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爱和恨的重量 “冕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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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冕下，我们马上要接入中庭星轨道了。”副官紧抿着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推了下费查尔，把对方的思绪拉了回来。
费查尔点了点头，视线落在那泛着幽幽蓝光的指引轨道上，思绪又沉回地球。
叮当把她安全逃离的方法全盘托出，费查尔眉头蹙得都要连成一条线了：“所以，将它们引导到其他星球上掠夺就是你的办法吗？”
叮当大惊失色，否认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亢：“哎，哎，可不能这样说啊！什么叫做引导，什么叫做掠夺啊。冕下，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我只是恰好在旅途中被空壳者绑架了，它们希望我帮忙寻找一个资源丰沛的地方，为了自身的安全我只能答应。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叮当咋呼着。
费查尔最近听见“普通人”三个字就感觉一阵头疼，他真是怕了这些普通人了。
“和空壳者近距离接触时，你有发现什么吗？”费查尔定了定心神，继续询问着。
叮当撑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这才回道：“我好像路过调度室的时候，听到过里头传来的命令。”
叮当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它们都听从一台超级计算机的指令。而且这台计算机像是已经有了自我意识，是它发出了资源不够的指令，那群空壳者才启程寻找资源的。”
费查尔示意她继续说，心里对于这群空壳者的目的愈发迷糊。
“我听完以后，想到刚离开的一个小星球。那里资源丰沛，地广人又稀，就算被拿走些东西也没关系，就拿这条信息和它们做了交易。”叮当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全交代了，不想费查尔脸色更黑了。
“就算被拿走些东西也没关系？你没想过它们是去侵略的吗，你怎么敢保证它们只是去拿些东西。战争、掠夺、屠杀，你敢保证不会发生吗？”费查尔手掌在桌上拍得震天响。
叮当没被费查尔吓到，极其认真地回道：“我不能保证，但我觉得它们不会。”
“为什么？”
“它们没有欲望啊。”
叮当低声笑了几声：“它们其实不错的，做事谦和有礼，待客温柔体贴。很奇怪吧，一群人顶着完美的笑容，说着最体贴的话，可是居然一丝情感和欲望都没有。”
说着，她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皮开肉绽的旧伤：“你知道桑梓是在哪里找到我的吧，这是我刚去哪里的时候受的伤。”
“这里的人真变态，第一次见面就把滚烫的烙铁贴在我身上，只是因为我阻止了那人想落下的巴掌。”叮当瘪着嘴控诉着：“可那些空壳者不会，它们杀人的时候很干脆利落，它们不会侮辱，也不会以此取乐。”
费查尔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所以你认为它们不具备主观的作恶能力是吗？可你知道当年“MN-7”事件吗？”
叮当点了点头：“我知道，可这次情况不一样。MN-7星球的资源太少，生物性格太烈，植株变异严重，这才有了那场惨烈的战争。可我推荐的那颗星球没有这些条件，未必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费查尔只得用力揉了揉眉心，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飞船接入轨道轻轻震颤一瞬，费查尔身影晃了一下。飞船内响起叮的一声提示音，就像叮当说过的话。
“费查尔，你说空壳者的诞生，是否和科技的高度发展有关呢？”
费查尔无从回答这个问题，他想自己总会找到答案的，眼下还是得把注意力集中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费查尔刚下飞船就直奔王庭，将自己的发现如实汇报给伊瑟琳。当然，叮当那些口无遮拦的言论自然是被他吞到肚子里了。
“还有事吗？”伊瑟琳温柔笑着，手指摩挲着手边的资料。
费查尔敏锐地察觉到了伊瑟琳语气里的不对劲，低垂着眼眸回道：“以上就是本次外派调查的全部成果，没有其他意外情况了。”
伊瑟琳说道：“我还以为会有什么惊喜呢。”
“比如，维尔汀的事情。”
伊瑟琳将手边的资料推给费查尔，眼见着对方失态地冲到桌前，惊愕地看着伊瑟琳：“您怎么知道？”
伊瑟琳被自己天真的孩子逗笑了，轻声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费查尔，维尔汀可是我很看重的人才，我当然会更关注她。”
费查尔叹了口气，就听到伊瑟琳更轻柔地说：“维尔汀既然压力大，出去放松放松也是正常的，我还是希望她能够回来。”
“她不愿意……母亲。”费查尔有些沮丧，他不是没劝过，可桑梓的拒绝那样坚定。
伊瑟琳的手搭在费查尔攥紧的拳头上，继续循循善诱：“维尔汀是难得的人才，我知道你爱她。可是你也得替中庭星的民众想想，你的身后不止她一个人。”
费查尔挺直的脊背都弯了下来，像是终于接受了自己的无能：“母亲，我不明白。”
那句幽幽的“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在费查尔耳边回响着，他忽然问道：“我想知道她的生平……”
看着伊瑟琳怪异的表情，费查尔承诺道：“我会劝她回来的。”
伊瑟琳叹了口气，在脑中搜寻着维尔汀为数不多的过去，有些难为情开口道：“她……是赫莉亚安排在研究院的。”
伊瑟琳勉强想到些只言片语：“她是赫莉亚搜罗到的天才，被赫莉亚直接带到中庭星。至于她的过去……我并不清楚。”
“她研发出“归零”时，我才注意到她。后来随着她身份的变化，我也担心她的身份是否会有麻烦。”
“所以……”费查尔嗫嚅着开口。
伊瑟琳说道：“所以我派人去了趟地球，抹除了她的档案和资料，消除了她身边人有关她的记忆。这样她就可以放心的成为维尔汀，永远不会有后患。”
费查尔咬着嘴里的软肉，尝到股铁锈味：“放心的成为维尔汀？那她原本的身份呢？”
伊瑟琳移开视线，不在乎地说道：“连她自己都不在乎，你又在纠结什么呢？她只能是维尔汀了，你懂吗？”
费查尔低着头，感觉眼眶有些湿润：“我懂了，我会去的。”
伊瑟琳安抚了他好一会儿，承诺着绝不会计较维尔汀的行为，承诺着只要维尔汀回来，研究院院长还是她，给了她最高规格的待遇。
她不在乎维尔汀到底想做什么，只要她愿意继续作为耗材维持好中庭星这台轰鸣的机器就可以了。
毕竟，比起那群科研疯子，维尔汀是难得的有底线的好人。而伊瑟琳，正需要这样有责任心的好人。
而这位有底线的好人，正悠闲地喝着茶：“叮当，你觉得他像什么？”
叮当笑得开怀：“你什么意思啊，帮他讨封吗？我看他像赫莉亚机械生命的试验品——伊甸。”
桑榆放在叮当颈后的手顿住了，他的问题比桑梓的质问更先一步：“您认识赫莉亚博士？”
桑梓心道不妙，有些慌乱地抿了口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头捋到尾之后，她安静地听着两人的交谈。
“哼哼，我当然认识她。”叮当昂起头，一把拍开桑榆的手：“我不仅认识她，我还认识你。”
叮当指着桑榆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桑榆那澄澈迷茫的眼睛说道：“你不知道吗？你的外观模型是按照我哥哥的脸捏的。”
桑梓放下茶杯，语气戏谑道：“听起来你和她关系很好嘛。”
叮当一屁股坐到她身边：“那你呢？你和她什么关系？”
许是谎话说多了，桑梓现在连草稿都不用打了：“她算是我的伯乐，我们关系很好。”
“只是可惜，之前她被人追杀失了踪迹，就把未完成状态的桑榆托付给了我。”桑梓面上露出适时的难过，又插入几个两人相处日常，成功说服了自认老狐狸的叮当。
只见她轻叹口气：“我这一趟就是专门为了找她，她之前回来躲了一段时间，可三年前又失踪了……”
叮当气呼呼怒骂赫莉亚，可语气里满是止不住的着急。
桑梓继续套话：“所以，你来这里是因为有消息了吗？”
“当然！最近收到她的信号，她在这附近出现过，只是不知道在哪个星球上。”叮当俨然已经将桑梓划为自己人，有些憋闷地靠在对方肩上，企图寻求一丝安慰。
桑梓揉了揉她的脑袋：“会找到的，我帮你一起。”
“我也是。”桑榆难得主动。
桑梓没有拒绝的理由，笑容扩大了些，顺势答应下来。
赫莉亚……我总算找到你了……
她的恨早扎了根，一寸寸挤满心脏的空隙。
她以为自己可以放下，可那样轻松的跳动仅在这恨意没有土壤的时候。如今有了营养的催动，那细密的情感更加茁壮生长，等着有一天反噬她的“伯乐”。
三人兴奋地同处一室，都迫切地想见到那人。爱意和恨意交织，谁又分得清哪种情感更沉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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