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的流水》羽飞

2、疑惑 她忽然想：

　　　李冬儿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有点心烦。
　　还真让杨小青猜对了，李冬儿这几天实在是很无聊的。她老公程韬出差去济南，已经走了好几天了。
　　吃过晚饭，李冬儿给程韬打电话。程韬说：事情还没有办完，明天还要再呆一天，后天才能回。也许他说的是真话，但是李冬儿却有种感觉，程韬不是一个人在那里。
　　就在刚才，她听见电话里隐隐约约有女人的声音。当时这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可是放下电话，仔细回味，她忽然想：如果不是很亲密的关系，哪个女人能在男人接电话的时候还和他说话？
　　李冬儿越想心里越乱。是不是再打个电话过去问一问？
　　“妈妈，还去不去‘家乐福’啊？”她的女儿跑过来问她。她刚才答应孩子，写完作业，要去‘家乐福’超市的。
　　“去什么去？不去了，在家呆着！”李冬儿的无名之火正无处发泄，忍不住朝女儿吼道。
　　女孩不知所措地站着，楞了一会儿，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都是这个电话闹的，李冬儿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情去逛街。
　　就是真的再打电话过去，能有什么用？即使有女人跟他在一起，他会承认吗？问他，还不是白问。
　　她呆呆地坐着，想着自己的心事。好一会儿，才忽然发现平时总是喜欢跑来跑去的女儿，已经半天没有动静了。她悄悄走的女儿的房间门口，推开房门，女孩趴在床上抹眼泪呢。
　　“怎么了？宝贝。”她搂过女儿问。
　　“你说话不算数。”女孩说着，委屈得哭出了声。
　　“行了，别哭了。我们现在就去。”她哄着女儿。
　　“我不去！”女孩倔强地说，同时哭的更厉害了。
　　我这是怎么了？无缘无故地招惹孩子生气。李冬儿有点心疼。
　　“不去就不去吧。”李冬儿放下孩子，转身走出房间，坐在客厅了想了一想，拿起电话拨了杨小青家的电话：“是我，李冬儿。你忙什么呢？也不来看看我。”
　　杨小青就笑，说：“我能忙什么？下了班，一大堆家务活，买菜做饭，洗洗涮涮，干也干不完。不象你，有钟点工替你干家务，真幸福。”
　　李冬儿说：“看你说的，我也有我的难处。再说家务活哪有个完，别累坏了自己，适当的也得放松放松，带孩子来我这里坐坐。我女儿可喜欢和你女儿玩了。吃晚饭没？没吃上我这吃吧，我老公前些日子出门去成都，带回的正宗四川辣酱挺好吃的，我还留着一盒等你来吃呢！”
　　“坐坐也行。不过饭我已经吃过了，辣酱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杨小青的家和李冬儿的家只隔着两条街，步行也就是十几分钟的路程。当她带着孩子到来的时候，李冬儿已经把女儿哄得不哭了。很快就两个女孩就高高兴兴地玩去了。
　　坐在李冬儿家客厅那宽大柔软的沙发里，欣赏着屋里的陈设，杨小青说：“冬儿，下会别让我上你家来了，行不？”
　　“怎么了？”李冬儿一脸的迷惑。
　　“看看你家这一百多平的房子，这宽敞，这气派，看着都让人喜欢。再想想我家那五十几平的房改房，就留着给你用来忆苦思甜得了。”
　　也怪不得杨小青说这样的话，同样是女人，看看人家过的这日子，谁的心里能平静如水。
　　“我一来你家来就想：回去我非得离婚不可，说什么也得找个大款，要不然一辈子也过不上你这样的日子，太亏了。”杨小青说着，忍不住笑。这话虽然是玩笑着说的，其实也是真实的羡慕。她杨小青就是累死，这辈子也不可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李冬儿也笑了，说：“你还有点正经的没？离婚是好事啊？萧云离了，你问问，大款找她不？”
　　什么叫财大气粗？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这个死丫头说出话来，总是让人心里不舒服。这话萧云要是听见，还不得又气个半死。
　　　“别总打击人，好不好？”杨小青说：“我们没你那样的好命，找不到大款。幻想一下，心情好一点还不行啊！”
　　被杨小青这么一说，李冬儿的虚荣心膨胀起来。本来她有心想和杨小青说一说程韬的那个电话，这会儿又觉得不好开口了。于是她问：“最近你见过萧云吗？”
　　杨小青摇摇头：“有一阵子没见过她了。前些日子在□□里遇见，她还说，实在找不着男朋友，要网恋去了。”
　　说起萧云，那可是有一段故事。
　　当年有个叫高青山的男同学，和萧云搞对象搞得出了奇。高二那年不知怎么想的，竟然带着萧云离家出走，跑到自己的老家铁岭去了，后来被家长们在铁岭火车站给抓了回来。那时，这件事在同学之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幸好，萧云她爸有点面子。学校才没有追究。
　　中学毕业，高青山就当兵去了。谁知他刚走不久，他们住的那片棚户区动迁，两家各自搬走了。萧云就和他断了联络。后来萧云嫁给了一个开饭店的男人。可是有一天，萧云回到家，竟然撞见自己老公和他们家的一个女服务员在床上。就为这，萧云和那个男人离了婚。
　　人的缘分有事远在天边，有时就近在眼前，当年萧云打听了许多人，也没弄到高青山的地址。本来以为从此就天各一方，无缘相见了，不想有一天，萧云闲着没事在街上溜达，忽然街对面有一个男人，喊着她的名字冲过来。这人正是高青山。
　　尽管是朋友，李冬儿是不喜欢萧云的所作所为的。她不屑地说：“你不用信她的话。她有高青山，还能找男朋友吗？不是我爱背后说人，萧云也是的，高青山是个有老婆的人，和他混，成了什么了？”
　　一听李冬儿说话，杨小青不禁想笑。这人，老毛病又犯了，喜欢用自己的心思去猜度别人。现在都什么年月了，弄出一副卫道士的嘴脸给谁看？
　　杨小青说：“谁说萧云和高青山混了？你别乱猜。”
　　李冬儿皱了皱眉头：“你怎么总向着她说话。”
　　杨小青说：“本来吗！人家两人十七岁就恋爱，现在都三十多岁了，什么不懂？用得着你操心啊？”
　　李冬儿叹了口气，说：“是啊，有时候我也奇怪，跟你和萧云比我也不差什么啊，上学那阵，你和萧云都有人追，怎么就没人追我呢？”
　　杨小青说：“怎么没有？还得我揭你的老底啊！那个‘板砖’还不是因为和天天在学校门口堵你的坏小子打架，抄起一块砖头，就在人家头上拍了一下，差点没出人命，才得了这么一个外号。可是那时你就是不愿意理人家。”
　　李冬儿说：“我和你们可不一样。你一点都不喜欢他。他偏粘糊糊地缠人，一点不识好歹。不过那次同学聚会时又看见他，感觉象是比上学那阵子强多了，不是那么招人烦了。”
　　“当然了。现在人家大小也是个人物。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你身后唱‘阿莲’的傻小子了。”杨小青说。
　　李冬儿想起那个外号叫‘板砖’的男同学当年的样子不禁笑了，年轻真好。
　　　“对了。昨天你说，你也‘网恋’来着。什么情况？讲给我听听吧。”杨小青说。
　　李冬儿又叹了口气：“哪有什么心情‘网恋’。开个玩笑，你也当真。”
　　“怎么了？这么唉声叹气的！” 杨小青关心地问。
　　李冬儿就讲了刚才的电话，和自己的怀疑。
　　杨小青看着李冬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劝你，心思要放得宽一点。程韬要是那样的人，你看也看不住。要不是，你总这么疑神疑鬼的，不就是自己折磨自己吗？”
　　送走了杨小青母女。天色还早。李冬儿决定先洗个澡。
　　泡在温暖的水里，李冬儿的心里一片茫然。生气有什么用呢？杨小青说的对。还是应该自己想开一点。他程韬爱怎么样，谁能看得住？男人好象天生就是喜欢博爱的动物。也许这个世界上，只爱自己老婆的男人根本就不存在。
　　你说，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呢？李冬儿蜷起腿来身体向下滑，屏住气，把头慢慢沉进水里。也许这样就可以死掉。她想。
　　但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就在她的头脑里消失了。即使是现在有人应该死掉，也不会是她李冬儿。
　　穿上睡衣，李冬儿又给程韬挂了个电话。
　　程韬说，他已经睡下了。李冬说，怎么刚才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有女的和你说话。程韬说，什么时候？哪有的事？你别总胡思乱想的，累不累？天不早了，好好休息。我后天就回去了。
　　回来干什么？去死吧！李冬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