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机械生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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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要回中庭星？”费查尔堵在桑梓身旁问道。
桑梓不着调地笑了声，抬手搭在对方肩上，语气颇有些撒娇的意味：“干嘛？你这几天问我好多遍了。”
“你不想我回去吗？”桑梓埋怨道。
费查尔没有顺着对方的话轻轻放下，语气严肃认真：“以前希望你一直陪着我，可现在不一样了。”
“哦～哪里不一样啊？”桑梓整个人埋进对方怀里，带着人晃啊晃。
“之前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可现在知道了。”费查尔将人从怀里挖出来，托住对方的脸紧盯着琉璃般的大眼睛：“对不起，害得你彻底过不了平静的生活了。”
桑梓就知道躲不过，明知道这人一贯的态度，可还是心头一阵酸涩：“你想知道，那我告诉你好不好？”
那滩一团乱麻的人生，那模糊又窒息的憋闷，总算有了出口。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用，痛苦只是被掰成了两半，又压在另一个人头上。
她的讲述又碎又乱，她绞尽脑汁回想那时的不堪与迷茫。可她的记性太差了，她已经想不起来具体的痛苦了，当时如山一般的坎坷此刻看来不过是一捧小土堆。
她应该记得的，呜咽着从那模糊的从前里淘了些砂砾出来，同时剐蹭着两个人的心。被不断误解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还能撑住，可此刻的遗忘，却让她再无法忍受汹涌的泪。
从前的那些难吗？她想应该是难的，也是痛苦的。
可她为什么会忘掉，如果连她自己都忘了那些。
那还会有谁记得呢……
桑梓最明白语言所带来的力量，她曾以为自己可以独自消化掉这些。
所以说完，她轻轻在费查尔嘴角留下一吻，试图消解些语言的重量。却尝到一丝咸腥，该是谁的泪呢？
时间转眼走到了费查尔将要凯旋之际，桑梓却没答应与他一起。地球那边还有些未尽之事等着她处理，她只得过段时间独自回中庭星了。
“姐，咱们还有什么事儿需要处理啊？”张清河捂着嘴趴在操作台上打哈欠，在战区的这些天，他到处奔波帮忙，把这几年偷的懒一次都补上了。
桑榆正勤勤恳恳给两人泡热腾腾的泡面，一会儿给张清河捏捏肩，一会儿去操作台摆弄设备，脸上满是不知哪来的喜悦。
桑梓接过面嗦了两口，脸上尽是满足，这才答话：“桑榆这次受了这么多苦，不知道部件有没有损坏，还是要检查一下的。”
“而且，韩杨有事儿拜托我，我也得回去看看。”想到这儿，她脸上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去了中庭星就没有好吃的饭了，我必须要在离开前好好吃个够！”
想到这儿，桑梓都有些热泪盈眶了。虽说中庭星的饭并不难吃，但也绝对称不上什么享受。一想到将要离开这些美味的食物，她简直难过的不能自已。
张清河听见这话也不腰酸背痛了，大声问她：“什么？中庭星人不吃饭吗？”
桑梓无语的瘪了瘪嘴：“中庭星大部分人只食用各类营养剂，而且那玩意儿，真的比很多饭健康。”
想到逐渐变好的身体和日渐寡淡的嘴巴，桑梓不得不遗憾的承认了那些营养剂的健康。
“那里那么发达，地球的食物没办法带过去吗？”张清河还是不解。
桑梓摇了摇头，瞟了眼手里的泡面，还是没办法牺牲自己的美味。于是她拿过张清河的面，存进了光脑里，又立马取了出来：“吃吧。”
张清河有些犹豫，在对方鼓励的眼神里还是尝了一口，算是了解了为什么。
“我们回中庭星需要穿越虫洞，在这个过程中，这些食物的分子会被重组。虽然还是一样的东西，可是味道总会有变化。”桑梓解释道。
“就像我把面存进光脑里一样，将它分解又重组，它的味道也会改变。”
看着张清河一点点黯淡的脸色，桑梓话头一转：“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的。地球和中庭星之间有专门运输的组织。但是时间久，价格也更高昂，倒不如直接回来一趟。”
“我们以后还会回来的对吧？”张清河赶忙往上凑，眼神期待地盯着桑梓。
桑梓有些为难地拉长了语调：“这个嘛……当然……会回来。”
不过就以中庭星那么多破事堆积的程度，估计好些年他们都回不来了。
三人聊着笑着回了地球，回家以后倒头就睡。桑梓反常地提起旅游，几人又在附近来了趟短途旅行，也算是离开前的纪念了。
旅行结束，他们这才正式准备离开的诸多事宜。桑梓和桑榆没什么需要告别的人或事，可张清河还有不少关系，成日奔波在道别的路上。
同最后一位朋友道别以后，张清河用力抻着懒腰，启程去了桑梓家。
“诶，你们要出门啊？”正巧在门口撞上要离开的桑梓和桑榆，张清河拦住两人。
桑梓点了点头，问他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
张清河自然搭上桑榆的肩，随意讲了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顺着桑榆的步子，张清河也跟着两人一块往车边走去，却没注意到桑梓有些意味深长的眼神。
实验室里，桑梓捣鼓着一些看不懂的零件，张清河则是和桑榆正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桑榆啊，我还没问你呢。”
“以你的能力，那场沙暴没道理让你的身体受那么多伤，你当时怎么弄得？”桑梓总算研究的差不多了，这才加入这场聊天。
桑榆温和笑着：“当时清河已经体力不支了，如果放任他硬撑，一定会出事的。”
“所以，你就帮他挡着？你知不知道，如果沙暴持续的再久一点，你的核心说不定就要被砂砾磨开了。”桑梓语气平静，整个人匿在阴影里，整理着维修设备。
桑榆也知道自己的核心有多脆弱，老实地低头认错：“是我的决定不够完美，抱歉。”
“抱什么歉啊？天哪桑榆，我太感动了。”张清河激动地锤着桑榆的后背，不可置信的摇着头：“好兄弟，以后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桑梓的眼神锁在张清河脸上，嘴角的笑也变得难看起来了。
她开始帮桑榆更换新的身体部件，这也是她接受桑榆以来最细致地一次，还颇有兴致地打趣张清河：“你还想跟他当亲兄弟？桑榆还得去找他亲妈呢。”
桑榆被两人的互动逗笑，眉眼弯弯回道：“我们以后还会常见面的，我和清河就是兄弟。”
桑梓轻声道：“这次进行一个全面检查吧，我也正好查一下你的芯片。”
桑榆点了点头，胸口装载的芯片弹出。那枚代表着情感模块的芯片已经布满了纹路，漂亮的一道道花纹在芯片上组成了独特的纹样。像一只鸟，又像枝丫。
“桑榆，你的芯片真的很美，但是太可惜了……”桑梓轻抚上对方的情感芯片，语气里是说不清的怪异。
“姐姐，我不太明白。”桑榆还是笑着道。
桑梓摇了摇头：“你还是不适合当人，最不适合的点就在于，你该听听人的语气。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张清河都听出来不对了。”
“桑梓姐……”张清河不知所措地张望着，却见那人取下桑榆的情感芯片，决绝地扔进一瓶溶液里。
然后，那枚小小的芯片，承载着“桑榆”的芯片，冒出了泡泡。就像故事里，化为泡泡的小美人鱼一般。
“桑梓姐！为……为什么？”张清河急得两步路到桑梓身边，可已经来不及拯救那枚芯片了。
旁边已经没了“桑榆”，只剩下赫莉亚的得意之作——伊甸。
桑梓叹了口气：“他开始产生自己的意识了，他居然，真的有了生命。有了像人类一般的……情感和意识。”
张清河摇着头，满脸都是疑惑：“就因为这个？他不是你弟弟吗？他现在真的成了桑榆，难道你不高兴吗？”
桑梓解释道：“它是赫莉亚的作品，想让它拥有生命的人，是赫莉亚。而赫莉亚，就是因为它才被伊瑟琳监视的。”
“那你呢？”张清河声音大了起来。
“就因为这个，你杀了他？”他手指着伊甸，情绪越来越激动。
桑梓看着张清河，一道人影在她脑中闪过。鬼使神差地，她问了出来：“所以你觉得，都是我的错？”
“不……不是，我只是不明白。”张清河听了这话更是迷茫，不知道问题怎么就跳到了这儿。
桑梓见对方情绪缓和了些，这才说道：“清河，有些底线是不能突破的。”
“科技高度发达的时候，底线是人类最后一堵高墙。有些事不是突破不了，而是不能突破。”她手指在桌上点着，给他讲了中庭星不少突破底线的研究。
她从光脑里取出一支“长生”，递到张清河面前：“喝下这支药剂，能够延长人类的寿命。”
她又取出一支“全知”：“喝下这个，你能瞬间得到所有光脑上的知识。”
“还有归零、涅槃，能帮你脱胎换骨。”她一个个列举道。
说完，她继续道：“你真以为这些东西都突破不了？艾萨克博士已经快到生命的尽头了，他照样没有突破那时的技术。”
长生的研发本就是特殊时期的产物，它不能再迭代了。长生可以迭代帮助人类延长更多生命吗？当然可以，可人类如果没有了死亡会怎么样，没人敢细想。
归零的副作用可以降低吗？原本也可以，可她也不敢想，一个突破人类极限的药物，没了后果，将会带来什么后果呢？
中庭星太过发达，是天才的温床，更是疯子的港湾。这片土地养成了无数做出伟大贡献的科学家，也滋生了更多邪恶阴暗的实验。
机械生命的研究并不邪恶，可机器如果真正生出生命，后续的发展并不是她或者赫莉亚能够掌握的。和平发展还是侵略战争，桑梓赌不起后果。
所以桑榆，只能是一个拟人态机器人。
她能还给赫莉亚的，也只能是一个机器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