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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桃花八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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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烟啊……”
“玄虚峰炊烟升起,便是六师兄要做好吃的咯!”
裴古琳一身红绿交织的鲜亮长袍,步履匆匆,一双杏眼盛满古灵精怪的鲜活。
柳兮比她矮上一头,长发束着粉色蝴蝶结,小手死死攥住裴古琳的衣摆,两条小腿倒腾得快成残影,几乎是被师姐半拖半拽着往前赶。
“五师姐,什么是好吃的?能比你给我的糖还要甜吗?”
“那自然是!”
“世上竟有比师姐的糖更好吃的东西?”
裴古琳晃着头哈哈大笑,语气笃定:“本仙女的糖,才是天底下最甜最好吃的。”
柳兮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满眼懵懂:“仙女是什么呀?”
“好你个小兮,先前才同你讲过,转头就忘干净了?”
“先前……师姐真的说过吗?”
裴古琳一时语塞,半晌憋出一句,险些抓狂:“可恶的小柳兮!那你偏偏记牢我这仙女的糖最甜?”
柳兮歪头思索片刻:“啊,说起来,我都快忘了师姐的糖为何最甜了。”
裴古琳瞬间垮下一张苦瓜脸:“那你怎么没忘掉我,没忘掉其余几位师兄师姐?”
柳兮认认真真沉思许久,一本正经答道:“我不记得了。”
裴古琳:“……”
……
玄虚峰夜色浓如泼墨,唯有一簇灵火静静燃着,星火碎在沉沉黑夜里,明暗光影交错,轻轻覆在每个人的面庞上。
裴古琳抱着怀中小小的沈珩,逗得孩童咯咯直笑,一遍遍地哄她开口唤自己五师姐。
柳兮远远立在一旁,不敢靠近。
她生来一双纯白瞳仁,生怕吓到襁褓里的小师妹,只悄悄伸指尖,隔空描摹着沈珩小小的轮廓。
“嗯……”姜红韵嗅着满院饭菜香气,满脸陶醉:“小长风的厨艺,倒是一日比一日精进。”
淮清雅软软依偎在陈长风身侧,嗓音温软缠人:“小长风,往后你的手艺,可只做给我们,不许旁人分半分,好不好?”
“说话!”淮清雅掐着陈长风腰间。
陈长风朗声大笑,抬手猛灌一口烈酒:“那是自然!我陈长风亲手做的吃食,旁人求都求不来,唯独你们才有这份口福。”
天际乌云层层堆叠,陈长风指尖轻轻一弹,厚重云层顷刻散开,漫天星河倾泻而下,清辉铺满整座山峰。
酒醉人,亦不醉仙,仙自醉。
身旁有人低声轻唤:“大师兄,瞧你也似是醉了……”
云疏唇角噙一抹浅淡笑意,只淡淡应了声:“嗯。”
忽然裴古琳一声惊喜惊呼:
“你们快看!小师妹会自己走路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齐齐转头垂眸。
小小的沈珩踉跄着身子,一步一颤,朝着灵火摇曳的方向慢慢挪去。
孩童身形险些歪倒的刹那,众人指尖齐齐微动,悬起几分心神,待沈珩稳住身子,众人才悄然松了一口气。
几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身形转瞬齐齐掠至沈珩前路不远处,静静等候。
大师兄云疏负手静立,一身素白绫罗随晚风轻扬,月光落满肩头,清冷风骨里藏着难得的温和。
二师姐姜红韵斜倚在云疏身侧,仰头将壶中美酒倾入口中,目光却落在沈珩身上,她一袭红衣在跃动灵火映衬下,艳色动人。
三师姐淮清雅化出九尾本体,通体雪白如玉的狐身静立云疏身前,九条蓬松尾羽轻轻缓缓摇曳。
四师兄周庆怀抱长刀,一身肃穆沉稳,立在大师兄身旁。
五师姐裴古琳半蹲在周庆身前,双眼亮晶晶的,满心期待望着步步走近的小沈珩。
六师兄陈长风席地而坐,眼底看着蹒跚走来的孩童,表面平静,心底却翻涌着柔软暖意。
七师姐安静伏在淮清雅狐身侧边,垂着眼,默默望着前方小小的身影。
沈珩抬脚,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她身形勉强开始稳住,沈珩却张开纤细小手,试着往前奔,脚下却一软,眼看就要直直栽倒在地。
眼见如此,六人一拥而上。
“阿珩……很乖……”
……
宗主殿前,朽闲生静立桃树下,那枚花苞,终于挣开裹着的瓣衣,透出一点浅浅粉晕。
……
夜静。
沈珩侧躺在陈长风身侧,一只小手搭在他心口,小腿搭在他腹间,脑袋轻轻蹭着他衣襟,嗓音软软糯糯:“六师兄……抱抱。”
“烦死了。”陈长风指尖微顿,心底暗叹:罢了,说到底,不过一具化身而已。
他抬手,轻轻将沈珩提放到自己胸膛上,拢好衣被。
洞府内烛火明明灭灭摇曳不休。
凡间俗物总是掺着残次品,这烛才燃了不到一日,光影便层层叠叠,朦胧虚浮。
……
修行无岁月,岁月亦无声。
两度春秋,不过是宗主殿旁的桃树,除开那一枝八朵桃花,其与桃花,不过是开谢两轮。
山间晨夕往复,云海依旧翻涌。
两年修行界并无大事,只有那恒天王朝的新帝,新铸了三座护城池,外界传闻,这三位城主,依旧是不可逾越的第十三境大能。
城池铸成之时,新帝下达天下圣旨,虽说是邀请各大宗门,天下修行者举世同庆,可那字眼间却透露着不予抗令的威严。
“哼,新帝真是好大的手笔。”朽闲生卷起圣旨,随意扔给沈珩:“拿去当柴烧了。”
昔日步履踉跄,只在旁人怀里依偎的小女孩,已然褪去了满身稚嫩和软糯。
如今的沈珩身姿纤挺,眉眼已经略显清寂,她岁虽长高了不少,但站在云疏身边时,还是会不自觉地偏过头,用额角去蹭他垂落的袖口。
沈珩立于桃树下,小手里拽着卷起的圣旨,她天真烂漫的目光望着大师兄云疏手中的红色信封。
“大师兄,为什么我的跟你不一样诶。”
云疏抬手轻抚着沈珩脑袋,他没有回答,就如同他的性子一样,不会说谎,也厌恶说话,只有自己不愿说。
他手握着的是封于凡俗而来的血书,上面写着,她的男人战死了的消息。
但是云疏知道,那个妇女不识字,只知道红色的就是代表喜气,她跟人到处炫耀,说是婚书,于是这封血书被她一笔一划描摹成婚书,寄给了他。
“阿珩,想去吗?”
沈珩小手拽着云疏的衣角,带着对外界事物的好奇:“当然啦!阿珩也想看看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