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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夫君是你能喊的? 洞房花烛夜 ...

  •   人在极度的恐惧中,对时间的感知是异常的。五分钟的时间在牧木子看来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正当牧木子以为自己跟这个世界再也没有缘分的时候,镜中出现了一点火光,暖橙色一圈一圈地扩大,一只不大的手伸过来薅着他的头发将他从镜子里面揪了出来。

      “可还好。”
      徐涵廷突如其来的发声吓得牧木子连连向后躲去,怯生生地问:“你、你是真人还是假人!”

      “真人。”徐涵廷抿紧了唇瓣,跟小女孩打商量,让她把牧木子的助理跟顺阳真人也捞出来。

      女孩的身形变得庞大而缥缈,她贴在黑暗中,如果不是那双明亮的眼睛还真找不到她的身影。

      牧木子悄悄向后退了两步,握紧了手里的石头。他不知道徐涵廷有跟鬼沟通的能力,更不知道小女孩此时就在他眼前十几厘米的位置。

      他只知道徐涵廷一直在对着空气说话,说了几句双手一翻,掌心出现三炷香,扭头看向他的表情带着冰冷,似乎下一秒就会从角落里抽出一把大刀朝他劈砍过来。

      “你、你别过来!”牧木子被他看得汗毛倒竖,手里的石头举得老高,指节都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空气里的凉意越来越重,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正贴着自己的脖子吹气,吓得他闭紧了眼睛手里的石头胡乱往前砸,“我警告你啊!我、我学过跆拳道!”

      石头砸在空气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徐涵廷收回目光,指尖捏着那三炷香,微微弯腰朝着小女孩的方向递了过去。

      这一次他不敢直接点燃饲鬼香,跟个小女孩沟通好后,他用指尖血画符专门供奉一只鬼。
      烟气直直地朝着小女孩飘过去,绕着她苍白的小脸蛋转了两圈。小女孩歪了歪头,鼻尖动了动,眼底的戾气散了些。

      第一支香才吃了一半,不远处传来嘭的一声。

      徐涵廷抬眼看向走廊尽头,顺阳真人狼狈地从里面滚出来,道袍破了好几个洞,脸上还沾着黑灰,怀里死死抱着晕过去的助理,一边咳嗽一边往这边走,“我们都被骗了,整个鬼屋都是鬼域。”

      “谁知道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牧木子目光警惕依旧靠在墙边,他现在不相信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顺阳真人瞥了他一眼,把助理放到地上说:“如果我是鬼,你们早就死光了。”

      他跟徐涵廷一对,发现这鬼还挺有智商竟然利用他们记忆中最不安的因素给他们编制了一场幻境,逐个击破,可惜踢在铁板上了。

      “怎么倒霉事全在今天遇上了。”顺阳真人自嘲一笑。

      徐涵廷环顾四周,随即抬眼看向黑暗说:“还差一个人。”

      “滴答……滴答……”
      细微的声响突然响起,像是水滴落在木头上面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内格外清晰。

      牧木子执意要留在原地,还要所有人都不许动。
      徐涵廷一个手刀下去,在顺阳真人不解的目光下将人推过去,随后板着一张脸向顺阳真人拱手,“多谢大人相助。”

      顺阳真人看着瘦高的牧木子无奈将人背到身上,好在助理受到的惊吓更少,还能正常交流走路,不然前胸后背都是人。

      徐涵廷走了两步,点燃了一根眠川,让暴走的鬼处于休息状态,在他们最没有防备的心的情况下套话。

      黑暗是无边的,十几步的距离就有四五只鬼,他们身形各异,听到有人问话,随手指了一个方向随即陷入浅眠。

      弯弯绕绕,走走停停,微弱的香火下,徐涵廷望见一道颀长的背影。

      宽肩束腰,发梢扫过腰间,一条金镶玉的腰带收束红色的婚服,浮动的花纹宛如活物,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目光下移,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把雪白的剑,黑色的血水滴滴答答贴着剑身滑动又滴落在地上。

      是景停分。
      徐涵廷想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抵在自己胸口的那把剑长什么样子。他抬眼看向顺阳真人想要知道接下来要跟什么。

      顺阳真人二话不说,一张破障符贴在两人脸上,眼前的场景瞬间一变,黑漆漆房间里面点着两根蜡烛,弱小的光浅浅照亮了棺材内景停分的脸。

      在他们以为会顺利出鬼屋的时候,走在最后面的景停分突然停下脚步,目光偏转,一旁的墙上竟然有一个供案,上面摆放着一堆白烛跟两个苹果,中间供奉着一个持剑的关公。

      一眼,他内心就响起了警铃。

      白烛为阴,祭祀亡魂;关公持剑,必定作怪。
      再者关公眉虚眼奸,身上穿的红绿大氅,看着就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叮的一声,是手指扣剑发出的嗡鸣。

      他身体先动,惊鸿一闪斩断了假关公像。那把小小的玉剑掉地不碎,反而散发着莹润的光。

      “会是那柄剑吗……”景停分看到前面几人还在向外走,终究没有捡起地上的剑,脚步匆匆想要离开。

      可,鬼想要留下的人岂能轻易放走。

      周身是刺骨的冷,像是整个人泡在冰水里,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面钻。

      景停分想动一动,却发现身上沉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了。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红,房里点着龙凤呈祥的红烛,烛火晃啊晃,把墙上贴着的大红喜字映得格外鲜艳,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闻着人晕乎乎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大红的婚衣,嗤笑一声,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怪不得那些小鬼斩杀得那么容易,怪不得会遇到奇怪的关公像,现在都有了解释。

      景停分活动了一下手腕,从棺材里面翻出来,俯身想要扎好裙摆,意外地看见了他的头发,长度刚好在他腰间。

      “无痛长发?不知道出去能不能留住。”一手甩开头发,一手圈着一摆。看到后面案台上的龙凤烛,把其中一根蜡烛一扔,捏着烛台靠在棺材上等着鬼来。

      他倒想知道是哪只鬼这么大本事想让他当死新郎。

      烛火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甜香越来越浓,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绕着鼻尖不肯散开。

      景停分指尖捻着烛台边缘,指腹蹭过冰凉的铜器,听见身后的屏风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他没有回头,反而慢悠悠吹了一声口哨,“藏了这么久才出来,胆小鬼。”

      屏风后那道身影顿了顿,接着一只绣着并蒂莲的红色绣鞋先探了出来,鞋尖沾着一点发黑的泥点,接着是水红色的裙摆在地板上扫过,带着细碎的窸窣声。

      那道身影缓缓走到他对面,红盖头垂得极低,把整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截纤细雪白的脖颈露在外面,嗫嚅尖细的声音响起,“你叫什么名字。”

      景停分退后一步,跟鬼拉开了距离,见她一直喋喋不休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嘴角勾出点漫不经心的笑,“关你屁事。”
      说罢调转手里的烛台,反手勾画,嫁衣鬼的脖子上瞬间出现一条血线,又肉眼可见地愈合。

      嫁衣鬼脖颈处的血线慢慢褪去,依旧执着地重复:“你叫什么名字。”

      景停分不愿多费口舌,常用的惊鸿不在,随手抄起什么是什么,源源不断的朝着鬼身上招呼。

      这个只鬼没什么本事,只会重复一句话,没有攻击性的同时防御属性直接拉满。

      房间里面东西歪七扭八地散落一地,就连棺材板子都被劈掉了一半。

      景停分喘着气,看着步步朝他逼近的鬼,想随便说一个名字,思来想去就一个人跟他没关系,于是一个人的名字脱口而出,“安伯廷,满意了吧。”状元郎,借你名字一用,回去给你上香。

      鬼停顿了一下,被搅乱的房间重新回到最初的模样。景停分看着手里握的红布猛然睁大了眼睛,他刚刚是触发了特殊剧情吗。

      “夫君,早日拜堂吧。”女鬼的身影逐渐拉长,变成了与景停分差不多高的身形,连声音也变得有七八分相似。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那点惨白色的光慢慢飘过来,红盖头被风掀开一角,露出来半张腐烂的脸,依稀可以窥探到几分相似。

      景停分按住隐隐作痛的头,看见女鬼重新点燃一对龙凤烛。房间逐渐变得明亮,他这才发现供案的墙上挂着一幅一人高的画像,用红色的绸布盖着,只露出底下一点装裱的画框。

      隔着红布,他都能感觉到画像上的人正在盯着他看,那目光熟悉得很,像是他曾经无数次在梦里面见到过的一样。

      “故弄玄虚。”景停分咬了咬舌尖,刺痛让他清醒了几分。浅浅的血腥味让他回过神,回忆起顺阳真人画的破妄符,趁着女鬼不在他身边,蘸着舌尖血艰难地画符。

      果然没有符纸的束缚,他的成功率还可以。

      调用身上的阴气做好伪装,看见女鬼一步一步走过来,那张腐烂的脸跟他的脸越发相似,甚至到了无法辨别的地步。

      “夫君。”
      漂亮,踩上了!

      不知道哪一步发生了偏差,破妄符变成了雷火符。触发符箓的女鬼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身上青色的火焰不断,将她燃烧得干干净净。

      没有了鬼,这个域自然也就不存在。房间瞬间颠倒,所以东西开始消解。

      景停分稳住身形,发现那幅画上的红布在一点一点滑落。

      从下到上,画布上是一个穿着嫁衣的人,长发垂下,只露出半张脸。
      鼻梁高挺,鼻弓处有一颗小小的黑痣,眉眼清冷,气质出尘。

      景停分的目光黏在那半张脸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跳得飞快。这双眼睛他太熟悉了,无数个午夜梦回,他都见过这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情绪,却总让他觉得心里发闷。

      景停分想要走近看清全貌,画像里面的人随手一挥,一股巨大的无名力量猛地撞在他胸口,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推了一把,硬生生被甩了出去。

      “你该醒了。”声音缱绻,尾音悠长,带着独特的韵味。

      景停分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口冰凉的棺材里,身上的嫁衣消失了,还是他平时穿的黑色道袍,只是他的头发披肩散落,似乎是谁留下的印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夫君是你能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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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致我亲爱的小宝们:刚刚下班(嘎嘣一下倒在地上),实在来不及码字了,我尽量明天更新,请原谅我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