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无清秦心独殉》千麟凌

15、雨水是咸的 。。。

　　。。。。。。
　　我出门倒垃圾时碰上了我的邻居。
　　也谈不上邻居，他们一家子住在我家楼上。
　　那个中年老汉在电梯里挺了挺硕大的肚子，讲真的，我觉得怀胎十月的孕妇都比他的肚子小。
　　他刷着手机，嘴里叼了根牙签，一身老头背心恶心的泛黄，甚至还有几个洞能肉眼看到他黄褐色的皮肤，脚上还穿着一双蓝色塑料拖鞋。
　　电梯门开时，他正靠在电梯墙壁上用他的脚磨了磨他另一只脚的脚趾。
　　我没什么可说的，我这里可没有远亲不如近邻这一说法。
　　忍着恶心，我踏进电梯。
　　一直到1楼，我刚松了口气才发现我松的过早了。
　　“爸爸！”一个看上去十几岁的壮小孩冲了上来，我一个侧身躲过后往电梯外挪了几步。
　　这个距离我可以清晰听到他们在聊什么，而他们也看不到我。
　　当然，那小孩也不避着人。
　　“爸爸！你知道我今天怎么弄马娘炮的吗？”那个壮小孩兴奋的扯着那老汉的手臂。
　　那个老汉像个慈父似的，用油手摸了摸那壮小孩的头发，那只手刚在电梯挖过鼻屎。
　　“怎么弄得嘞？”老汉问。
　　那壮小孩激动的直拍手道：“我把他带到我们小区附近的工地里了！我本来是想拿根管子打他的，反正他也是一个没妈的。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在那里发现了玻璃纤维！”
　　听到这里，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本来呢，我是打算把他脸按下去给他“洗把脸”的，可是他不领情还推我！”
　　“嘿嘿，不过老子劲大，虽然他的脸没事，但是他的手出事啦！”
　　手！
　　我静静听着，听着那个恶魔是怎么把细小的玻璃纤维扎进那个孩子手心里的。
　　嗡———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果果：凌哥哥，他又来了。这次是玻璃纤维。事后我打了电话给陈哥哥，他带我去医院处理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攥着垃圾袋的手紧了紧。
　　〔廾匸：疼吗？〕
　　我知道，他一定不好受。适当的关心能有几分人情。
　　果果发来了一个哭哭表情包。
　　〔果果：好疼的，我差点以为我的手要废了。〕
　　〔廾匸：快说呸呸呸。〕
　　〔果果：呸呸呸〕
　　〔果果：凌哥哥，我真的不能杀了他吗？〕
　　此消息已被撤回
　　我慢步走到垃圾桶旁将一小袋垃圾丢掉。
　　看着这条消息被撤回，我笑了一声。
　　回到家后，我给他回了一通电话。
　　人都是可以培养起来的，我会培养他。
　　将他养成林清和我的模样。
　　。。。。。。
　　我有点想林清了。
　　一个有着斑驳锈迹的锁终于等来了它的钥匙。
　　顶楼的风很大，刮着我的面庞。
　　原本只想上来吹吹风醒醒脑。
　　没过多久，乌云就像是排练好了似的。
　　雨水打在身上的感觉并不好。
　　雨水顺着脸颊划过我的脸庞，划过嘴唇。
　　我回到了能遮雨的地方，不说话而干涩的唇被雨水润湿了。
　　我抿了抿唇，雨水是咸的。
　　潮湿，闷热，黏糊。
　　这么多年了，南梧的夏季一直都是这样的雨。
　　回到家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却始终没见到同床共枕的人。
　　我默了。
　　……
　　咔——
　　大门打开。
　　林清站在门外用空余的一只手扇风。
　　看到客厅里沙发上坐着的我，他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歪头：“凌秦？你怎么在客厅？这么晚了不去床上。”
　　这一脸心虚样。
　　他从黑暗的走廊走进来，咖色风衣肩膀侧有一片深褐色。
　　他淋雨了。
　　“没带伞？”我问，语气软下了几分，主动上前将他的包拿在手里让他进屋。
　　他没说话，我大概猜到了。
　　他不回答，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将他推进浴室，看着手上还滴着水的风衣，我拿去洗了。
　　。。。。。。
　　“你好是凌檎的家长吗？”
　　“是。老师怎么了吗？”
　　“噢是这样的凌檎爸爸，凌檎今天下午不在学校，是您忘记在群里请假了吗？”
　　我默了默
　　“是这样的，今天我没在我们班有课，也没有同学说凌檎不在，这都要放学了我在监控里点人数才知道凌檎不在。”
　　“喂喂？凌檎爸爸你在听吗？”
　　“凌檎下午生病了，比较急，忘了在群里请假了。”
　　“孩子没出事就好。”
　　我打开手机点开监控软件。
　　【南梧市中心某个富人区别墅内】
　　我看着凌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他的身旁放着一盘果切，水果的种类多样，不过他喜欢吃的苹果块居多，短短一分钟就看着他边看电视边吃苹果十几块。
　　算了，孩子没别的爱好就钟爱这一口，再多让小陈订几箱吧。
　　收养他三年多了，一转眼他都要上初中了。
　　我用了三年时间重新塑造了他，保留他善良的底色，埋下必须对仇恨隐忍的种子。
　　待到可以摘取名为“恨”的果实，我相信他会变得更加优秀。
　　我给他请最好的私教，他也很争气，在小学的班级里成绩名列前茅。
　　你问我，你就不怕他长大后继承你的遗产后找到亲生父母将财产拱手让人吗？
　　我不怕。
　　因为他和我，和我的爱人一样，都孑然一身。
　　他是善良的孩子，所以人格塑造起来不用太麻烦。
　　他是我和林清给这个世界的礼物，甚至是眉眼都比那个“人”还似林清三四分。
　　……
　　林清从浴室里出来时，我看到他的面上有了几分愁绪。
　　见他躺在床上闷闷不乐的样子我心疼坏了。
　　“淋雨了，来，把板蓝根喝了，预防感冒。”我将早就泡好的板蓝根递给他。
　　他从床上坐起，几口喝了个干净，将杯子放在了床头。
　　“凌秦。”他主动唤我的名字，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落寞。
　　“怎么了？”我问。
　　他郁闷的把头枕在我的胸口道：“唉，我感觉果果又被欺负了。”
　　“怎么说？”我顺着话头问。
　　“今天上课结束他要先回家，雨伞不见了。他说是借给同学了，我想，估摸着又是柳耀祖把他伞给踩烂了。于是我把伞给他了。”·
　　又。想起来，这已经是第3回了吧？
　　就连第二把雨伞还是林清当奖励送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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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檎要上初中了，我想他很愿意帮助三年级的马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