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四皇子的两世情缘》尘封飞雪

23、四皇子请命2 他顿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龙椅上的陛下，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合理不过的建议：“儿臣自幼习武，马术尚可，也有统兵理事的经验。儿臣愿陪同林大夫前往北境，一来护卫路上安全，二来协助统筹军中医务，三来监督北境军医署的整顿事宜。昨日太子殿下在朝堂上提到军中医官渎职，此言不虚，正好借此机会彻查一番。请父皇恩准。”

　　大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窃窃私语。几个太子的亲信面面相觑——他们昨天还在庆幸太子虽然没能把老四也钓上钩，至少把林凡调走了，没想到老四今天居然主动请缨，这不是自己往陷阱里跳吗？

　　太子站在班列最前端，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内心却是一阵冷笑。他昨天费尽心机想让姬暮白同行，结果林凡抢在前面拦了下来。他本以为计划落空了一半，没想到一夜之后，姬暮白自己把这一半给补上了。好得很，省了他另想办法的功夫。

　　陛下看着姬暮白，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作为父亲，他对这个四儿子的脾性是了解的——姬暮白向来不争不抢，对权力没有野心，对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敬而远之。他主动请缨去北境，绝不会是为了“监督军医署整顿”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真正的理由，陛下大概能猜到几分，但他没有点破。

　　“北境苦寒，前线凶险，你身为皇子，以身犯险，朕不放心。”陛下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担忧。”

　　姬暮白的语气依然平静，“至于凶险——正因为北境凶险，儿臣才更应该去。前线将士抛头颅洒热血，儿臣身为皇子，岂能安坐京中享福？父皇年轻时也亲征过北境，父皇能吃的苦，儿臣也能。”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明了决心，又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陛下的马屁，还堵住了所有反对者的嘴——你敢反对，就是默认皇子就该在京城享福、不该为将士分忧。

　　陛下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姬暮白身上停留了很久。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嘴角甚至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朕年轻的时候，也是你这个脾气。既然你有这份心，朕准了。四皇子姬暮白，陪同林凡前往北境军区，为期一年。到了北境之后，军中大小事务你都要留心查看，有什么情况及时上奏。朕给你一道手谕，北境军中将官见你如见朕，不得怠慢。”

　　“儿臣领旨谢恩！”姬暮白跪下行礼，声音比方才多了几分力度。

　　散朝后，林凡在太医署交接工作，一个小太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来报信：“林大夫！林大夫！四殿下也跟您一起去北境，陛下准了！”

　　林凡手里的病历本差点掉在地上。他愣了好几秒，然后拔腿就往四皇子府跑。

　　他冲进姬暮白书房的时候，姬暮白正悠闲地坐在窗边喝茶，面前摊着一张北境的地图，手里捏着一支炭笔在上面标注路线，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跟他昨天失魂落魄的样子判若两人。

　　“殿下，您请命跟我去北境了？”林凡气都没喘匀就问。

　　“嗯。”姬暮白头也没抬，继续在地图上画线。

　　“您疯了？”林凡几步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我昨天跟您说了，太子调我去北境就是为了把您也钓过去！您自己也知道！北境是王建昌的地盘，您去了有多危险您不清楚吗？我前天晚上在御花园当面拒绝了太子，今天他就要把我发配北境，这是在报复我。但昨天您在朝堂上把他驳得体无完肤，他更恨的是您！您倒好，自己送上门去！”

　　姬暮白放下炭笔，抬起头看着林凡。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林凡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倔强，而是一种极其笃定的光芒，像深潭底下的暗流，不声不响却势不可挡。

　　“你说完了？”他问。

　　林凡喘着粗气，没说话。

　　“你说的这些，你以为我不知道？”姬暮白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林凡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他比林凡略高半个头，微微低头看着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挖出来的，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太子想让我去北境，我知道。北境是太子的地盘，我知道。去了可能有危险，我也知道。但林凡，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

　　林凡被他问得愣住了。

　　姬暮白没有等他回答，目光定定地锁着他的眼睛，语气微微放缓，却更加笃定：“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去。就这么简单。”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竹叶的沙沙声。林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不是不懂，他只是不敢往那个方向想。姬暮白是皇子，他是大夫，他们是君臣，是朋友，是彼此信任的伙伴。但此刻姬暮白的目光里有太多超出了这些范畴的东西，多到他不敢直视。

　　他垂下眼，避开了姬暮白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殿下，您不必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我愿意。”姬暮白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他转身走回书案前，重新拿起炭笔，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淡定，仿佛刚才那句掷地有声的话只是林凡的错觉，“行了，别站着了。过来帮我看看路线——我不想走官道，太显眼。这条小路虽然绕远了五十里，但不容易被太子的眼线盯上。”

　　林凡看着他俯身在地图上勾勾画画的背影，胸中翻涌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站在姬暮白旁边，低头看向那张铺满山川河流和城郭标记的地图。两个人的影子被日光投在纸上，肩并肩地挨在一起，像是某种无声的约定。

　　他知道劝不住姬暮白了。这个人平日里安静克制，但一旦做了决定，比谁都执拗。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吧。两千里的路，一年的北境，太子的阴谋和虎视眈眈的敌人，一起去面对。至少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