好,但她不瞎。那人眼里对她的恶意,林知相信如果有机会扔掉她,他是一定会执行的。
      接着,林知就抱着小瓦罐离开了破庙。
      风吹落叶,轻轻拂过破庙的招牌,也轻轻卷走了上面的尘土,露出了三个字。
      别传寺。
      ……
      回到了河岸边,小相夷还是乖乖的坐在那儿,看到林知回来,眼神亮闪闪的。
      “知知。”
      小相夷想念林知了,虽然林知才走了大半个时辰,但小小的孩子哪儿有时间概念?
      林知蹲在河边洗了洗瓦罐,然后舀了一罐子水,走回火堆旁,左看看,右看看,似乎觉得哪里不对。
      想了半天,她一手拍头。
      没地方烧水啊!
      水烧热了也会烫,喝不上口,也拿不上手。
      她不由有些气馁。
      也气恼。
      恼自己设想不周全。
      小瓦罐还有个破洞,正好在口上,这时,小相夷却捡起了一根树枝,穿进那破洞。
      林知突然间灵光一闪,捧着瓦罐又跑回河边,将瓦罐浸泡在水里,然后随手捡了一颗有些尖利的石子儿,朝着没有破洞的一侧,小心的磕了下去。
      水里冒着小气泡,林知捞起瓦罐,眼睛亮亮的看着依旧完好无损的瓦罐。
      果然多刷小视频还是有用的,起码她知道这种东西在水里砸个洞却不会破坏整体。
      她又把瓦罐接满水,为了稳固,她捡了几根树枝,正正好好穿进孔洞中,然后架在之前用来烤鱼而搭起来的架子上,火则在下面安安静静的烧着,偶尔冒出水渍蒸发的滋滋声。
      烧开的水又放凉了一会儿,小相夷很快就喝上了一碗热乎乎的水。
      然后林知又烧了第二趟水。
      如此反复了几次,她倒是一点不困,小相夷倒是又睡着了。
      林知烧了几次水,喝完,身上也暖和了不少,才手撑膝盖,捧着脸,睡了一会儿。
      一觉睡到天大亮。
      李相显休息了一夜,腿脚也好了一些,林知又整了一罐子热水递给李相显,虽然不知道这瓦罐从何而来,但正当他下意识想看向单孤刀,以为是他弄来的时候——毕竟人家也没否认啊,小相夷就说:“哥哥,是知知找来的。”
      这倒是出乎李相显的预料了。
      差点冒领了功劳的单孤刀:“……”
      差点被冒领了功劳的林知:“……”
      两人斜眼看了看对方,单孤刀扯着嘴角,说:“这又不是什么难事,一个小女孩能做到的我当然能做到。”
      言下之意,我才不屑贪这功劳呢!又没什么意义。
      林知盯着他,摇头。
      她就是怎么看这家伙怎么不顺眼。
      对,不仅是单孤刀看林知不顺眼,林知也看单孤刀不顺眼,总觉得他心术不正。但,好歹也是救了自己——再不情愿也是救了,林知勉为其难的堆了个笑脸。
      “大哥哥可真厉害呀。昨天也谢谢大哥哥救了我。”
      嗯,勉为其难的夸了他一下。
      “倒不用客气,哼。”
      李相显不懂这两人为什么有种……互不对付的感觉,但,算了,赶路要紧。
      几人收拾了一下,便往官道驿站的方向出发。
      走了大半天,就在林知以为自己要渴死的时候,曙光来临。
      官道上有一队官兵在路边搜查行人,李相显前去打探了一番,回来说:“这里的官道归锦州府衙管辖,似乎在找什么人。”
      两个少年纷纷看向林知。
      “你觉得呢?他们可信吗?”李相显问林知。
      “那个带头的我见过,爹爹曾经让他来家里送过信。”
      林知远视储备是真不错,视力好得很,远远看去就发现那是个熟人,应该。
      而也许刚才李相显打探的行为太过明显,引起了官兵的怀疑,那带头的人看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林知心下确定,那果真是她爹爹身边的师爷。
      她高兴的喊了一声:“周叔叔!”
      周生来上个月才去扬州林府送过信,自是见过林知的,这会儿看到林知,虽然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但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好好地站在那里,心里是松了口气的。
      他和林知府林守仁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过命的交情,林知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在不知道是什么人绑架了自己的情况下,她觉得,周生来是可信的。
      当然,事情可能也没小说话本看多了的林知想的那么复杂。
      “哎呦我的小祖宗!可算找着你了!”周生来走上前去,身后一队官兵也停止了搜查,跟着走了过来。
      单孤刀不喜欢官兵,下意识的跑了,李相显倒是镇定,但只是和林知道了别,就拉着一步三回头看她的小相夷走了。
      林知还来不及说什么呢,他们就不见了踪影。
      心里有些无奈。
      下次若是能遇上,再答谢他们吧。
      林知心想着。
      “周叔叔,我娘呢?”林知看到周生来,心里到底是安定了些,问起了她娘,顺便求抱——她可累死了!
      “嫂子在府衙上呢,你被人绑走,你爹娘都急得白头发都出来了。”
      周生来抱起了林知,带着一对官兵大步离开。
      当然,他也不忘问林知到底怎么回事——这孩子早熟,周生来早习惯了,有时候都会忘了这孩子才四岁。
      林知将昨天的事细说给了周生来,虽然还不清楚绑架林知的是什么人,但好在这孩子吉人天相,有惊无险的回来了。
      确实有惊无险。
      不过碰上了李相显、李相夷——这名字就注定了能化险为夷吧。
      林知心想,要不是李相显走太快,她是真想带他们兄弟俩回家,至少,该请他们吃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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