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无清秦心独殉》千麟凌

3、分不清的煤球煤炭 猫和果果

　　只是后来闹钟响了，昨夜的画面淡了去，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应该是怕我犯病，他又在很多我目光能看到的地方写便签。
　　我拿起一张便签，那里只写了一句话。
　　【凌秦：
　　我去上班啦。——林清】
　　我知道林清在哪里工作。
　　事实上我觉得只有这份工作才能对得起他的热爱。
　　音乐兴趣班的小提琴老师。
　　工资不高，但他喜欢。
　　林清在回国前一直都在一个名气很大的西洋乐团演奏，在一群外国人里我能一眼看到那个亚洲面孔的他。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离开了那个和他有了6年羁绊的地方。
　　如果我还是那个没开窍前的我，我或许会觉得他的名声大了后可能会忘了我，甚至再也不回南梧，就像我的爸妈一样……
　　而我会像我高中时给他的回答一样，孤独终老下去。
　　咳咳，人死不能复生，我回到原本的那个话题。
　　等等，人死……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抱歉，失陪一下…
　　可能是昨天清明吧…我状态有点不对。

　　我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毯子躺在沙发上，估摸着是林清回来了一趟。
　　我嘴里没有药味，我就自己在餐桌上找到了药吞下。
　　刚刚的话题到哪了？
　　哦对，小提琴老师。
　　他对小提琴的爱就像对我对林姨对煤炭煤球那样，生生不息仿佛没有止境。

　　你问我煤炭煤球是谁？
　　煤球是一只猫，煤炭也是一只猫。
　　因为煤球是一只逻辑猫，于是煤炭也要是一只逻辑猫。
　　为什么我会说逻辑？
　　这是林清当时介绍煤球给我时说的，于是我每次有人问起时都会沿用这个说法。
　　哈哈，这样子就好像我是林清一样，但是我不是，林清比我开朗乐观的多，我也只对他展现我的全部。
　　唔…按学名的话，它们都是暹罗猫。
　　煤球它是林清家里的二宝，大宝是林清。
　　我第一次去林清家的时候它就在了。
　　自从我创业以来，我就很少再见到煤球了，它一直在林姨的身边。
　　我去看煤球的时候，它总是懒洋洋的，我见过它活泼的模样，也见过它懒洋洋的趴在阳台晒太阳的样子。
　　至于煤炭，是我和林清一起收养的。
　　林清回了国，刚刚在一起后的我们在某一天捡到了煤炭。
　　那时的煤炭小小的，嘤嘤叫着，躺在脏污的纸箱里，比了比，还没有我一个手掌大。
　　林清心软了，他始终都是那么善良。
　　可能是因为煤球的事，他带它来到了我们的小家。
　　两只猫猫长的都很像彼此，于是我们买了两个长命锁。两个都是金的，挂在两只猫的脖子上。不过款式不同，倒是好分辨。

　　我曾问他，为什么我有钱了他还是选择要去做一名小提琴老师。
　　明明我可以养他的。
　　他和我说，他去全世界拉小提琴是因为热爱，回南梧找我相恋也是因为爱。

　　林清他下班的时间不晚，我想我可以等他下班。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了。
　　我换好衣服已经准备出门了，为了避免忘记我出门是什么原因，我还提前吃了药。
　　……真的很苦。

　　吃完后我站在原地，不知什么时候，林清回家了。
　　奇怪，我还没有去接他。
　　我之后去看了监控，发现我站在门口站了竟然有快20分钟了，我竟然毫无察觉。

　　在家吃晚饭的时候，他和我聊起了果果的事。
　　马果果，是他的一个学生，也是兴趣班老板的亲孙子。

　　“果果今天穿了长袖。”林清开口。
　　我咽下嘴里的饭菜，抬眼看他，我知道马果果的事也都是林清告诉我的。
　　林清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道：“我……我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让他把袖子弄上去。”
　　我继续聆听，林清讲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知道他这是担心自己的学生。
　　“他手臂上甚至有好几道不细看都看不出来的划痕。我问他，是谁干的。你猜猜是谁？”林清说这话的时候话语中带着心疼和愤怒。
　　我能猜的到那个名字。
　　“姓柳的？”
　　“嗯，没错，又是他。”林清的脸色不好，我也是轻叹口气。
　　马果果今年9岁，他喜欢拉小提琴，但是这个爱好在同龄人看来一点也不……所以他被讨厌了，被那姓柳的小孩带头欺负，被骂娘炮，娘娘腔的都有。
　　人类小孩不会掩饰自己的恶意，讨厌谁就不和谁玩，带头孤立什么的都是常态。
　　姓柳的小孩叫柳耀祖，听这名字就知道叫家长没有什么结果了。他也住在我们这栋楼。
　　上次听到马果果的消息还是听林清说上次马太太去学校给马果果讨个说法的。
　　但事实并没有多好，所以柳耀祖几乎也只是道了歉就没事了。
　　但是听这一次林清又讲起，我才想起来那个小混蛋。
　　柳耀祖家长几乎不管她儿子成为恶霸这件事，甚至好几次在电梯里遇到他们，柳耀祖要是心情好就一次性按好多个楼层，心情不好也是像个巨婴一样哇哇大哭。
　　几乎没有安分的时候。
　　我记得有人和他家长理论过，最后一句“他还是个孩子。”就没了下文。
　　我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我妻子善良就好了。
　　所以我对这个姓柳的邻居几乎没有好脸色。
　　嗯…说邻居好像也不太算。
　　我这个老小区是一梯两户，早年更是没有电梯，我原本就有一户，我又买了另一户，所以这一层楼都是我的。
　　柳耀祖的家就在我另一户的楼上。
　　每天的动静都不小，所以我和林清以及两只猫都是生活在楼层离他们对面的另一户。
　　不过别人的事我们也不好干涉什么的，但我的爱人共情能力太强了，所以他心疼那个孩子。
　　我见过那个孩子，是在兴趣班的门口。
　　我来接林清的时候见过他。

　　我在他，也就是马果果身上看到了我小时候的影子。
　　当然，也只是一瞬。

　　他笑着向林清告别，我给林清关上副驾驶座的门的时候瞟了一眼他。
　　马果果的脸色像是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表情，他呆呆地看着我们的方向，但视线没有聚焦。
　　那种对生活麻木的表情我曾经也有过。
　　只希望他能像我一样走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