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茉莉予晚秋》黎墨昀

28、发现猫腻 -

　　阮煦涞趴在了课桌上，用着旁边几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如果可以回到高二放双休假就好了，我想好好睡个觉。”

　　兰星漾双手搭在打开的窗口上：“ Ok啊，那我必须得给你传授一个方法。”

　　“不去死，也不从二楼跳下去。”

　　兰星漾挑了挑眉语气很略感惊讶：“呵哼，居然被预判到了。”

　　一阵冷风突然从窗户外吹进来，阮煦涞冻得瑟缩了一下，有些不满的吼：“你非要站在外面说话吗！我都快要冻死了。”

　　“这不得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吗？”兰星漾把窗户关上，从后门绕了进来边走边说，“再说了，你都贴了这么多暖宝宝还冷啊？”

　　“我这都已经贴了一上午了好吗？“阮煦涞又问，“话说他们两个上个厕所怎么这么久？”

　　“不知道，可能掉粪坑里了吧？”兰星漾坐到位置上，转身用眼珠子上下扫视阮煦涞，小声的问：“怎么？你怕伊悯对你家小池有兴趣啊？”

　　“去去去，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会胡乱妒忌别人的阮煦涞了好吧。”

　　“呵呵呵，某些人啊，正宫地位小三心眼，是谁我就不多说了。”

　　阮煦涞没斗嘴，而是提醒：“老宋来了。”

　　兰星漾在班级安静下来的那一刻，迅速转过身去。

　　同一时间，闵秋池和伊悯在后门打报告进教室，等得到老师的点头应允，就各自落座。

　　宋维到班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宣布新通知：“刚才呢，我们老师就利用一节课开了个会，上级领导说在今天元旦过后，所有凡是超过三天假的，都不会再正常给你们放了。”

　　话音刚落，班上七嘴八舌的嘈杂起来。

　　“什么！老师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不要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减缩假期？”

　　“对啊，没有双休假我们就已经很痛苦了。老师，你能不能再跟校长商量商量？”

　　宋维虽然有些年长，但对学生们却没有这么纵容：“这种事情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不过我们学校已经很好了，要是按照别的学校来说的话，在你们国庆放假的时候就应该采取了这个行动。”

　　“也该收收心了，离你们高考可没多远了，不要等到你们后悔的时候，就过来跑过来跟我说‘老师，我好后悔’这类的话。”

　　虽然说这间学校是C市的唯一重点高中，但却要比其他普高松懈一些，管理制度没有那么严格，还有假期内的调整也是能不减就不减，也不会总是要施压备考生，相对于其他的学校来说，已经是很好了。

　　宋维清了清嗓子宣布另外一个事情：“好了，大家都知道明天是元旦，今天我们肯定会有活动的吧？”

　　“还是和往年一样，进行夜晚的那个舞台表演，有兴趣的同学就来找我报名啊，”他又想起来了一件事，“对了，和往年不同的是，学校打算明天给你们放半天假，下午记得准时返校。”

　　话音一落，班上瞬间吵吵闹闹的。

　　有人提问：“那老师可以拿手机吗？”

　　“可以，但只能在晚上活动开始的时候拿。”宋维环顾四周，“为了迎接新的一年，我们下午就不上课了，要集体大清洁，都动起手来吧。”

　　台下瞬间响起桌椅挪动的声音，宋维在第一组和第二组之间的走道上走了下来：“星漾，下周要评选那个班级黑板报，你把上一届的那个擦一擦，重新画。”

　　兰星漾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疑惑地发问：“你就让我自己一个人干啊？”

　　“我又没说你不能找同学，标题好像是励志类的，记得弄好看点。”

　　“好嘞。”兰星漾问，“要是不愿意怎么办？”

　　“告诉我，我‘奖励’他去干点别的事儿。”

　　兰星漾肯定是毫不犹豫的拉上旁边这三个人的，阮煦涞却不愿意了：“为啥啊？你老是拉我们来垫背。”

　　“你不愿意吗？看来你很想要得到老宋那个‘奖励’啊。”

　　阮煦涞：“……”

　　算了吧，反正这也没有运动会那样子那么累。

　　这时候班上已经没剩多少人，该去公共区扫地的都去了，只剩下几个在扫教室，还有负责黑板报的这四个人。

　　在中间那一组挪了两个桌子和一把椅子过来，兰星漾就坐在椅子上，看着还没有被擦掉的黑板报问几人：“什么东西非常的励志？”

　　阮煦涞的屁股挨到课桌上：“扶老奶奶过马路？”

　　“这跟励志有毛关系啊？”

　　“怎么没有？”

　　闵秋池打断他们的争吵：“那就换一个读书破万卷吧，字的话就抄为什么要读书之类的。”

　　阮煦涞附和道：“没毛病，就这个了，现在拿手机出来搜一搜画什么涂鸦吧。”

　　“大哥，你不怕被收吗？”兰星漾觉得他胆子大的也是没边了。

　　“怕什么？不是说可以拿吗？”

　　兰星漾吼他：“人家是说晚上才可以！”

　　阮煦涞拿起早就放在桌子上的抹布去擦上一届的黑板报：“好吧，不过教室好像没什么粉笔了，你们谁去拿？”

　　没人吱声。

　　阮煦涞向左扭过头去，先是看了眼离自己比较远的闵秋池，然后就是离自己很近的兰星漾，最终目光还是锁定了离自己最远的伊悯。指着他说：“学霸，我现在要给你颁发个任务。可能对于你来说难度有点高，所以我给你点了一个来回护送你的骑士，这位骑士叫兰星漾。”

　　“哈？”兰星漾语塞，“拿个粉笔而已，难度哪里高了？”

　　“你觉得伊悯知道器材室怎么走吗？”

　　兰星漾：“……”

　　说的没错，这个人转校已经待有差不多三个月了，但伊悯是能待在教室里就绝对不会乱走的人，现在估计连会议厅在哪都不知道吧。

　　“唔呃……好吧好吧。”兰星漾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不忘催促道，“还不快点过来。”

　　因为腿长，伊悯三两步就追了上去并肩同行。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穿梭在走廊里，耳边只剩下校园里嬉闹的声音。

　　直到已经去器材室拿到了粉笔，两人一人拿了一盒彩铅粉笔，返回的途中还是没有人开口说话。

　　半晌，伊悯开口打破沉默：“阮煦涞和闵秋池的关系一直都是这样的好吗？”

　　兰星漾偏头看他，笑着打趣那两人：“他们不是一直都这么好吗？竹马之交，从小一起长大。”

　　伊悯却不这么认同：“我是说，他们的关系好像有点亲密。”

　　兰星漾僵了一瞬，停下了脚步，他仰头看着这个似乎发现阮煦涞和闵秋池秘密的人。

　　伊悯也同样垂眸注视着他。

　　两人在长廊上前后对立而站，一时之间气氛竟然有些诡异。

　　“从、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关系当然亲密啦……”明明这又不是自己的秘密，兰星漾却没来由的紧张。

　　伊悯摇了摇头：“我不是说这个，他们好像在谈恋爱，是我的错觉吗？”

　　说实话啊，自己这个网瘾少年上网多，也看过这种类似的，所以接受能力比较强，但伊悯就不一样了，看着不像是会经常上网的人，也不像是思想先进的人。

　　都已经这么问了，兰星漾还是拒绝说出实情，像演傻子一样搪塞敷衍：“你到底想哪去了？这个肯定是你的错觉啊，不要把人家的……友谊……想的、这么复杂。”

　　“话说你一直转学，除了我们，就没有最要好的朋友了吗？”兰星漾岔开了话题，“就像阮煦涞和闵秋池这种竹马之交的关系。”

　　伊悯目光依旧盯着他看，兰星漾的窘迫与不自在，都被自己尽收眼底:“有一个。”

　　兰星漾有点儿惊讶，他视线重新汇聚到伊悯身上，直视他的眸光:“那、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我们在第七个春天前分开了。”伊悯偏了一下头，目光看向走廊外的天际，嗓音平淡无波，“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面。”

　　“我曾经问过他，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在很久以后再一次相遇，你会认出我吗？”

　　“还会记得我吗？”

　　兰星漾不自觉开口追问:“那个人怎么说？”

　　伊悯回首:“时间太久，不记得了。”

　　“哟呵，这不是年级第一吗？”

　　一道桀骜的声音响起，兰星漾下意识顺着声音回头望去——

　　居然是林瑞，这玩意儿怎么阴魂不散？

　　林瑞还是那副惯有的嚣张模样：“这是要去哪儿啊？要我帮忙吗？”

　　“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一样？”兰星漾瞬间警惕的横着移了一步，挡在伊悯面前，“和你很熟吗？”

　　“怎么能这么说呢？“林瑞眼眸微眯，“我们可是认识了好久的。”

　　兰星漾语气不屑的反问：“怎么个认识法？针锋相对？”

　　林瑞笑了笑，往前走了几步：“别这么说啊，我可是会伤心的。”

　　“呵哼，说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恶心。”

　　兰星漾说着就牵上伊悯的手想离开，却被林瑞身旁跟着的小弟拦了下来：“我们大哥让你走了吗？你就走？”

　　林瑞也从身后走到两人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们，语气傲慢慵懒：“啧啧啧，怎么一见到我就跑啊？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吗？”

　　都已经忍让了，还在得寸进尺，兰星漾这个暴脾气怎么可能受得了不反击？

　　在他刚想骂人的时候，伊悯就开口了：“你好像很在意那个排名。”

　　“哈？谁在意了？”话虽是这么说，但林瑞的声音明显的顿了一下。

　　“你上次过来是因为成绩才来找我麻烦的吧。至于那个女生，是你找茬的借口，对吗？”伊悯就这么平静的说出了林瑞的心事，“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那个无关紧要的排名似乎对你很重要呢。”

　　半晌，眼前的人毫无反应，好像愣住了。

　　“放心吧，有我在一天，你就不会重新坐上这个位置的。”说着，轮到伊悯反抓起兰星漾的手腕，绕过林瑞离开了。

　　旁边的小弟还想去拦人的，却被林瑞拦了下来：“不用。”

　　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非常的不一般，居然有洞察别人内心的能力。

　　是自己做贼心虚吗？所以才会被看穿？

　　-

　　阮煦涞坐在课桌上，一只脚踩在椅子上，看着画完黑板报草稿才来的两人，疑惑的问：“剩下的粉笔我们都画完了，你们是掉坑里了吗？这么久才回来？”

　　他的眼珠子向下扫去，就看见两人身下十指相扣的手：“哟！还牵着手呢？去这么久，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吧？感觉像是骑士拯救了公主一样。”

　　闻言，兰星漾猛地甩开伊悯的手，后知后觉的才意识到两人居然就这么牵了一路。

　　一想到两人是这样的动作走回到教室的，他就臊的浑身发烫。

　　兰星漾把手里的粉笔盒扔了过去：“废话真多！”

　　阮煦涞双手接住，意味不明的说：“少男的心事我不猜。”

　　说完后就换来了兰星漾一扫帚。

　　四人分工，闵秋池和伊悯两个学霸就负责抄字，阮煦涞好兰星漾就负责涂鸦部分。

　　兰星漾画着画着瞥了一眼另一边站在课桌上画顶端的的阮煦涞，愣了一下，然后就大笑：“不是我说大哥，你是偷吃粉笔了吗？弄得整张脸都是。”

　　另外两人循声看去，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脸蛋上皆是五颜六色的粉笔。

　　伊悯觉得没意思，又继续转过头去抄字。

　　阮煦涞有点愣的，用手背抹了一下自己的脸，结果又抹了一大块上去，兰星漾捂腹笑的都发不出声音了。

　　闵秋池也被他这动作逗笑了：“别擦了，越擦越多。”

　　阮煦涞仅思考了一瞬，就用自己满是粉笔的手去摸闵秋池的脸。

　　打闹有了开端，往往会一发不可收拾。

　　兰星漾就不用说了，肯定会遭殃的，但站在一旁勤勤恳恳抄字的伊悯也被波及到了。

　　四人又闹了好一会，才开始老老实实画黑板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