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四皇子的两世情缘》尘封飞雪

4、四皇子 四

　　四皇子府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林凡跟着领路的侍卫穿过前院，沿着抄手游廊往里走。他本以为皇子府会是那种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风格，但眼前的景象却出乎意料地清简——院子里种的是松柏，游廊柱子上刷的是素漆，连沿途经过的假山都透着几分文人气。若不是门口那块匾额和两排带刀侍卫，他几乎要以为这是哪个书香世家的宅邸。

　　领路的侍卫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压低了声音对守在门口的小太监说了句什么。小太监抬头看了林凡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又来一个送死的”，但还是麻利地推开门，朝里面通传了一声。

　　林凡还没进门，先闻到了一股药味。不是现代中药房那种干燥药材的清香，而是一种混杂着焦糊、草灰和不明油脂的古怪气味，浓烈得呛鼻子。他皱了皱眉，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但光线昏暗。窗户上挂着厚重的锦帘，只留了一条缝隙透进来一线天光。屋角摆着一只铜香炉，炉子里烧的不是香料，而是一堆黑乎乎的草药，那股呛人的气味就是从那里冒出来的。林凡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巫医常用的烟熏驱邪法，把艾草、菖蒲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在一起烧，说是能把病气熏走。作为一个现代医生，他对这种做法只有一个评价：除了有把屋子里杀菌以外毫无用处，反而可能刺激呼吸道。

　　床榻上躺着一个人。

　　林凡走近几步，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了这位传说中的四皇子。姬暮白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中衣，半靠在床头的软枕上。他右半边脸肿得变了形，从颧骨到下颌的线条完全消失，皮肤绷得发亮，像个快要撑破的面团，连右眼都因为肿胀而眯成了一条缝。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干裂起皮。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那只完好的左眼依然清亮有神，正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走进来的林凡。

　　那种眼神很安静，不是审视，也不是威压，就是平平淡淡地看着你，不急着下判断，也不抱什么期望。林凡被他这么一看，反倒觉得这位四皇子有点意思——疼成这样还能保持这份镇定，不是一般人。

　　床榻旁边站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一张帕子不停地擦汗，看见林凡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从期待迅速变成了失望，显然是被林凡这身粗麻布袍子的造型给打击到了。

　　“这就是揭榜的大夫？”管家的语气谈不上无礼，但失望是藏不住的，他扭头瞪了领路的侍卫一眼，“你们没搞错吧？这么年轻？之前来的是安邑城最有名的郑郎中都没办法，这位……”他看了看林凡的打扮，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林凡没理会管家的质疑，径自走到床前，微微俯身，对姬暮白说道：“四殿下，我叫林凡，是来看您这颗牙的。您能张开嘴让我看看吗？”

　　姬暮白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勉力把嘴张开了一条缝。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疼得他眉头猛地一皱，额头的冷汗又密了一层。

　　林凡从袖子里摸出系统里调出来的口镜和探针。这个动作他做得自然流畅，旁人看来就是从随身布袋里掏出来的，也没谁起疑。他弯下腰，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一线天光，配合口镜的反光面，仔细检查姬暮白的口腔。

　　口镜刚一探进去，林凡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是没见过严重的口腔感染，但眼前这个情况，放在现代也是要立刻处理的急症。姬暮白的右下第一磨牙已经完全龋坏，牙冠上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龋洞，探针轻轻一碰，里面就渗出黄白色的脓液。牙根尖对应的颊侧牙龈上，鼓起了一个花生米大小的脓肿，黏膜薄得像一层半透明的纸，底下全是积脓，稍微一碰就波动感明显。一股腐败性的臭味从龋洞里散发出来，混合着屋里原有的烟熏味，令人作呕。

　　典型的急性根尖周炎，合并颊侧黏膜下脓肿。

　　林凡收回探针，直起身子，语气笃定：“四殿下，您这颗牙的诊断是急性根尖周炎。简单说，就是牙齿里面的神经和血管已经坏死了，细菌顺着牙根跑到了牙根尖外面，引起了化脓性炎症。脓液在牙龈下面聚集，形成了一个脓肿。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这个脓肿切开，把脓放出来，一旦脓液引流出来，您的疼痛会立刻减轻大半。”

　　管家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根尖周炎、脓肿、引流，这些词他一个都没听过。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姬暮白却先开了口。

　　“放脓？”姬暮白的声音因为脸肿而有些含糊，但语气出奇地平静，“之前来的巫医说要给我贴符驱邪，郑郎中说要喝三天的黄连汤泻火。你是第一个说要在我嘴里动刀子的。”

　　“因为问题不在邪气，也不在火气，就在这颗牙里。”林凡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卑不亢，“脓不放出来，吃再多药都没用。殿下要是信我，我现在就给您处理，过程会有一点疼，但做完之后立竿见影。殿下要是不信，我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管家紧张地看着姬暮白，嘴唇动了动想劝，又不敢开口。

　　姬暮白用那只完好的左眼看了林凡一会儿，忽然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疼得抽搐了一下：“你倒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大夫。来吧。”

　　林凡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让管家掌灯过来，又叫人多拿了两盏油灯凑近床边，把姬暮白嘴边的光线打亮。然后从系统药品柜里调出一支利多卡因注射液和一次性注射器，又拿了碘伏消毒液和一块无菌纱布，最后调出了手术刀片和持针器。这些东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但房间里光线昏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姬暮白身上，没人注意到这些器械的来历有什么异样。

　　没有手套，这是个问题。系统礼包里只有基础器械，没有一次性手套。林凡在心里记了一笔，下次攒够积分第一时间兑换手套和口罩，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用碘伏仔细消毒了自己的双手和姬暮白的牙龈脓肿区域，然后拿起注射器，在脓肿周围的健康黏膜上进针，缓慢推注了少量利多卡因做局部浸润麻醉。

　　针尖刺入的瞬间，姬暮白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下来。林凡注意到他攥着被角的手指关节发白，但自始至终一声没吭。

　　麻醉起效后，林凡拿起手术刀，刀尖对准脓肿最薄的那个点，轻轻一划。

　　一股黄白色的浓稠脓液混合着血水瞬间涌了出来，量比他预估的还要多，足有小半勺。他立刻用无菌纱布吸去脓液，轻轻按压脓肿周围，帮助引流彻底。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手法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抖动。

　　“好了。”林凡直起身子，把沾满脓血的纱布丢到一边，“脓已经放出来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姬暮白愣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活动了一下下颌。他那只被肿胀挤得眯成一条缝的右眼，竟然微微睁大了一些。

　　“不疼了。”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不是完全不疼，但跟刚才比……疼痛减轻了不少。”

　　管家在旁边张大了嘴，看看林凡又看看自家殿下，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门口的小太监探进半个脑袋往里瞅，被管家一眼瞪了回去，但小太监显然已经看到了自家殿下脸上难得露出的轻松表情，缩回去的时候脚步声蹬蹬蹬跑得飞快，不用想也知道是往哪儿报信去了。

　　姬暮白靠在床头，用那只清亮的左眼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穿着粗麻布袍的年轻人，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

　　“林大夫，你方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林凡。”

　　“林凡。”姬暮白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像是在认真记住一个值得记住的名字。然后他微微颔首，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温度，“留下来吧。我这颗牙，看来还得麻烦你多费心。”

　　林凡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在盘算下一步的治疗计划——切开引流只是急救，根尖周炎的根管治疗才是治本。而且这位四皇子口腔里的其他牙齿状况也不容乐观，他刚才检查的时候扫了一眼，好几颗后牙都有不同程度的龋坏。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眼下最重要的第一步已经迈了出去。

　　他低头收拾器械，余光扫到视野右下角的系统面板上跳出了一行小字：

　　“叮！完成首例急诊处置——脓肿切开引流术。积分+50。当前积分余额：50。解锁成就：初露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