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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潘 ...

  •   潘金莲躯体的记忆里有太多不堪,但也有太多香艳的场面。我翻越到了撞见张大户和夫人深夜对话那一节,内心和当初的金莲一样,开始躁动起来。

      掐断记忆之后,我对着现有的身躯发呆。这是多么艳丽的一个妇人,逾期拿来喂狗,不如喂了自己。

      我当然知道怎么取悦自己,男人女人的方法都知道。可明明想有男性的体验,真到行动时却收获女性的欢愉,这种错位感也许更有情趣,但我还远远没有适应。

      三两下间,把自己弄疼了,我才终于丧气的住了手。

      半夜里点一根蜡烛,我开始对镜自怜。就像铜镜隔绝了现实和镜像,同处一躯也隔绝了我和潘金莲。

      我没有办法拥抱自己,没有办法亲吻自己,自娱自乐时也没有办法适应自己。

      金莲发髻已经有些纷乱变形了,我很想打理打理,一拔毡子下来,散做了一团。再要盘起来时,却发现自己完全没这项技术。

      潘金莲披散着头发其实也很好看,只是终究没个正型。且起居容易扯着,十分不方便。

      我只好将就着将秀发乱盘,盘坏了再散,散了再盘。忙活到了天亮,头发终于盘起来了,东倒西歪的,好似顶了一个鸟窝。

      我有点理解前女友为什么每天出门要花费个把小时了。要不是身处古代,我真想给自己剃一个寸头。

      头发盘着时,我没觉得异样,刚才放下来,却闻到了一股异味。五月天的,三天没洗澡了,何止头发发臭,仔细闻了闻,身上也是汗味。

      我跑下楼,准备烧水洗澡。武大早起来了,正和面呢。见我顶着个鸡窝头,四处找澡盆的样子,他疑惑道:“大嫂,你平日洗澡都去街边澡堂子,怎么今天想着家里洗了?”

      “外面有澡堂子?”我有些疑惑,“北宋就有这个了么?”

      大郎道:“什么北,什么送?不白送,要二十文钱咧。你若没钱时,只管开口。”

      我一时失语,说了句“北宋”出来。武大听成了“白送”,以为我这是抢白他,变着法管他要钱呢。

      他的眼睛亮了,“大嫂,我给你二两银子,你给我计二十五个好感度如何?”

      我见武大认真起来,抬价道:“是每月给二两,便计二十五分。”

      “好。”武大答应的非常痛快,放下手里的活,找布条抹了手,掏出一本册子来,垫在饭桌上写道,某月某日,武大郎挣得金莲好感度二十五分,允诺每月供养由一两五,升级为二两。

      看武大写完,我反感觉自己上当了。好小子,原来本就要给一两半,他添了半两,就算积分了。

      武大写完账,把银子从墙角取出,交给我。这才继续干活。见我还盯着墙角看,他乐道:“大嫂,多亏你教我在那里藏钱,昨日你睡时,家里可能遭贼了。翻箱倒柜的,愣是没找到一文。”

      武大的解释让我感到了心虚,因为先前为了逃跑,翻箱倒柜的正是我自己。如今藏钱的地点被我知道了,竟还是金莲教得武大,这笔钱怕不忍心卷走。

      “大嫂,难得今天你起得早,不如搭把手,一起和面。等烙好了炊饼,你自去澡堂子闲耍,切记不要赌钱了,十赌九骗,累我白卖许多炊饼。”

      潘金莲有赌钱习惯么?这原著里可没说。他鼓励我自去闲耍,这日子倒是滋润,叫我搭把手和面倒也合情合理。只是我本是一个南方人,一辈子没和过面,一会儿手脚不利落,是不是要露馅了。

      看来我的回忆进度要加强,不能只停留在过去。先得理清楚金莲和武大的关系,省得次次一惊一乍。

      眼下跟着武大和面,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笨手笨脚的,差点没把武大气死。

      手艺人在专业领域,就是容易长脾气,别看武大唯唯诺诺。面粉一和水,仿佛全阳谷都要听他的。

      我着重注意着水面比例,以及烙筒的火候,动作上难免分心。武大像个矮炮仗,抱怨起来没个休,竟好似往世时,外卖站长的嘴脸。

      若不是看在每月二两银子的份上,我真想把他塞烙饼的砖筒里去。实在没辙了,我开始用面粉捏泥人,自顾自地玩。

      武大已然无力埋怨了,和声和气问道:“大嫂,你捏的是什么玩意,竟如此鲜活,怪诞。”

      我把四个泥人挨个摆在案板上,道:“忍者神龟……”

      面粉的事总于忙完了,武大把饼都烙熟,挑着担晃晃悠悠出门去了。我见时间还早,学着他的步骤,也做了几张炊饼,慢是慢了点,好在成形了。

      饼的好赖很难评判,反正可以吃。心想着,这玩意原本就不难,何必仰仗武大。可问题不仅仅在谋生手段,北宋的社会环境我还不熟悉,且女人独居怕是容易招惹麻烦的。

      武大中午不回家吃饭,我吃了自己做的炊饼就出门洗澡。澡堂子并不太远,随便找找问问也就到了。

      和现代的澡堂一样,进门要领一块挂牌。我刚想走入男浴室,忽地想起情况不对。来前已经提醒自己好几遍了,依旧差点出乱子。

      照现在的生理条件,我只能去女浴室。想到一会儿可能看到的无限春光,我克制不住兴奋。这二十文花得值,太值了。

      像做贼一样,我站在女汤门口发愣,心里盘算着,自己这样是不是不道德。

      可是不去女汤洗澡,难道还能去男汤么?

      撩开汤室幕布的时候,我的胳膊都在发抖。然而,场内的情形却让我大失所望——上年纪的大妈太多了。

      900年前的大妈是什么样子,你完全可以想象。不必说走样的身材,满脸的褶子,蜡黄的皮肤;也不必说肥硕的胖子在柜子前换衣,凶悍地泼妇裹着浴巾对骂,迟钝地老者跌回浴池里去了。单单是梳妆台一带,就有无限的恶心。

      李婶在这里搓皴,王姐在这里抠鼻。拿起梳子来,有时会遇见断发,还有头屑。倘若张开嘴来,还能看见他们比铜镜色深的黄牙 。

      每看她们一眼,我灵魂被奸污了一次。

      为了能清净,我只好仰面朝天,不去与任何人对视。

      浴池里面又怎么样呢?所有人都泡在水里,看去好像得体不少。但总有陌生的熟人时或过来打招呼,还要比比谁的部位更大,实在尴尬极了。

      我最终选择休息室里小憩,和现代浴室一样,也提供免费的茶水。还有足浴、按摩,分別都要五十文钱。倘若肯出两百文以上,就能和服务员小哥到包厢里独聊。

      我疑心那是极好的去处,因为旁坐的大婶每每见到包厢有人出入,就要把脑袋拗过去,再拗过去。

      我点了一个足浴服务,泡一杯茶,开始闭眼享受。张大户家的回忆又涌上心头。

      夫人的月子已经坐完了,张大户再也没有机会向金莲揩油。可她自在屋外偷听了生理课,内心越发躁动起来。

      大公子张平儿慢慢学会了害羞,逐渐的不找金莲玩了。她因此有一些寂寞,但更多的是自卑。

      看张公子变得越来越青春,越来越儒雅,金莲几乎不敢再去寻他。人家读圣贤书,要考状元的,你一个下人总是去纠缠,算怎么一会事?

      金莲暂时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又把目光放在了张大户身上。他既然不敢主动,金莲便主动勾引她。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给主人送茶递水。接杯时,主动触碰对方的手掌。临走时,她还要将身体斜靠再门框上,蜿蜒成迷人的曲线。

      张大户看在眼里,痒在心里,奈何夫人管得严,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时间就这么过去三年,金莲已经出落成妙一个亭亭玉立,不可言的女仆了。张家所有男性都看在眼里,赏在心里,梦在被窝里子里。

      夫人对金莲愈加提防,把个男人管的死死的,就连起夜上茅房也得有个报备。

      张大户受不住了,乃想出了一条奸计。张家门口也有个澡堂,休息区是男女混片的,也有独立包厢,可供幽会。

      那一天寒冬数九,张大户便借口怕冷,不肯在家洗浴,横竖要去澡堂子泡身。他却提前通知了潘金莲,叫她天一黑便去那里等候。

      “乖女儿若去,爹爹便给你一个惊喜。”

      金莲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么单纯幼稚了,听主人这么一说,自然明白其中意思。

      这几年起早贪黑伺候人,干得都是脏活、累活,也该她逆天改命,做一做有钱人家的妾室了。

      她真个如期赴约,先在澡堂子里奋力清洗了身子,待到浑身香软,便换上汤服,来在歇息处等候。

      澡堂子进出的人男男女女,好不靓丽。金莲看着看着,忽觉自己命途多舛,怎么别人都有如此好伴侣,自己却非得讨好一个长自己十多岁的大叔呢?

      她觉得张家的万贯财产已然不香了,而张大户也始终没有出现,屈得她又急又气。内心里,把张家十八大祖宗否轮番骂了一遍 。

      等到了后半夜,潘金莲算是猜到,张大户又被母老虎看住了。

      他既然不敢来,自己还不想给呢。这满场的女子,几个有自己标致?她们还不是这家少爷的情人,或则是那家公子的相好?

      金莲整顿一番心态,打算打道回府。却听见背后有人叫住自己。回眸一看,正片星空都亮了。

      这不是张家公子张平儿,还能是谁?

      “少爷,您不是到济州求学去了么?如何在这里?”

      张平儿道:“却是思念姐姐,悄悄回来了。”

      原来张平儿前些年,心智初开,处处避着金莲。可到济州私塾里混迹了一年,父母不在身边,无人管束,该懂的事儿都懂了,哪里还似先前般羞涩?

      他看那同窗们的相好,也各个稀松平常,却吹的美若天仙,堪入诗话,对比之下,忽然念起金莲的好来。

      今日是私塾放年假,他刚回家,四处寻不见金莲儿。要事的一个厨娘,偷偷告诉他金莲所在。

      他即连夜寻将过来了。至于父母两个正为谁争吵,竟懒得一顾。

      金莲听公子说专门为自己而来,幸福的竟走不动道了。浴室里预留着私人包厢,没会成张大户,正好会公子。

      两人干柴烈火,做了许多事。我一面翻越回忆,一面审视这这具身躯,哪一处被占了,哪一出脏透了,都一一记下。等看完他们表演,不免要用碱块清洗一番。

      金莲情到深处,询问张平儿可知道最后那一件事。后者听懂她的意思,却陡然收敛住了心性:“金莲,这件事做不得,我是读书人,娶妻纳妾,先要问过父母意思,否则和禽兽何异?”

      金莲道:“你是娶我做妻,还是做妾?”

      张公子道:“先占为妾,明媒方能做妻,所以冲动不得。明日待我问过双亲,大约就能娶你。”

      金莲闻言,内心大喜,“张公子也是为自己着想的。我需矜持一些,休叫人看轻了。”

      两人挽着手,回了张家。金莲到了住处,成夜都在窃笑。静待明日霞冠加身,从此飞上枝头做凤凰。

      如此痴想了一夜,第二日清早,又去找张公子。令她费解的是,后者的态度直接来了个反转,不但绝口不提娶妻纳妾之事,反骂她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金莲如遭雷击,自以为是被公子骗了。“你饱读诗书,何以如此无耻?”

      张平儿大怒,伸手要打金莲,却想起往日玩打仗,已然伤过金莲几次。

      “这记耳光,算是抵了,往后你休来询问。”他说罢,把书桌一掀,拂袖而去。

      金莲呆呆站着,如梦破碎。满脑子嗔怪公子不讲信用,却也没有对昨日的温存,有太多芥蒂。

      她的两性观其实早就扭曲,在自己的错误思考和张大户的常年驯化之下,误以为除了真正云雨,别的都不叫事。

      张大户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没有占用自己么?而且她也明白了什么是占用。既然没有占用,有什么好纠结的?父子两个都没占用。

      目前为止,潘金莲其实还属幸运的。张平儿之所以如此愤怒,并非真个薄情寡义,而是得知了父母争吵的原由——竟是为了潘金莲。

      一打听才知道,当初带着金莲摸鱼捉虾之际,这个女人,已然险些做了自己的姨娘。

      “昨天夜里,那叫什么事?”他又羞又恼,险些悬梁自尽。难以置信的是,今天一早,这个女儿居然还来兴师问罪了,反怪他如何不向父母提婚事。这是完全不要脸了么?

      金莲自幼就被牙婆贩卖,除了知道嫁人能吃饱饭她还知道什么?遭公子一次“欺骗”,她满心不服气。这件事必须说道说道,找人评评理。

      她的理自然没有评成,倘若大庭广众时,当面说出那事,也就不会活到嫁给武大了。

      还是先前给张平儿消息的那个厨娘,知道事情闹大了,怕引火烧身,这才找到金莲,告诉她其中的事里。

      “姑娘,原来你真拎不清。怎么好教公子提亲?不瞒着你说,如今你已然算是个□□了。往后千万夹着尾巴做人,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潘金莲听懂了“□□”这一评价,从此已然绝望。但身为婢女,即使做了“□□”还能怎么着。

      那人又教唆她道:“以后老爷那边千万沾不得了,否则要出大事。少爷年轻气盛,现在虽然气恼,却总有心软的时候。你若还想出入头地,暗地里勾着他,索要好处。却千万不敢再要名分。等时间久了,有些事无人再提,直到老爷亦或夫人,撒手去了一个,事情还有转机。你若发达了,休忘我的提携。”

      金莲闻言,又看到看些许希望。当真日复一日的小心伺候,对张平儿时或攻心。

      张大户见她已然不好糊弄,也便渐渐收手。

      张平儿毕竟年轻,经不住诱惑,又与她温存过几回。但也只是点到为止,不敢招若麻烦。

      如此又过了几年,倒也相安无事。只是夫人色衰之后,张大户又不规矩起来。几次不能得逞竟想霸王硬上弓。

      金莲此时也有了些是非观,为求自保,竟把和公子的秘密说了出来。

      张大户震怒不已,却也得为家族颜面着想。乃为公子平儿说了一门合理的亲事,又把金莲威逼利诱,清河街头随便找了个男子强嫁了。

      事情到了这里,潘金莲在张家的回忆总算被我厘清。说她点什么好呢?一切都是命吧。足浴已经结束了,我要再去洗一个澡,把这具继承来的躯体,尽量洗刷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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