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棋者今天也想摆烂》烬锦

2、第 2 章

　　温祈抱着沉甸甸的缅因猫起身，步伐从容地走出卧室。
　　晨光透过落地窗铺满客厅，暖融融的碎光落在霍霆蓬松灰白的长毛上，衬得他原本凌厉冷硬的毛发都柔和了几分。可当事人半点惬意都没有，整只猫别扭得不行，湛蓝色的竖瞳微微眯起，眼神里写满了憋屈与不甘。
　　他活了二十多年，向来是说一不二、气场慑人的霍总，何时这般任人摆布过？
　　偏偏身体诚实得离谱。
　　温祈指尖依旧轻轻顺着他的脊背，力道温柔又舒服，精准避开所有硬毛，揉得他浑身的筋骨都松松软软的。喉咙里压制不住的呼噜声断断续续响起，低沉又黏糊，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霍霆羞耻得只想闭眼装死。
　　他拼命绷紧浑身肌肉，试图停下这丢人的生理反应，结果越绷，胸腔里的呼噜声反倒越响。毛茸茸的尾巴原本倔强地翘着，此刻也不受控制地轻轻卷了卷，悄悄缠上了温祈的手腕。
　　温祈垂眸看着怀里口是心非的大猫，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没有松开怀里的猫，反而顺势将霍霆圈在腿上，稳稳托住他沉甸甸的身躯。缅因猫体型本就巨大，窝在人腿上几乎占满了整片沙发，毛茸茸的一大团，看着又凶悍又乖巧，反差感极致诱人。
　　“饿了吗？”温祈低声问。
　　温热的气息拂过猫头顶的绒毛，霍霆耳朵下意识抖了抖，飞快地往旁边撇了撇，装作不屑一顾的样子。
　　他才不吃猫吃的东西。
　　可肚子非常不给面子，适时地发出一声轻微的空响。
　　“……”霍霆僵住，整张猫脸都透着窘迫。
　　温祈低低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贴合的身躯传过来，震得霍霆耳膜微微发麻。“看来是饿了。”
　　他没捉弄自家别扭的小猫，起身走进厨房。
　　霍霆蹲在柔软的沙发垫上，看着温祈的背影，炸毛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他试着动了动爪子，笨拙地收拢、伸展，看着自己覆盖着细密绒毛、带着锋利肉垫的爪子，心底满是荒诞。
　　好好的人，一觉睡醒到了兽化期。
　　他试过集中精神变回人形，试过用力憋气、试着调动所有情绪，可除了尾巴胡乱甩动、爪子挠得沙发面料微微起球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看样子，短时间内是变不回去了。
　　正烦躁着，温祈端着一个干净的白瓷小碟走了过来。碟子里没有廉价的猫粮，只有切得均匀细嫩的熟鸡胸肉，肌理清晰，热气淡淡的，香气清甜。
　　温祈蹲下身，将碟子放在沙发边的矮几上，指尖轻轻点了点霍霆的猫鼻尖：“吃吧，特意给你煮的，没放调料。”
　　霍霆垂眸看着鲜嫩的鸡胸肉，肚子饿得更厉害了。
　　他高傲惯了，就算变成猫，也拉不下脸主动低头进食。于是依旧端着架子，昂着脑袋，眼神冷冷的，一副全然不感兴趣的模样。
　　温祈太了解他的性子了，也不催，干脆重新坐回沙发上，伸手揽过他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绒毛，耐心又温柔：“没人笑你，快吃。饿坏了，难受的是你自己。”
　　温柔的声线像温水漫过心尖。
　　霍霆心底的倔强瞬间垮了大半。他迟疑了两秒，终究抵不过空腹的酸涩，极其别扭地低下高贵的猫头，低头小口小口啃咬起鸡胸肉。
　　他吃东西的样子依旧带着人类的矜贵，慢条斯理、一丝不苟，没有半分猫咪的狼吞虎咽。灰白的长毛垂落下来，偶尔扫过碟子边缘，配上那双依旧凌厉的蓝瞳，凶悍又乖巧，可爱得犯规。
　　温祈静静看着他，目光温柔得不像话，带着独有的纵容与宠溺。
　　他认识的霍霆，永远冷静自持、杀伐果断，永远高高在上，从不示弱，永远把所有柔软和脆弱都藏得严严实实。
　　也只有变成这样一只笨拙又傲娇的小猫，才肯露出一点点不设防的稚气。
　　霍霆很快吃完了一碟鸡胸肉，舌尖下意识舔了舔粉嫩的嘴唇，还顺带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动作全然是猫咪的本能。
　　做完这个动作，他猛地一顿，整只猫瞬间石化。
　　救命。
　　他竟然在舔爪子。
　　霍霆当场自闭，耷拉着耳朵，猛地把脸埋进前爪里，恨不得原地挖洞把自己埋起来。
　　温祈看得心尖发软，伸手将这只羞愤的大猫重新抱回怀里，轻轻揉着他的耳尖：“害羞什么？很可爱。”
　　“喵嗷！”霍霆立刻抬头冲他轻吼一声，语气凶巴巴的，却没有半点威慑力，软糯得像是在撒娇。
　　他不许温祈用“可爱”形容自己。
　　半点都不许。
　　温祈顺势躺下，将霍霆完整地圈在怀里，头靠在沙发枕上，任由沉甸甸的大猫压在自己心口。窗外阳光缓缓移动，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温柔得不像话。
　　“既然暂时变不回去，”温祈低头，鼻尖抵着他毛茸茸的额头，语气认真又温柔，“就好好留在我身边。”
　　霍霆的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隔着一层温热的绒毛，他能清晰听见身下人平稳有力的心跳声，熟悉的沉水檀香紧紧包裹着他，安稳又安心，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归属感。
　　平日里的他，永远在往前冲，永远紧绷着神经，从未有过这样松弛慵懒的时刻。
　　做猫，好像……也不是全然不能接受。
　　至少这一刻，不用应付繁杂的工作，不用伪装冷静强势，只需要安安稳稳窝在温祈怀里，被好好疼着、宠着。
　　霍霆的气焰彻底蔫了，不再挣扎，不再炸毛。他微微弓起脊背，舒服地蹭了蹭温祈的掌心，长长的尾巴轻轻绕住他的腰，乖巧地蜷缩在他怀里。
　　呼噜声再次缓缓响起，温柔又绵长。
　　他半眯着湛蓝的竖瞳，看着近在咫尺的温柔眉眼，心底闷闷地想。
　　算了，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