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黯淡时》im顾禾

41、来自故乡的英雄们 “噗哈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维尔汀一边查看着费查尔的身体报告，一边无情地嘲笑着这位在考核任务中“唯一”没被斩首的教官。

　　维尔汀本就生的极好，一双桃花眼明亮澄澈，此时却笑弯了眼。她本就笑点低，听着这几天考核的笑话，更是笑的站都站不住，修长的手指虚虚的撑在操作台，支着笑到颤抖的身体。

　　费查尔沉默的听着维尔汀的嘲笑，乖乖坐着等着主治医生的宣判。忽然，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凑到费查尔面前，水润明亮的琉璃在他面前闪烁着，费查尔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慢了下来。

　　“所以，你就这么不给你同事面子，成了这次最强的教官?”维尔汀越说越憋不住，最后更是又一次笑弯了眼睛。

　　费查尔眨巴两下眼睛，想着不应该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别人看，眼睛还是不受控制的看着面前人。

　　“不是的，您提醒过我以后，我已经准备放水了。”说着费查尔又有些迟疑，不解的说道：“但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前几天有几个学生来过，后面再没人来挑战了。”

　　费查尔回想着那几天，不明白为什么学生们那样躲着他。他确实在前几天比较严格，但在后面他已经准备放水了。自从第四天他一拳砸倒一颗百年老树以后，就再没见过挑战的学生了。

　　维尔汀歪了歪头，企图仅靠双眼分析出费查尔的疑惑。可惜，那双眼里只有不解和遗憾。

　　“不会是因为你太威名远扬了吧?导致学生连靠近你都不敢吧。”维尔汀打趣道

　　“你知道这在我们那叫什么吗？活阎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完维尔汀也愣住了，好像忽然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中庭星没人会称别人为活阎王，这个说法太当地化了。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刚才轻松愉快的气氛瞬间消失。

　　“怎么了，维尔汀?”费查尔抬起头问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没什么，让我看看检查结果，居然完全没变……”维尔汀看到显示屏上显眼的35，表情是彻底冷了下来，这种办法居然没用嘛。

　　这可有些难办啊，维尔汀轻轻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费查尔看着对方背过去的身影，走到维尔汀旁边，希望她不要因为这件事烦恼。这么些年来，费查尔也不是第一次失望了，他并不为此感到难过。

　　“没事的维尔汀，你别，难过了。”男人的声音在维尔汀的耳边炸响，将她从思绪中拉回现实。她侧目看向费查尔关切的目光，对方甚至还贴心的弯下腰。

　　就是因为你总这样才难过啊，维尔汀不禁想着。费查尔好像总是这样……总是平静的接受一切，好像无论什么都无法撼动他。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维尔汀知道对方的呆板严谨，又见识着他难以体现和感受的情绪。

　　看着他因主城区的繁杂事务熬红的眼睛和浓重的黑眼圈，因真实的和对方接触着，所以清楚对方情感的笨拙和隐隐透出的难过。

　　维尔汀想问他：如果最后真的无法恢复，会甘心吗？

　　可最后，还是笑了笑。问道：“我才知道中庭星副城区那边有家游乐场，要去放松一下吗？”

　　费查尔点点头，没再多说。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他上一次去游乐园是什么时候了，应该是他很小的时候，中庭有完整的儿童保护法，也规定了需要保护孩童的纯真。

　　但自从他想要为父母分担以后，便跟随父亲去了战场，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经历过什么玩闹了。

　　“维尔汀博士，好久不见啊!”韩杨特意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上门拜访维尔汀。手上提的大包小包，活像上门走亲戚。

　　维尔汀看着韩杨提来的礼物，调笑着打趣道：“韩杨上将这是什么意思啊？贿赂吗？”

　　“也不是，从老家带了些特产，就当是作为朋友的心意吧。”韩杨将手中东西都放下，也跟着维尔汀在沙发上落座，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真的泡了海恩送给她的茶。

　　“博士觉得这茶怎么样啊？”韩杨开口问道，眼神锁在维尔汀脸上，企图看出她什么感觉，但对方脸上只挂着礼貌的微笑，将试探的目光挡住。

　　“挺不错的，我对那边也有些许了解，上将原来是来自那里啊。”维尔汀之前并不知道韩杨来自地球，现如今知道以后总有种莫名的不舒服。

　　就好像……面对班主任时一样，来自同一个星球的长者，又是这样的名字，大概率也是华夏人。

　　韩杨仿佛也被戳中了一般，开始讲述起自己的经历：“我是个孤儿，家里人啊，都为国牺牲了，我也是被我们国家养大的。”

　　维尔汀抬眼看向他，有些动容，也不似最初时随意的坐着。韩杨原本是华夏国的一名优秀的特种部队队长，后来因为足够优异的成绩和无牵无挂的特殊身份，加入了地球当地的权务管理处，负责处理外星人和当地社会的事务。

　　“我当时可是过五关斩六将啊，通过了层层选拔，被诺克塔的舰长莱桑德选中带到中庭学习。”

　　韩杨这次来本就是带着目的来的，本来只是想亲自试探维尔汀对地球的态度。没想到对方不仅不排斥，还很乐意倾听有关故事，这可得好好发挥。

　　在描述自己上来的艰辛时，韩杨可是绘声绘色，声情并茂的演讲着机会的来之不易。看维尔汀似乎已经被打动了，逐渐动容的神色给了韩杨更大的鼓励。

　　不过关于他的奋斗史，也只讲到千难万险的抵达中庭星就停下了。剩下的也没什么好讲的，无非是俗气的故事。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一般汇入中庭这一汪浅水滩，拼了命的向上爬，终于爬到了顶点。可到了顶点才发现，鄙夷和排挤还是如影随形，从未消失。

　　“所以啊，挤破了头终于来到这里，也想为自己的家乡奋斗，求得更多的机会。”韩杨说道最后，自己都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维尔汀听完对方的一席话，久久不能回神，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这让她本就摇摆纠结的内心更是犹如感受到一记重锤，不知该如何诉说自己的憋闷。

　　“韩上将的意思是?”维尔汀笑着问他，自己的眼角反倒泛起泪花。

　　韩杨低垂着头，为即将说出的话给自己打气，也错过了对面同胞怪异的神情。“博士，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可以启用尚在研究院的地球人。”

　　说罢，又察觉出来自己的话好像在塞关系户，紧接着解释着：“他们很有能力的，绝不会给您拖后腿。您对他们不满意可以随时换掉，只求您给他们一个机会。”

　　维尔汀轻声答应，难过的看着对面的人，嘴唇翕动着，可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送走韩杨，她一个人坐在客厅久久不能回神。两股情感在内心撕裂着她本身的情感，她一面憎恨着，憎恨为什么人人都是先锋，另一面又因为沉甸甸的理想和责任拖住了她。

　　韩杨他们因为地球而拼死才来到中庭星，伊瑞希雅因为她的家乡而在中庭星寻找别的机会。

　　为什么只有她!只有她好像永远只在为了自己的求生而苦苦挣扎，为什么只有她是懦弱的叛逃者。

　　可是明明她不应该在这里的，韩杨愿意为了人类的进步而奉献自己，伊瑞希雅愿意为族群贡献一切。那怎么没有人问问她，愿不愿意，有没有能力承担。

　　维尔汀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泪早已蓄满眼眶，像一串珍珠一般划过脸颊，划开心脏，最后滚烫的责任和义务砸在她的手上，灼烧着她自己的灵魂。

　　没人规定她必须做这些，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被绑在这里的普通人，她没有一天不渴望着回家。可她又要如何面对那些还在这里苦苦挣扎向上的人，她该怎样才能不痛苦。

　　“上将，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人拍到过和您提到的那我很相似的旅客在中庭星出现过。”

　　克莱拉的办公室安静的像被冻住了一样，副官见对方沉默不语，更不敢插话打扰她。

　　“出去吧”克莱拉呆滞的说道，声音沙哑干涩。

　　克莱拉轻轻拂上光脑监控，轻轻触碰着那人模糊的脸庞。她剪了短发，看起来变得更……坚毅了。

　　克莱拉想起那人曾经说过的话：我喜欢长头发，这样很像我母亲，妈妈经常这样说。

　　那人总是柔声细语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克莱拉不停的重复着监控画面，想立刻见到她，问她经历了什么？怎么变成了这样，为什么不来找她。

　　索芙洛妮亚，你不来见我，那我来找你。

　　只要可以见到你，只要你还活着。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包括那个计划。克莱拉近乎疯狂的想着，她的决断和恨意仿佛可以就这样变得无足轻重。

　　冷静过后，她一遍遍在视频中找线索，索芙洛妮亚身旁的男人，两人遮遮掩掩的样子很是不对。

　　通过比对，她很快确认男人是谁。通缉令传的到处都是的知名太空星盜——海恩。

　　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索芙洛妮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