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茉莉予晚秋》黎墨昀

15、怕痒（上） -

　　请假休养的那几天，阮煦涞也落下了不少课程，以至于他这周的周测考得非常的烂。

　　闵秋池看他扭扭捏捏的就问：“你怎么了？”

　　阮煦涞趴在桌上看向同桌：“我这一次周测的成绩比月考的时候还烂，怎么办啊？”

　　“你不会只顾着玩了吧，请假那段时间没有自学吗？”

　　“嗯……至少我做了一些练习，嘻嘻。”

　　闵秋池没眼看的叹了口气：“还嘻，上次月考你才勉强过五百分，请了几天假之后，周测就下滑到四百多分去了。”

　　他声音闷闷的：“我有自己去学，但是不会呀……”

　　“可以问我的，怎么不问？”

　　阮煦涞转了一下头看闵秋池，下巴抵在小臂上，叹了口气：“得了吧，你自己都很忙，哪里还顾得上我。”

　　现在有点搞不懂他的心思，都说要教他了，居然还不愿意，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闵秋池嘴上却在开导：“周测考的是这周学的内容而已，又不代表是你的总成绩下降了。那你要怎样，真的不要我教？”

　　阮煦涞思考了一下，给出了最佳方案：“唔……那晚自习你空出一节课来教我吧。”

　　闵秋池沉默了一会答：“知道了。”

　　话语间下课铃响了，但是却没有放平常要跑操的音乐。

　　阮煦涞纳闷的看向窗外询问：“今天的广播咋不响了？”

　　兰星漾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俯视看他：“今天要体检啊，应该差不多要到我们班了。”

　　“这样啊。”阮煦涞恍然大悟道。

　　兰星漾询问三人：“你们去不去上厕所？”

　　闵秋池重新握起了笔：“你们去吧。”

　　伊悯刷题太入迷了，没听到，直到同桌碰了碰自己的手臂，才作出反应：“什么？”

　　兰星漾重新问了一遍：“去不去上厕所，一有空就刷题，是掉题海里面了吗？”

　　伊悯重新低下头：“不去。”

　　“我去。”阮煦涞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吧。”

　　两人结伴去厕所回来后，刚好撞见班主任，宋维拦住两人：“唉，刚好，你们两个把这个表格发下去，等会让同学们去那个宿舍楼集合做体检。”

　　兰星漾接过那一沓表格吐槽道：“哇，不是吧，老师你怎么懒成这样？”

　　宋维把两人朝回教室的方向推了推：“哎呀，快去快去。”

　　“你这班长也半斤八两啊。”

　　兰星漾没理解他的意思：“什么东西？”

　　阮煦涞说：“懒啊。”

　　“靠，你才懒，不然周测怎么考这么点分。”

　　不得不说兰星漾是知道的，怎么往别人身上捅是最痛的。

　　“行了，你别戳我痛处了。”

　　刚走到后门，阮煦涞就看见闵秋池趴在课桌上睡觉，还挺难得的，怎么想着就上手推了推人：“别睡了，我们要去体检喽。”

　　闵秋池被他晃醒了，缓缓抬起埋在臂弯的脑袋：“现在就去？不是说还有一会儿吗？”

　　“我们两个刚才上厕所回来的路上撞见老宋了，他让我们叫班上的人去体检。”阮煦涞直起身，“把体检表发完，就要立刻过去了。”

　　闵秋池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嗯，知道了。”

　　兰星漾在讲台那边扔了个黑板擦过来：“这么多张表，你就让我自己一个人发啊？”

　　力度没有控制好，黑板擦跟阮煦涞擦肩而过，落到了地上，他捡起来走去了讲台那：“你急什么呀。”

　　课间不用跑操，班上大多数的人都趴在桌子上休息，阮煦涞和兰星漾就把表格放在旁边，用书本压着。

　　发给所有人之后，兰星漾拿着剩下的表格走到了讲台，高声喊话：“都别睡了，现在立刻到内宿生的宿舍楼前去集合体检。”

　　教室里等人全都醒了过来，瞬间班上响起细碎的收拾声与桌椅轻挪的动静，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有说有笑的走出了教室。

　　在目送最后一批同学离开后，兰星漾听见有人喊“学长”这两个字，一转头就看见有个女生站在前门，这个人他认得是同一个社团里的学妹——陆小琳。

　　兰星漾走过去，但没有出到门外问：“学妹，有什么事吗？”

　　陆小琳朝空荡荡的教室里望了望，问：“兰学长，闵学长在吗？”

　　兰星漾眼睛盯着她背在身后那只不知道藏了什么的手：“我们年级今天要体检，他现在应该在宿舍楼那边了。”

　　她失望的点点头：“这样啊。”

　　“要我跟他说一声吗？”

　　陆小琳连忙摆手：“不用了，既然没空就算了，学长你也快点去体检吧。”

　　兰星漾“嗯”了一声，随手关了风扇，转身想回座位拿自己的表格，就看见伊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站在后门等自己。

　　他走过去，困惑的问：“怎么还在这里？”

　　伊悯把兰星漾哪分表格递给他：“等你。”

　　“那走吧，别耽误时间了。”他将表格接了过来。

　　两人肩并肩走出教室，顺着走廊台阶下楼。

　　秋风拂过，校服外套的衣角被撩起，在T字形的楼道里，兰星漾他们迎面撞上阮煦涞两人。

　　阮煦涞扬声打趣：“哟呵，走得还挺快的嘛。”

　　兰星漾发动了毒舌技能：“哪像你，腿长这么长，走路磨磨蹭蹭的，不会是年纪轻轻脚有问题吧？”

　　阮煦涞噎了一下：“喂喂喂，少在这里攻击人，就你这毒舌程度，舔一下嘴唇能把自己毒死吧？”

　　“你是在夸我吗？”

　　“你还真不要脸。”

　　“你也半斤八两。”

　　闵秋池打断两人的拌嘴，催促道：“别吵了，赶紧过去吧。”

　　出了长廊后，四人沿着林荫道朝宿舍楼走去，道路两侧的香樟树没有夏天那样的枝繁叶茂了，风轻轻一吹，就会带走许多枯枝，落在才清洁不久的地面。

　　抵达宿舍楼时，身高体重检测点早已人山人海，喧闹的说笑声此起彼伏，几乎整个班的人都挤在那边。

　　阮煦涞看着人群叹了口气：“我总算是知道6班体检进度为什么这么慢了，合着人全都堵在身高体重那了。”

　　闵秋池看向没什么人的体检点：“这边人太多了，我们先去别的地方吧。”

　　兰星漾点头附和：“我看行。”

　　伊悯和阮煦涞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四人有条不紊地完成了血压、牙齿、视力等项目后，就剩下身高体重和外科腹部触诊没做了。

　　走到检查外科腹部触诊临时搭建的诊室门口时，阮煦涞提议：“那个……要不我们先去测身高和体重？”

　　闻言，另外三人同时停下，转过身去看他。

　　兰星漾看了看依旧多人的那块地，又疑惑的上下打量阮煦涞：“都到门口了，干嘛非要回去挤人堆？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什、什么啊！怎么可能！”阮煦涞抿了抿唇，然后大方承认，“好吧，难道你们都不怕痒吗？”

　　“没什么感觉。”

　　“差不多。”

　　“还好吧。”

　　阮煦涞一脸匪夷所思：“我真的理解不了你们。”

　　“我也理解不了你，这有什么好怕的？克服一下不就好了吗？”说着兰星漾走到阮煦涞身后，把他往里推，“快点吧，磨磨唧唧娘炮似的。”

　　这也要摸那也要摸，不就同等于挠痒痒吗？阮煦涞体质格外敏感，这种生理性的本能反应，根本就不是他意志就能克制的。

　　阮煦涞反驳：“谁娘炮了！”

　　兰星漾耸了耸肩：“我也没指名道姓好吧。”

　　外科腹部触诊是必查的体检点，主要是按压上腹、下腹，摸肝脾、肠胃、膀胱区域，判断有没有脏器肿大、异常包块、明显压痛，排查腹腔基础疾病。

　　阮煦涞无力的看着前面排队检查的人：“一定要做这个检查吗？”

　　兰星漾双手抱胸隔着闵秋池看他的背影：“不然呢，万一你身上某块地方长了个肿瘤都不知道。”

　　“其他地方有没有长我不知道，但是我感觉左胸腔那好像长了个肿瘤。”

　　“那是心脏。”

　　不一会就到阮煦涞了，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这几个人嘴上说着不怕，却全都躲在自己身后：“喂喂喂！你们不是不怕吗？干嘛都在我后面？”

　　兰星漾看见他这反应憋笑道：“我们要给你加油打气啊，快点吧，这点小事都怕，还是不是男人了？”

　　兰星漾是懂激将法的，阮煦涞听完也是豁出去了，在三人的目光下走到临时检查床躺下。

　　在医生检查之前还好好的，当准备触摸他的时候，阮煦涞脊背绷直、四肢僵硬，一动不动就像僵尸一样。

　　兰星漾一手搭着闵秋池，一手捂着笑到抽搐的肚子，不过他忍住了笑，没发出声音来。

　　医生见阮煦涞过度紧张，出声安抚：“同学，不用紧张，放松点。”

　　说完后，阮煦涞身体绷的更僵了，医生也不管了，就直接做起了检查，刚摸到这位同学的腹部时，他就动了一下，躲开了触摸，医生不信邪的去摸，又被躲开了。

　　医生皱眉：“同学，你这样子我还怎么给你做检查？”

　　“噗嗤——”

　　兰星漾再也憋下去笑了，就连闵秋池都忍不住捂嘴轻笑。

　　阮煦涞听着笑声面红耳：“不好意思，我有点怕痒……”

　　明明是两三分钟分钟的检查，他感觉像是过了几个世纪一样，而且还特别的丢脸。

　　等几人做完检查，从临时诊室出来时，兰星漾依旧没能从刚才的笑点里缓过来。

　　阮煦涞呵斥：“还笑，有那么好笑吗！”

　　兰星漾扶着伊悯，用食指指尖擦拭眼角笑出来的泪，重新描述了一遍刚才的画面：“你是不知道，我刚才真的要被你笑死了，躺的跟个僵尸一样，得给你撒把糯米才行了。”

　　“你才需要撒把糯米！”阮煦涞又对着闵秋池和伊悯，“你们还笑！我跟你们拼了！”

　　伊悯否认道：“我没笑。”

　　“那你肯定在心里笑！”

　　“就你？”兰星漾直了直身子，调侃道，“我戳一下你的腰，你就要窜出二里地了吧？还跟我拼了。”

　　“别跟我说话！我现在不想理你！”

　　他气的别过脸，朝那最后那个检测点走去，其余人也紧随其后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