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黯淡时》im顾禾

75、没有胜利者的游戏 今天的

　　今天的研究院格外热闹，维尔汀刚到办公室附近，就看见自己的办公室被围得水泄不通。

　　周围的研究员看见维尔汀到场，纷纷安静下来，让出一道口子供维尔汀走进这场闹剧的中心。

　　维尔汀就这样在万众瞩目下走进包围圈内，这才看见门口站着的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纤细的女人，手腕上和头上璀璨夺目的珠宝衬得对方愈发高傲。

　　终于见到本场事件的主角，那人拨弄了下刘海，踩着高跟鞋嗒嗒走到维尔汀面前。她比维尔汀高了不少，穿着高跟鞋更是加剧了二人的身高差。

　　女人站在维尔汀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维尔汀，语气严肃：“维尔汀院长，我们是中庭星检察院的，接到举报您涉嫌学术剽窃，需要您配合调查。”

　　学术剽窃，维尔汀听完对方说话，不自觉笑出了声。眼神轻轻滑过周围看热闹的研究员，众人皆是一副吃惊的样子。

　　“举报信呢？搜查令呢？”维尔汀摊开手掌，索要相关文件。

　　那女人将人挡了个严严实实，语气没变：“您身份敏感，举报信不方便给您看。至于搜查令？”

　　说到这，对方才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挑衅。

　　“检察院查案，不需要搜查令。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让大家都不好看。”

　　维尔汀不记得自己得罪过检察院的人，对方莫名的挑衅也让她摸不着头脑。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更不能让你们搜了。”

　　维尔汀点了点头，绕过女人走到办公室门口，语气里满是调戏。

　　站在办公室旁边其他检察院的探员露出一副错愕的表情，不自觉问出声。

　　“为什么？”

　　维尔汀转头看向出声的人，语气一瞬间冷了下来，像是淬了冰一样。

　　“你们算什么东西啊，空口白牙一句话就要来调查我，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

　　为首的那女人明显不服，表情也变得有些扭曲。

　　“你说什么？我们是……”

　　维尔汀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对着身旁的护卫嘱咐道：“今天要是有那个不长眼的敢擅闯我的办公室，直接杀了就是，责任我担着。”

　　身旁两人应下，像门神般守在两边。周围检察院的人只能干瞪着眼，却无一人敢上前对抗。

　　维尔汀没再管外面闹成什么样子，关上办公室的门隔绝了外头的吵闹。想到那女人莫名的敌意，维尔汀给韩杨发去消息，询问有关那女人的事情。

　　韩杨收到对方发来的一串工号，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立马询问傅欣怎么回事，这才知道原来傅欣已经很久没去研究院了，更是感到头疼。

　　——虽然维尔汀让你回去好好休息，但你也不能真的完全瘫在家吧。

　　——叔叔能理解你经历这些事有些不适应和恐慌，但维尔汀刚升职，也更是需要你好好辅佐的时候。

　　——小欣啊，还是要坚强一点，叔叔希望你尽早打起精神来。

　　傅欣看着韩杨大片的小作文发来，烦躁的在床上滚动着。看着韩杨苦口婆心的劝说，傅欣还是没能顶住压力，收拾一番前往研究院解决麻烦。

　　她到维尔汀办公室门口时，研究员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还在周围悄悄关注着。

　　傅欣上前与检察院的人员交涉，一番利索的嘴皮子功夫将对方说的哑口无言。为首那位珠光宝气的工作人员给她翻了个白眼，便气冲冲的带着人离开了研究院。

　　傅欣也有些忐忑的看着维尔汀的办公室，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这才上前通传。

　　抬眼瞄了维尔汀好几眼，傅欣这才小心翼翼开口说道：“院长……检察院那个工作人员，她是……”

　　压下急促的心跳，傅欣索性一股脑全说出来：“她是费查尔上将原定的结婚对象，他的命定之番，也是费查尔上将之前在中庭军校的同学。”

　　维尔汀听见这话果然停了下来，放下手中的报告，抬起头示意傅欣接着说。

　　看着维尔汀那怪异的微笑，傅欣只感觉心跳更快了，她好像有一点死了。

　　“其……其实也不算结婚对象，两人还没有定下婚约。只是周围人起哄的，您别放在心上。”

　　傅欣说完以后，试图活跃一下现场气氛，干巴得笑了两声。

　　维尔汀问道：“命定之番？她是Omega吧。”

　　“是的。”傅欣小声回道。

　　维尔汀点了点头：“很好，那你去整理一份命定之番的详细资料，包括社会调查和统计等全方位调查，然后给我一份精简报告。”

　　说完后又扯出一个温和的笑脸：“还有有关举报的事情，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院长。”傅欣也不管对方下达什么命令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连声答应以后便赶紧退出了。

　　维尔汀想到检察院那群人就有一股难言的厌恶，该查的不查，不该查的找茬。

　　拉开右侧的抽屉，维尔汀从中取出一份皱皱巴巴的纸质报告。因为当时情况太过危急，维尔汀只得将其随意塞进口袋里。

　　忙了这些天，她一直没时间好好研究一番当时从森蒂亚号拿出来的这份实验报告。

　　当年真正遭遇了学术剽窃的怎么没人管呢？当年要是他们有这么刚正不阿，怎么没人去管管克莱拉的事情呢。

　　维尔汀将报告展开，捋顺纸张的褶皱。克莱拉就被圈在正中间，鲜红的两个字标记着斯托拉斯对她的重视——天才。

　　维尔汀仔细查看报告上的实验，斯托拉斯在原来的基础上反复重新演算，刺目的红色写满了对方的期许。

　　拿出其中的一张照片，简直可以用“人间炼狱”形容。飞船里到处都是倒下的尸体，每个人身上都满是伤痕与鲜血。

　　这些照片的相同点就是——没有人活着。这场以飞船为斗兽场的游戏，没有胜利者。

　　这么多场游戏里唯一活下来的胜利者就是克莱拉，只有她还站在那里，哪怕浑身都是伤。

　　维尔汀细细端详其照片里的克莱拉，对方靠在墙上，右手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正虚虚搭在大腿处。

　　她腿上早已血肉模糊，衣服粘在伤口处看不清原来的颜色，她也毫不在意。

　　实验名称：时空回溯

　　状态：星云磁场极不稳定，内部混乱异常，无法有效进行时空回溯。

　　实验者：克莱拉【成功】

　　实验者状态：濒死，意识厮杀成功，意志力强。

　　具体行为：拼死抵抗，与自我厮杀俱成功。发现异常并进行实验，意识觉醒，顺利穿过实验星云。

　　穿梭方法：方法一，超强体魄，超强意志力。杀掉所有“曾经”，获得新生。

　　方法二，发现异常，“曾经”甘愿赴死，迎接未来。

　　特别注意：方法一需要有极强大的意志力和突破，至今未有人顺利通过。方法二需及时想办法分辨“曾经”和“现在”，并且“曾经”不能生出异常想法。

　　什么鬼？

　　维尔汀看着莫名其妙的实验报告，眉头紧皱研究起这个“曾经”和其他的关系。几十页的实验数据只有克莱拉一个成功通过者，其余人不过是短短一句话简单带过。

　　数据1：死于“未来”试图逃避，前往过去时间。

　　数据2：死于“曾经”。

　　数据3：试图与过去共存，时间维度无法兼容。

　　维尔汀一个个看过去，没有他们的名字。所有人都只用简单的数据几一笔带过，只贴了一张他们的死法，便草草结束了这个人的一生。

　　斯托拉斯真是个疯子，一个不顾一切后果的疯子。

　　维尔汀揉了揉眼睛，感觉眼睛那些红色烫的难受，心里也烫的难受。

　　放下实验报告，她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缓冲，手腕搭在抽屉边缘，指尖触碰到里面的本子。维尔汀低垂眼帘，试图平息内心的惊涛骇浪。

　　将抽屉里的笔记本摊在桌上，维尔汀久违的拿起中性笔，开始记录。

　　将遇难者的照片贴在本子上，维尔汀誊抄了对方的死亡原因。她在每个人的照片旁留出位置，想去查查对方的名字。

　　写完以后她又愣在原地，她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有意义。这世上每天有那么多人死去，有多少人还在不知情的等待，而他们想等的人早已死去。

　　维尔汀有些烦躁，用力挠了几下头发，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她端详着桌上那个小小的储存器，沉默的挣扎着。

　　要看吗？里面八成是这些人的死法，或是“天才”克莱拉的胜利之路。

　　她真的要观赏这场畸形的实验游戏吗？

　　光是想到可能要看到的东西，维尔汀就感觉一阵恶心涌上喉头。她在森蒂亚号上已经见识够多了，在混战里死掉的人，还有她亲手杀了的斯托拉斯。

　　光是想到那样的场景，想起当时森蒂亚号混杂的各种气味，维尔汀就直犯恶心。

　　维尔汀犹豫许久，还是没打开储存器。她又将那东西塞回口袋里，拿起桌上的实验报告重新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