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文火天书 ...
-
楚苍回到不落城时，城墙已经升到了十五丈。
守城者的数量从五千增加到了七千——铁山河的招募令在苍州散修中产生了效果。每天都有新的散修抵达不落城，带着自己的故事和破损的命炉。
楚苍带回了昭的铜像。
五尊铜像齐聚——烈、羲、烬、桓、昭。虽然烬尚未完全觉醒，但五枚铜坠挂在楚苍脖子上，五种不同颜色的火光在胸前交相辉映。铁山河看到第五枚铜坠时，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楚苍的肩膀。
"灵州的事——我听说了。陆鸦断了一条手臂，柳问被你切了天命塔的命火脉络。你在灵州做的事已经传遍了苍州——这几天来投奔的散修翻了一倍。"
"柳问没有拦我。"楚苍说。
"什么意思？"
"他是故意让我切脉络的。天帝在等我变强——越强越好。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觉醒铜像、融合火道、切天命塔——都在天帝的计划之内。"
铁山河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还做？"
"做。因为不做——就不会变强。不变强——三个月后天帝来收割时，我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楚苍走进不落城的议事厅。五尊铜像以缩小形态站在铁桌上——烈拄剑而立，羲手托竹简，烬低头沉默，桓双手推门，昭睁眼凝视。五尊铜像，五种火道，五段三千年的历史。
"我们得谈谈。"楚苍说。
"谈什么？"烈问。
"天帝说他在等我变强——三个月后他会亲自来收我的命炉。他是不是在说谎？"
五尊铜像同时沉默了。
"不是。"羲开口，"天帝从不说谎。他不需要说谎——因为他太强了。他的祖炉之火积累了上万年——你三个月后就算突破到八炼，也打不过他。"
"那我怎么办？"
"两个办法。"昭说，"第一个——三个月内突破九炼苍生火。九火归一——你的苍生火可以焚烧天道本身，包括天帝的祖炉之火。"
"第二个呢？"
"找到天帝的弱点。"昭说，"天帝不是人族——他是炉灵。炉灵的命门不是命炉——因为他没有命炉。他的命门是祖炉本身——那尊诞生了他的最古老的万族祖炉。如果你能打碎那尊祖炉——天帝的力量会瞬间崩溃。"
"祖炉在哪里？"
"中州。天命总塔地下——那尊祖炉被天帝藏在了总塔的基座深处。三千年来——没有人能靠近那里。"
楚苍想了想。
"第一个办法——三个月突破九炼——可能性有多大？"
"零。"烈直说，"你现在是四炼——命炉还是文火编织的临时品。三个月内突破到九炼——除非你每天烧一百年寿命。"
"那就第二个。找到祖炉——打碎它。"
"你需要至少六炼地火境的修为——才能在祖炉的威压下活下来。祖炉的炉温是十万度以上——低于六炼的修士靠近就会被烧成灰烬。"
"还有呢？"
"你需要烬完全觉醒。"昭说，"祖炉被天帝用因果线层层包裹——只有烬的寂火能烧断那些因果线。但烬还没有完全觉醒——他的觉醒条件是绝望。你需要经历一次真正的绝望。"
楚苍看向烬的铜像。灰色铜坠在胸前微微发凉——烬的残魂还在沉睡。他见过烬一次——在濒死时。烬的声音沙哑、悲凉——他说"焚尽我的因果，让我从未存在过"。
"什么是真正的绝望？"楚苍问。
五尊铜像都没有回答。
那天夜里，楚苍独自站在不落城的城墙上。城墙已经升到十五丈——站在城墙上可以看到远处苍州大地上的天命塔。苍州天命塔的塔顶，天命珠在缓缓旋转——楚苍切断了灵州天命塔的命火脉络，但苍州天命塔还在正常运转。
楚小雨端着两碗热水走上城墙。
"给。"
楚苍接过碗。水是热的——楚小雨用命火温的。她的命炉还没有点燃——但十七年来，她一直在用这碗热水做同一件事：告诉楚苍，有人在乎他。
"楚苍哥。"楚小雨站在他旁边，看着远处的天命塔，"你说——天命塔偷了我们的命火。那我的命炉点不燃——是不是也是天命塔的原因？"
"不是。"楚苍说，"你的命炉里有封印——守火人的传承封印。封印一旦解开，你的命炉会点燃——但你会失去全部修为。"
楚小雨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解开。"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会失去修为。"
"我不在乎。"楚小雨说，"十七年来我一直在乎——为什么我点不燃命炉，为什么我不能帮你，为什么每次你受伤我都只能端一碗热水。现在我知道原因了——我的命炉里封着能帮你的东西。那就解开它。"
楚苍看着她。真理之眼自动启动——他看到了楚小雨的因果线。那条线从她的命炉延伸到他的玉佩——线上有一个节点。节点在未来的某一天——那一天，她会释放封印，用传承之火为他挡下致命一击。她会失去修为——但不会死。
"还不到时候。"楚苍说。
"什么时候是时候？"
"你最需要的时候——也是我最需要的时候。"楚苍说，"但不是现在。"
楚小雨看着他。她的眼睛不是暗红，不是金色，不是灰色——是清澈的黑。十七年来这双眼睛一直这样看着他——从他被人踩在脚下，到他提着刑火剑站在祠堂门口。
"那碗水——"楚苍说，"十七年来你端的每一碗水——都是在帮我。不用等封印解开——你已经在帮我了。"
楚小雨低下头。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楚苍哥。"
"嗯？"
"你别死。"
楚苍握着碗，看着远处天命塔旋转的光芒。
"我尽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