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可以结个婚吗？》森森爻

13、玄关的灯 玄关灯怎么

　　她合上冰箱门，转身从橱柜里拿出杂粮罐，淘洗杂粮米，添水下锅熬粥，又拿了两个鸡蛋，冷水下锅。
　　不一会儿，淡淡的米香弥散在空气里。

　　梁阑川出来时，早餐已经摆放在餐桌上。
　　白瓷碗盛着杂粮粥，水煮蛋摆在小碟里，热气从碗沿升起，莫名叫他舒心。

　　两人安静吃完早饭，江青云伸手去收碗筷。

　　梁阑川先一步把她面前的碗拿走了，“你做了早餐，厨房该我来收拾。”

　　江青云看他一眼，没有推辞，“好。”

　　她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回了书房处理自己的事情。
　　梁阑川则留在厨房，水流声轻响。

　　整个上午，整套公寓都安安静静。

　　临近中午时，门铃忽然响了。

　　江青云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起身走出书房时，梁阑川已经先一步走到玄关，打开了房门。

　　门外是生鲜配送员，推着辆小推车，上面摞着四五个纸箱。
　　“您好，梁先生的订单。”

　　梁阑川一箱一箱搬进来，道了谢，关上房门，转头看向江青云。

　　“线上订的食材，还有一些零食甜点。”他把零食那箱单独拎出来，放到客厅茶几上，“你做饭费心，伙食我来出。这些零食算是谢礼。”

　　江青云走过去，低头看了眼掀开的纸箱，里面码着各种小包装：坚果、果脯、巧克力、海苔脆片、软糖、苹果脆，种类很杂，什么口味都有。
　　他大概不清楚她爱吃什么，索性每样都买了一些。

　　江青云把纸箱盖回去，“谢谢。不过我平时也不算勤快，只有周末有空能好好做饭，工作日大多很忙，赶时间就随便对付了。”

　　她不想让他觉得，这件事变成默认的分工，好像她住在这里，就该负责厨房。

　　梁阑川闻言，微点了下头，“我没有把你当做饭或是打扫卫生的人。”

　　他跟她解释，“因为我不会做饭，所以只能承包伙食，没有其他意思。你想做就做，不想做不用勉强，三餐可以各自解决。”

　　江青云这才没了负担，“好。”

　　就在这时，她拿在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人，不经意往阳台方向走了几步，背对客厅，才按下接听键。
　　“妈。”

　　电话那头古女士的声音清亮利落，“搬好家了吧？尽快带人回来一趟.....”

　　江青云目光落在楼下的户外儿童游乐场，有一位妈妈正带着孩子玩滑梯。
　　“知道了，我问下他时间。”

　　挂了电话，江青云收起手机，转身走回客厅。

　　梁阑川正在厨房门口拆食材箱子，把东西分门别类的归置。
　　他听见脚步声，抬了下眼。

　　“我妈让我带你回去一趟，正式见一面，你这周哪天方便？”江青云站在厨房口看着他。

　　梁阑川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下时间安排，“我周末要和融资方碰面，时间已经敲定，挪不开，你周三下班空吗？”

　　“好，那就周三。”

　　时间定下来，两人没再多说什么。
　　梁阑川继续整理剩下的食材，江青云在旁边搭手，不多时台面就收拾干净。

　　新一周的工作开始。

　　上午十点，江青云正在工位上整理档案，小雯领着一位女士走进接待室。
　　“江工，预约的客户到了。”

　　江青云将电脑锁屏，起身跟着走进去。

　　接待室里已经泡好了茶，那位女士坐在窗边，穿着M家简约的驼色羊绒大衣，波波短发，五十上下的年纪，保养极好。

　　“你好，我是江青云，负责这次的定制设计。”江青云在她对面坐下，把记录本和笔放在小茶几面。

　　“江工好，我姓苏。”苏女士手里握着茶杯，神色温和，“我是于阿姨介绍来的，她之前在你这里做过定制，夸你心思细，特意让我过来就找你。”

　　她眼底漫开一层怅然，郑重开口：“我这次是想给我妈做一块纪念碑，我想在上面做出她一辈子念想的故乡的模样。时间上比较急，想这周拿到设计稿。”

　　江青云翻记录本的动作微顿，抬眼看她，“没问题，可以加急,把阿姨生前的喜好、习惯，还有您想呈现的样子跟我说说。”

　　苏女士振作着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在窗外，慢慢说起了往事。
　　“我妈是土生土长的内蒙古人，锡林郭勒盟正蓝旗，在草原上长大。”

　　她停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里翻找细节，“她年轻时见惯了辽阔草场、漫天长风。后来嫁了我爸，我爸是军人，转业之后工作安置在临江，她就跟着过来了。”
　　夫妻俩早年就约定好，等年岁大了退休了，就回草原安度晚年。

　　苏女士喝了口茶，“但我爸后来意外离世。”
　　他们子女成家立业，没办法陪着母亲迁居回去。

　　“后来她年纪也大了，一身的基础病，怕冷、腿脚还不好，她一个人回去我们哪里敢放心。”苏女士垂着眸，“我和弟弟承诺说等忙完手头的工作，空闲了就带她回去看看......”

　　可成年人的生活永远被生计和琐事填满，回乡的承诺一次次往后拖延。

　　苏女士收回目光，看向江青云，语气遗憾，“我妈前段时间走了。”
　　她就这么一年年等着，再也没能踏回故土，揣着一辈子的牵挂与遗憾，在异乡终老。

　　接待室里短暂安静了几秒。

　　“她在这边住了几十年，吃喝不愁，我们姐弟也孝顺,可她心里始终觉得空了一块。这边的冬天没有漫天大雪，放眼望去全是高楼绿树。她生前常跟我说，夜里做梦都是草原上的风，醒了就心口闷沉，一辈子都没能真正适应过这里。”

　　“她走得突然，到最后都没能如愿回去一趟。”苏女士眼眶一红，声音发哑，“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答应带她回去，却失约了。我不孝啊......”

　　死亡，是无常，也是常态。

　　江青云呼吸跟着一重，默默将桌上备着的抽纸递过去。

　　苏女士接过纸巾，抽噎了十几秒时间，她望着天花板使劲的眨眼，又深吸口气，才把情绪稳住，继续哑着嗓说。
　　“我们准备把她的骨灰送回内蒙古安葬，可我心里还是愧疚，想定制一块石碑，刻上她喜欢的故乡模样，安置在她墓前。”

　　江青云听完，沉默两秒拿起笔，把话题拉回设计方面，“了解了。那我设计的时候，多贴合阿姨记忆里的草原风貌来做,您讲讲她印象中的故乡具体是什么样。”

　　苏女士似乎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出口，“正蓝旗那边和普通草原不太一样，浑善达克沙地和草原交织的地貌，有沙丘，有草甸。春夏的时候，沙葱花开得遍地都是，一小簇一小簇的，漂亮极了。”

　　“她跟我说过，那边的傍晚特别好看，落日铺下来，整片天是橘粉色的，打在草原、沙地，像铺上一层柔纱。”

　　江青云微微颔首，快速记录着她话中的景象。

　　“她不喜欢规整刻板的东西，就独独喜欢草原原生的线条，喜欢正蓝旗传统蒙古包的弧形顶，圆润干净。”苏女士忽然笑了下。
　　“她说那和她在草原养出的性子一样。”

　　苏女士伸出手指，“她这些年总反复和我念叨两件事。她说南方的风是湿软的，裹着水汽，闷人，草原的风是干爽辽阔的，穿过草浪、掠过沙地，吹得人心里敞亮。”

　　“二个是炊烟，草原上的牧民逐水草而居，傍晚家家户户生火做饭，炊烟笔直地升上去，不被吹散。她说那是她该回家吃饭的信号。”

　　江青云把这些细节一一记下，合上记录本，抬起头。
　　“材质方面，考虑到石碑长期放在内蒙古户外，那边风沙大，昼夜温差也明显，得优先选抗风化、耐磨损的。”

　　她从样品册里翻出两页，推到苏女士面前，“这两款您可以看看，一款哑光花岗石，质地扎实，颜色沉稳不张扬；另一款磨砂青石，色调偏温润，和草原的底色比较贴合。两款都适合阿姨的气质。”

　　苏女士在两张样品图之间来回比了比，有些拿不定主意。
　　许久才开口：“就选磨砂青石吧，我妈爱干净，草原上常年刮风落尘，青石耐脏。”

　　江青云记录下材质选择，又和苏女士确认了几个尺寸。

　　临走前，苏女士站在门口，又叮嘱了一句，“设计稿麻烦江工了，这周能出最好。”

　　“我尽量。”江青云送她到电梯口，“有进展随时跟您沟通。”

　　电梯门合上，江青云站在走廊，听见下行的嗡嗡声渐远，才回到工位上。
　　周三要回她妈那里吃饭，她只能尽量在前两天多做些。

　　办公室陆续有人收拾东西下班，江青云把手绘板拉到面前，新建了一个画布，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她准备今晚先把底稿给赶出来，之后再慢慢调。

　　时间无声淌过天际，夜色彻底吞没城市。

　　另一边的公寓里，梁阑川处理完手头工作，合上电脑，看了眼腕表，八点二十。

　　他起身走向玄关。
　　玄关装的是人体感应灯，平时没人经过就一直处于熄灭状态。

　　梁阑川按下侧面的模式键，手指抵住按钮往右拨了一格，将感应灯调成常亮模式。
　　暖白的光一下倾泻，他转身回房。

　　九点刚过，电梯无声停在二十一层。

　　江青云拎着包走出轿厢，高跟鞋有几分绵软的踩在走廊，声音又脆又空。

　　指纹贴上识别区，门推开的瞬间，光兜头罩下来。

　　她脚步顿住。
　　玄关的灯亮着。

　　江青云朝屋内看了眼，客厅空无一人，梁阑川应该已经回房休息了。

　　她把包搁在玄关柜上，弯腰换鞋，心里莫名嘀咕：玄关灯怎么是亮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