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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安乐场(一)
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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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覃鵷显然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住了,虽然面上不露声色,但握住方佺的手却加深了几分力道。
方佺也被这突发状况惊住了,抬起的手转而对飞剑施术想让它停下,可他的术法落在那把飞剑身上却不起丝毫作用。
眼看着就要刺向酆覃鵷,飞剑却在离酆覃鵷仅有七寸的距离处停下。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酆覃鵷提着的心才渐渐放下。面前的剑似是由普通的木头雕刻,是一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剑了,连一点灵剑本身带有的剑气都没有,若不是抗住了方佺的术法,他都要以为这把剑不过是一把寻常小孩子过家家用的那种木剑了。
方佺正想着用法器将它收了,却见酆覃鵷比他快一步伸出了手。
他的手刚触碰到剑尖,那剑便有传出一声争鸣,随着轻微晃动后,只见那剑身的木头竟出现丝丝裂缝,然后“砰”地一声炸开,露出了它本来的面貌——剑身通体碧绿,如碧竹般修长,剑脊缠绕云纹,好一把青冥缠云剑。
青冥缠云剑在酆覃鵷面前逐渐缩小,直到酆覃鵷的小手可以握住。酆覃鵷伸手握住剑柄,拿近了仔细端详。
“…沧渊…”酆覃鵷将将剑身上的字念出来,然后抬头看向方佺,问道:“这是它的名字吗?”
方佺愣愣地看着酆覃鵷手中的剑和他额前的印记,一声叹息从他喉间溢出,最后抬手替他遮去了沧渊剑的印记,“……嗯,是这把灵剑的名字,它选了你当它的主人。”
沧渊剑,原天下名剑,近万年未曾现世,如今却认了一个孩子当主人,任谁知道了都会起歹心,但幸运的是,万年时光,沧渊剑已经在世人印象中淡去,如今倒也不用担心会有人来夺剑,若是以后有人起了歹心,酆覃鵷也能自己解决。
这一切来的都那么巧,先是入道,接着沧渊便出现了,方佺很难不为这个孩子忧心。似乎他自出身起便已经步入了一个为他专门设的局里,没有人告诉他应该怎么摆脱,他只能一步步、一点点的深陷其中,难以脱离。
“可是……为什么?”酆覃鵷忍不住问道,他才刚入道,尽管由突破之兆,但再怎么说也不会一入道就会有一把剑认他为主。
方佺拍了拍他的头,“万事有万理。”
酆覃鵷看着手中的剑,内心渐渐涌起一丝雀跃,他小时候曾看过爹爹用剑,彼时爹爹雄姿英发,气宇轩昂,如今他也有自己的剑了。
酆覃鵷脸上难得掩不住喜悦,他抬头看着方佺,“我有自己的剑了。”
方佺温和地看着他点了点头,牵着酆覃鵷的左手离开。路上,酆覃鵷没忍住又道了一遍,“我有自己的剑了。”
“嗯,你有自己的剑了。”
一想到往后可以同爹爹一般执剑行侠仗义,惩恶扬善,酆覃鵷不久前的苦恼、孤愤便一扫而空。他自小崇拜爹爹,往后能同他一般已是对酆覃鵷最大的安慰了。
此时的酆覃鵷才像个正常的孩童,眼里透着对未来的希冀和对父亲的崇拜,而不是对生活的无奈和对自身的悲哀。
太阳渐渐落下,晚风卷起树叶,飘过漫长岁月,将它送往远方。直到天光大亮时,树叶才落到一处朴素小院内,落在少年练剑的木剑上。
少年身上素衣随风而动,他手执木剑,熟练地使出满江红的剑招,只见剑风所过之处似有红花乍开,只一眼便一闪而过。收势之处,少年挽了个剑花,随后便见剑刃所过之处一朵朵由剑气凝成的红花随风飘动,落在院内四周,不过片刻便消散了。
少年将剑负于身后,看着不断消散的红花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满江红共有两招,第一招以剑风为主,剑风可凌厉亦可柔和,能于无声处伤人,第二招则以最后的收势之处为主,由剑气凝成的红花,可蚕食对方灵气,具体时间以红花持续时间为准。寻常修士所凝红花至少可持续两三分钟,但少年所凝红花却连一分钟也维持不了。
他显然不满足这种结果,正欲再次使出满江红时,里屋传来声音。
“小覃儿,任何剑招所求不过心念合一,你心有杂念,自是使不出这最后一招。”
闻言,酆覃鵷将木剑一掷,正好被刚出来的方佺接住,他道,“我已经教了你七八遍了,你却仍未有感悟,我再教也无用。”说完他便将木剑抛还给酆覃鵷。
“为何不用沧渊?”
“…沧渊太厉…”酆覃鵷接过木剑,“不适合常日修行。”
方佺走到酆覃鵷身旁,原本只到他膝盖的男孩如今身形已经超过他了。七年光阴弹指间便过去了,酆覃鵷的境界早在四年前便已到了破气,可这四年来,他的境界却未有任何突破,虽未有突破,但此等修炼速度已然远超常人。
方佺抬手拍了拍酆覃鵷的肩膀,“出去看看,也许会有新的感悟。”
“……”酆覃鵷道,“师父,您就是想赶我出去吧……”
被戳穿心思的方佺干咳几声,解释道:“…话是这么说,但我不也是看你三年来都闷在家里吗?出去看看总会有新的感悟,万一就突破了呢?”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方佺接过酆覃鵷手中的木剑,然后塞给他一份名单,“今天城里有比武大会,我给你报名了。”说罢他便推搡着酆覃鵷出门。
“师父!”
“砰”地一声,木门被关上,酆覃鵷刚喊了方佺一声就被关在了门外。
“剑不用则拙,记得将沧渊拿出来晒晒太阳!”方佺的声音从门内传出,酆覃鵷上前推门,木门却已被方佺下了禁制,他的修为尚浅,
还无法解开方佺所设禁制。
方佺的性子他是知道的,说一不二,若他没参加大比,这扇门是永远都不会打开的,毕竟在方佺看来,他已经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了,所以回不回得来都没什么关系。酆覃鵷将手中已经揉成一团的纸张开,抚平,上面是参加大比的一些要求和规则,他瞟了一眼,目光最后停在了最后一条。
“为激励参赛者,我们将设立奖金,大比中拔得头筹者,将获得十万灵石,次席五万灵石,第三则有一万灵石。另外,每名参赛者都将获得五两银子。”
灵石对修仙者之间的交易货币,但对于酆覃鵷来说,那五两银子才是他最想要的,足以改善他们当下的生活许多。显然,方佺也是看中了这一点,不得不说,他的这位师父有时将他拿捏得死死的,为了这五两银子,酆覃鵷决定去看看。
大比在南街举办,居住在这里的人多数是贫民,他们生活穷困潦倒,大多是可以为了生存而做任何事的亡命之徒。南街的一处地段是富贵人家赏玩的地方,也是整个南街最繁华的地方。酆覃鵷极其厌恶这个地方,它将一些贫困的人聚集在一起,将他们当做野兽,进行赌注,令他们相互争斗,谁赢了,压注的人赢得钱财,而他们获得食物。在这个地方,看不到一点人性,有的只是斗争、撕咬和鲜血,但却有一个极为讽刺的名字——安乐场。
南街平日里少有人来,今日却异常热闹,大比的擂台正设于安乐场之中。安乐场前有两座由上好玉石雕刻而成的玄武雕像,墙是由专门从灼城运来的顶好火山岩雕砌,大门更是沧城中千金难买的青木所建造,传说这种青木吃了可活死人肉白骨。
安乐场门前摆放着一套桌椅,一位少女坐在椅子上清点报名的人,酆覃鵷缓步上前,此时聚在一起的人群也渐渐散开了。
他走到桌子前,伸出手屈指轻轻叩击桌面,趴在桌子上还在愁眉苦脸的少女闻声抬头看向来人,对方一身素衣,头发清爽地束了个马尾,一双剑眉为他清冷的长相增添一份凌厉。
少女一时间有点看呆了,直到对方薄唇轻启,“报名。”
她瞬间回过神来,听到酆覃鵷所说更是一喜,将手中的木牌塞给酆覃鵷,“你的木牌,等喊到你手中木牌的数字时就是你上擂台的时候。”说罢她便快步离开,好不容易将这没人要的木牌送出,她可不想再收回来。
酆覃鵷低头看向手中木牌——0。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待他将翻面后才明白少女将木牌给自己后为何那般欢喜,只见木牌背后俨然是用红色笔墨书写的几个字——拿到此号码的人无论上一场是否获胜,下一场只要喊到必须上场。
难怪没人要……万一早就输了比赛的人又被抽到,对战的人一定是比自己厉害的,不死也得残。
但输赢抑或是这些对他来说无关重要,他想要的不过是那五两银子。酆覃鵷绕过桌椅走进安乐场,安乐场内如他所想那般到处血腥,许是特意打扫过。
酆覃鵷立于擂台旁,等待着自己上场,但幸运的是,几轮下来,他都轮空了,顺利地进去了决赛。
参加大比的人皆为散修,修为不过尔尔,非是沧城无大能,无天才,只是大能和天才有岂愿为了这些对灵石而成为富贵人家观赏的困兽。
虽不敢说大话,但酆覃鵷自认为自己能于此种大比中拔得头筹,在轮空几轮比赛中,他观察了那些散修的修为和招式,修为最高者不过和他一样是破气,其余的人招式虽怪诞,需要提防,但修为不过金丹、筑基。
进入决赛的共有五人,两人破气,两人金丹还有一人是筑基,靠的便是他一手出乎神技的迷魂术和其自创的剑招。
“进入决赛的是8号,2号,50号和0号。”主持大比的女子用扩音术说道,“大比将于明天同一时间展开,前两场两两对战,输的一方再进行对决,其中获胜的一方与未参与的第五人进行比赛,同时,前两场比赛获胜的人之中胜出的一方与另一场比赛中胜出一方进行最终对决。请各位参加大比的修士先回去调整。”
虽说这一天的大比酆覃鵷并未参与,但观察各路修士也的确给了他一些感悟——同一招式不同人使出会有不同效果,或是意境。他如今只学了剑招——定风波,满江红和破阵子,但都未完全参透,所以当他请方佺教他新的剑招时,方佺让他先将这三个剑招不断地、反复地练习。
酆覃鵷的修为升得快却也停滞得久,当初他花了两年时间完全参透定风波,但平日里也得常联系才能不忘当时心境,可如今,见面时间已过,满江红的第一招他都仍未完全参透。
方佺曾评价他“一味模仿,终不得悟。”但酆覃鵷不信,他不就是花了两年时间不停地模仿方佺才参透定风波的吗?
但如今,他也不经怀疑,当真可以一位地模仿他人吗?
太阳已快落山,酆覃鵷怀着这种疑问回到了西街,只见自家小院上方一阵乌云盘旋,偶有几声微弱的雷鸣,这异象虽被方佺施术让旁人看不到、听不到,但术法范围却不包括酆覃鵷。
一看这异象,酆覃鵷便知方佺又在推算天机,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他不明白师父为何每隔一个月便要推算一次天机,他听人说,窥天机是会折损阳寿的,他也和方佺谈过,但方佺当时爽朗地笑了一声,“小覃儿,倘若真是如此,你我便不会相遇。”
东街与北街交界处往北走几百米处有一处竹林,趁着天还没暗下来,酆覃鵷用了方佺的缩地符快速到了此地。
穿过层层竹林,只见深处竟有一座竹屋,酆覃鵷轻车熟路地打开竹门,里面空无一人但却十分干净整洁。
还是没有回来……酆覃鵷每隔七天便会来这打扫一番,但每次来都没见到他想见到的人,他在沧城只有一位好友——应修,但应修一家早在三年前便离开了沧城。
这个竹屋便是他与应修一同建造的只属于他们的秘密基地,那时他于竹林处练剑,应修便在门前捣鼓他的药材,那是他最惬意的一段时光。
酆覃鵷仍记得那天,那天他终于将定风波参透,兴冲冲地跑到竹林,却不见应修身影,他以为应修回家了,于是跑到他家中,但这次连他生病的妹妹都没见到,这时酆覃鵷瞬间感觉不对劲,他跑回去问方佺,“师父,应修不见了……”
方佺挑了挑眉,疑惑道:“应修?他家不是搬走了吗?听说要去灼城。”
搬走了?酆覃鵷有点遗憾还没给应修看他完全参透的剑招他便离开了沧城。酆覃鵷原以为无论如何应修都一定会回来的,可是三年过去,他连一份信都不曾捎给自己,只留下当初离开时没来得及带走的指环。
酆覃鵷转身离开竹屋,在竹屋前的空地处唤出沧渊。上次唤出沧渊还是四年前,那时应修同他说:“这把剑不似寻常灵器。”
虽说酆覃鵷早有感觉,但应修曾是沧城最有声望的灵器锻造师之徒,经他口中说出,酆覃鵷也不由吃了一惊,“…有何特别之处?”
“我还看不出来。”应修摇了摇头,“不过,在你有足够能力自保前我觉得还是不要将它唤出。”
于是这一放便是四年,直到今日方佺问他为何不用沧渊,劝他将沧渊拿出,他这才再次唤出沧渊。
暮色渐起,微风轻柔地划过酆覃鵷的衣袍,沧渊剑在他手中泛着丝丝青色光芒,似乎在为主人再次唤出自己而高兴。
酆覃鵷目光直视前方,轻轻吸了口气。左脚缓缓向旁挪了几分,身体略侧对前方,他的左手轻扶剑柄,右手了即将握住长剑之时,沧渊便化出了一副有着云纹的藏青色剑鞘。
他熟练地用手臂带动手中长剑斜向右抬起,然后突然借手腕巧劲将剑向侧下方移,使其与地面摩擦出轻响。随后酆覃鵷左脚向前轻塔半步,右手顺势抽出长剑,逆着风向执剑向前。定风波所求便是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在防守中化解敌方攻势,同时通过剑势的流势寻找反击契机,所以用此剑招时,所有动作都应柔中有刚,而不是一味的进攻和防守。
沧渊剑挥动时所引气流化作淡青色藤蔓状剑气围绕在酆覃鵷四周,酆覃鵷左脚突然后撤,身体向后微仰,剑尖下垂似要收招,右脚却迅速蹬地转身,手腕翻转使剑刃反向朝上,从下往上撩剑。
这,便是一套完整的定风波。
许是沧渊的缘故,酆覃鵷这次练剑听到了许多声音——风刮过竹叶的声音,动物于竹林穿梭的声音,空中鸟儿的啼叫声,街上人们的谈话声,他仿佛于这一刻听到了全天下的声音,却唯独没有自己的声音。
天地之大,物有各主,沧海桑田,浮沉兴衰,不过是这天下的一粟,人又是何其渺小,而于这世间,他,到底是什么?
他酆覃鵷到底是什么?
他从不信天底下有那么多巧合,他被方佺收养可以是巧合,可他入道怎能用“巧合”二字抹去其中蹊跷之处?随着年岁渐长,当年的事在脑中越发清晰,他为何回去北街?春花实又为何要帮他入道?据应修所说,沧渊定是名剑,为何要认刚入道的他为主呢?
酆覃鵷舞了一夜的剑,也想了一夜。
辰时还未到,安乐场便聚满了人。酆覃鵷是卡着点到安乐场的,还未进门便看见门口有人在争执。
“我有钱,为何不让我进?”一位长相十分出众且秀丽的小姑娘梗着脖子同门口的修士争道:“你……你们欺人太甚,这种破地方我为何不能进!”
修士淡淡说道:“只有参加大比的修士和客人才能进去。”
小姑娘开口便骂道:“…你…你这坏胚!上一秒还说有钱就能进,怎的突然就变了!你不要脸!收了我的钱才说…你…你…你比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还脏!比茅厕里的蛆还令人恶心!”说罢女孩甩袖离去。
在那位小姑娘经过酆覃鵷身旁时,他低头看去,只见对方墨色长发末端正逐渐呈浅金色,他思索片刻,捏了个手决默默打在她身上,随后便见她的长发变回了墨色。
酆覃鵷微微侧身看向那位小姑娘,她的月牙色外袍在阳光下正淌着流光,领口处露出了浅金色内衬绣着繁琐的图案,腰封更是以上好的金蚕丝绣制而成,挂于其间的青白色玉佩一看便知极其昂贵。
虽然品味不怎么好,但的确是位有钱的主,不过酆覃鵷从未在沧城见过这号人物,想来这位小姑娘是从外地来的。他并未在这段小插曲中过多思考,转身走向安乐场,伸手一抛,将木牌扔给了守在门口的修士。
修士急忙接过木牌查看,随后递还给酆覃鵷并让开了路。
“小孩子的钱也骗,身为一介修士,脸还要吗?”酆覃鵷路过修士时低声嘲讽道,随后便径直走进安乐场。
辰时以过,大比决赛正式开始。第一场便抽到了酆覃鵷和一名金丹期的女修士,酆覃鵷凭着自身修为的优势顺利地取得了胜利,同时另一处擂台和他同为破气的修士也获得胜利,接下来便是酆覃鵷同那人的对战。
男子打量着酆覃鵷,“你就是西街卖符纸老头的徒弟?”
“是,在下酆覃鵷。”酆覃鵷作辑道,“但家师正值而立之年,并非你口中的老头。”
“哈哈哈,有趣!我叫方宁,方宁的方,方宁的宁。”
酆覃鵷:“……”
方宁见状,更是爽朗一笑:“不逗你了,天圆地方的方,宁静的宁。小兄弟,请多指教。”说罢,方宁唤出自己的本命武器——一把流月唐横刀。
修士的武器分为两种,一种是本命武器,即出生时伴随着一同降世的,方宁的唐横刀便是,另一种就是和沧渊一样后来认主的灵器。
方宁未给酆覃鵷任何反应时间,一个疾步便冲到酆覃鵷身前,随后横刀向前,直劈他的胸口。酆覃鵷向后微仰,右手执着木剑挑开横刀,然后纵身向后,同时捏了个雷诀打在方宁站着的地方。
方宁右脚迅速蹬地转身,脸上挂着笑容:“小兄弟,你拿木剑是看不起方哥哥我吗?”
酆覃鵷并未理会他,左脚向前踏了半步,却忽然出现在方宁身后,这时,他使出了满江红的第一招——风过无声。
霎时间,周遭的气流裹挟着方宁,方宁纵身一跃,劈开气流,但他挥出的刀刃却并未消散,直往酆覃鵷,酆覃鵷抬手用木剑抵挡,虽挡住了方宁的这一次攻击,但他的木剑却也出现了裂痕。
得速战速决了……酆覃鵷将目光从木剑上移向方宁,方宁长相俊朗。蜜色皮肤显得他更加健朗,他仍保持着笑容,右脸处有一个梨涡若隐若现。
“怪不得老头说你道心不坚。”方宁评价道,“招式熟悉但却空有其表,毫无自身意境。”
酆覃鵷闻言才难得开口:“…你认识家师?”
“对啊!老头还说我与你的切磋若是我胜了,便给我十张缩地符和三张隐形符。”
方宁说罢便冲上前使出了自己自创的招式——刀势,墨色天地。
就在方宁辉出横刀的那一瞬间天地黯然失色,酆覃鵷看到的只有黑白两色,方宁在此中会化为无形,能于对方看不见之处制敌。
“看好了,这才是满江红的第一招。”方宁语音刚落,酆覃鵷便觉身体各处都被利刃划破,但却不见伤口,仿佛那刀伤是伤在骨头上的。空中还时常传来方宁的刀刃,酆覃鵷忍着苦痛挥剑抵挡1但木剑终归是木剑,不过片刻便在他手中断开。
就在这时,方宁收回了他的刀势,他的身形再次出现在酆覃鵷面前,而这时酆覃鵷再已不能忍受来自骨头深处的剧痛,他半跪于地,右手将断剑立于地面以支撑自己。
“你的剑招仅有空壳,你并未花精力去专研这种剑招最适合你的方式。”方宁像位老师一样给出建议,“还有你的修为停滞四年你就没有想过原因吗?不过四年,你连破四境,根基本就不稳,你却急中求进,只想提升修为,你真当这世上有没有根基便能做好的事吗?”
“你输了。”方宁最后说道。
他输了……酆覃鵷并非不能接受自己失败的结果,但被别人这样一番说教,他心中着实有口气难出,他不甘心,他当年为了入道费尽心思,却因他人算计入道,可他并不悔被人利用,因为他入道了,后三年,他勤加修炼,每天天还未亮他便开始修练,直到半夜才回去休息,这才将境界提至破气,可在方宁口中,自己却变成了急功近利的人,他在一点点否定自己的付出,可这其中辛苦又有谁知?
酆覃鵷咬牙低声道:“沧渊!”他的声音很小,几乎没人可以听到。
沧渊应声而出,酆覃鵷握住沧渊的那一瞬,身体的痛感便蓦然消失,他执剑向前,用力朝方宁一挥,只见淡青色剑气围绕缠住方宁,趁此空隙,酆覃鵷使出了定风波,一改往日的柔和气质,尽显锐利锋芒。
可在使出定风波的那刹那,酆覃鵷又听到了世间的声音,其中最令他心神动荡的是那个他许久未曾听到的声音。
他说,
“我的阿妹到底在哪?!”
听到这个声音后,酆覃鵷的手腕一抖,沧渊从手中掉落,“铛”的一声闷响,沧渊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