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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皇城榜文 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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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兰一听林凡问安邑城怎么走,脸立刻就白了。
“你去安邑城做什么?大石,你才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身子还没养好呢,可不能瞎折腾!”她一把夺过林凡手里的空粥碗,语气又急又慌,“那后山摔下来才几天,脑袋上的口子还没长好,你就想往外跑?”
林凡知道跟她说实话肯定不行,说自己要去揭皇榜给四皇子看牙?王春兰非得以为他摔坏了脑子不可。他只能耐着性子扯了个谎,说自己去安邑城给一个相识的药铺掌柜送药材,顺便看看城里有没有什么赚钱的营生。王春兰将信将疑,絮絮叨叨劝了大半个时辰,最后见林凡态度坚决,到底还是拗不过儿子,红着眼眶替他翻出一件补丁少些的麻布袍子,又从灶台底下摸出十几枚铜钱塞进他手里。
“路上饿了买个饼吃,早去早回,别在城里惹事。”王春兰站在院门口,一直目送他走出村口的老槐树,手在围裙上绞了又绞。
林凡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远远望见安邑城的城墙。
原主林大石这具身体底子不错,常年爬山采药练出了一副好脚力,但毕竟刚从悬崖上摔下来,走到后半程时头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后背也出了一层虚汗。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抬头打量眼前的城池。
安邑城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青灰色的城墙足有三四丈高,墙砖被岁月侵蚀出斑驳的痕迹,城门上方嵌着一块石刻的匾额,写着“安邑”两个大字。城门口有兵丁把守,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挑着担子的货郎、赶着牛车的农夫、骑着高头大马的商贾,还有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蹲在城墙根下晒太阳。这座城市的繁华程度远超林凡对古代小城的认知,空气中弥漫着牲口粪便、香料和尘土混合的气味,喧嚣而鲜活。
林凡在城门口跟一个卖茶的老汉打听四皇子府的方位。老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着粗布衣裳,鞋上沾满泥巴,眼神里带了几分不屑,但还是伸手朝城东指了指:“四皇子府在城东青雀大街,最大的那座宅子就是。小伙子,你不会是去揭榜的吧?”
老汉见他否认,也不追问,只是嘿嘿笑了两声,低头继续摆弄他的茶碗。
林凡没理会他的笑声,径直穿过城门,沿着青石板铺就的主街朝城东走去。安邑城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布庄、粮铺、铁匠铺、药铺、酒楼一家挨着一家,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举着插满红艳艳糖葫芦的草靶子从他身边挤过去,差点戳到他脸上。林凡侧身让开,目光却被街边墙上贴的一张榜文吸引住了。
那是一张杏黄色的绢布,四角用浆糊牢牢贴在墙上,上面用朱砂写着字,右下角盖着一方鲜红的官印。榜文前围了一圈人,有人伸长了脖子念上面的字,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
林凡挤进人群,抬头细看。
榜文的内容大致是——四皇子姬暮白,牙疾缠身半月有余,疼痛难忍,寝食俱废。安邑城及周边各州府巫医、郎中有能医治者,赏黄金百两,并赐四皇子府供奉之职。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一个穿着短褐的中年汉子啧啧称奇:“一百两黄金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一两金子长啥样。”
旁边一个老者捋着胡须摇头:“钱再多也得有命拿。听说宫里的巫医去了好几拨,烧符的烧符、跳神的跳神,什么法子都使了,四皇子那牙还是疼得嗷嗷叫。前两天城东的郑郎中也去看了,开了几副汤药,喝完一点用没有,被人从府里赶出来,连诊金都没捞着。”
“那可不是,”一个胖大婶接过话茬,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娘家表舅在四皇子府里当差,听他说四皇子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半边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脾气暴躁得很,已经摔了好几个茶盏了。谁要是治不好还往上凑,怕不是嫌命长。”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这一百两黄金看着诱人,实际上是一道催命符。林凡站在人群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牙疼半个月,半边脸肿胀,寝食俱废,脾气暴躁——这些症状放在现代口腔科,简直不要太典型。无非就是急性牙髓炎引发了间隙感染,或者是个急性根尖周炎,再严重一点顶多是颌面部蜂窝织炎。在抗生素和根管治疗面前,这些都是常规操作。但对于古代的巫医来说,那就是天大的难题,因为他们连牙齿为什么会疼都不知道,更别提对症治疗了。
林凡没有犹豫,挤到榜文前伸手就揭了下来。
杏黄色的绢布被他一把扯下,围观的众人顿时发出一片惊呼。那个胖大婶瞪大了眼睛,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老者连连摇头,嘴里念叨着“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守在榜文旁边的两个侍卫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揭榜的会是这么一个穿着粗麻布袍、脚踩破草鞋的乡下穷小子。
“你?”一个黑脸侍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你揭榜?你是大夫?”
林凡把榜文叠好揣进怀里,语气平静:“我是大夫。牙科大夫。”
黑脸侍卫和同伴对视一眼,都没听懂“牙科”是什么意思,但榜文被人揭了就得按规矩办事。他狐疑地又看了林凡几眼,最终还是挥了挥手:“跟我来吧。不过我提醒你,四皇子现在心情不好,你要是治不了,趁早说,免得进去受罪。”
林凡笑了笑,没说话,跟着两个侍卫往青雀大街走去。身后传来围观百姓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有人说这穷小子穷疯了不要命,有人说兴许人家真有两下子,还有人已经在打赌他多久会被四皇子府的人扔出来。
林凡一概没理。
他加快脚步跟上侍卫,脑中已经开始飞速推演各种可能的诊断和对应治疗方案。没有X光片,没有CBCT,没有麻醉枪,所有的诊断全靠视诊和叩诊,所有的治疗都靠双手和经验。好在他上辈子在口腔科摸爬滚打六年,从龋齿充填到阻生智齿拔除,从根管治疗到全口种植,手上过的病例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种底气和肌肉记忆是摔一跤也摔不掉的。
只是他并不知道,此刻四皇子府里等着他的,不只是一颗疼了半个月的牙,还有一个即将彻底改变他命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