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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我没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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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警官,这是咱们公司的老板,那个是邵阳的助理,你们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可以配合。”
助理也是个男人,身上穿着印着米多奇大头的半袖,背着一个棕色帆布包,看上去内向又拘谨。他给周郴风和谢清词各倒了一杯咖啡,轮到张非的时候,张非谢绝了:“我不喝咖啡,谢谢。”
助理看了一眼老板和经纪人的脸色,在最边缘坐下了。
“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邵阳生前的情况。邵阳平常工作表现怎么样?”周郴风问。
“那个警官,不好意思我想先问一下,邵阳不是自杀吗?为什么还要调查呢?”公司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周郴风话刚说完,就迫不及待问道。
“现在只是根据现场初步判断是自杀,我们需要了解详细情况,才能最终下结论。”
“啊啊,这样。”老板点头,但脸上满是忧虑。
“您是有什么顾虑吗?”
“就是,虽然这话不好听,但艺人出了事,最先倒霉的就是公司。邵阳跳楼的新闻传出来之后,公司的后台已经被粉丝和路人给轰炸了,逼着我们给一个解释。如果警察能确定他是自杀,我们这边就可以发出声明,也好挽救一下公司的声誉。您能不能给个准信,调查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公司的艺人死了,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这老板不在乎是不是有人谋杀,只在乎公司的声誉和利益。张非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结果一转头,就看见邵阳的助理正盯着自己。
张非的心脏猛地一跳,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低头专注记录谈话笔录。
“这个我也没办法确定,如果最终结果显示邵阳真的是自杀,那时间会很短。但如果这其中发现了什么蹊跷的地方,就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了。”估计也嫌弃这老板没有人情味儿,周郴风的语气说不上太好。
“明白,明白,那是自然。”这老板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再言语,把责任推到了现场最能担责的人的身上:“田总监,你是咱们公司负责艺人管理的,也是邵阳的经纪人,你好好配合警察的工作,把案件调查清楚。”
田宇这期间一直保持那副疏离的微笑。听到这,向老板颔首,转头和周郴风说:“你们有什么问题问我就行,我算是对邵阳比较了解的人。您刚才问邵阳的工作情况,在我眼里,他是一个特别上进的孩子,他很清楚自己的目标,对于我安排下去的剧本或综艺他都会积极参加。但说句实在的,我们这小公司,实在没有太多的资本投入到艺人身上,只能靠他们自己去闯荡,能不能红,都是他们的命数。从签约到现在,邵阳参演的剧本不多,反响也平平,我也是很无奈。”
周郴风:“那你知道邵阳在吃药的事吗?他有抑郁症?”
田宇摘下眼镜,拿过一张抽纸擦了擦:“我知道,大概三年前,他就有点这方面的倾向。我劝他及时去治疗,他说耽误时间,而且很容易被狗仔媒体捕风捉影,就拜托我帮忙买了药。”
“原因你了解吗,压力太大?”
“我问过他,他没有详细和我说,但大概率是吧。别人只能看到这个圈光鲜,那些明星演员,随便拍个广告就几十万,综艺电视剧更是百万千万打底,但多的是在底层挣扎的小明星。对于他们来说,只有火了才能有钱拿,不火那就连每月挣死工资的上班族都不如。别好赖还能有钱拿,他们只能等着下一次的机会。而且据我了解,他的家庭情况也不是太好,家里有一个马上就上大学的弟弟,母亲挣的钱也就勉强够两个人的开销,有两次我看见邵阳给家里打钱,他自己估计心理压力挺大的。”
“那在之前他是否表现出了轻生的迹象?”
“据我了解是没有,他不经常回家,一年差不多都待在沧北,应该是没有的。小许,你有看到邵阳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被叫做小许的助理摇了摇头。
“要是我们两个都不知道,那应该就是没有了。而且这个月月初,我帮他谈下来一个旅游综艺,下个月就开拍了,我也告诉他了,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有自杀行为的。”田宇感到惋惜。
“如果他真的患有抑郁症的话,情绪上来了可能就是会这样,没办法单凭这一点就判断他不是自杀。他平时在公司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这个我没法给您一个确定的答案,说实话,除了工作以外,我和他的接触并不多,在我看来,邵阳不是轻易得罪别人的人。这个行业里,很多事情都是捕风捉影、凭空捏造,更别说给人留下把柄了。邵阳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做得罪人的蠢事的。”
在田宇说话的时候,谢清词一直观察着旁边助理的反应。只见他一直低着头,抠弄挎包上的挂件,显得心不在焉。
“那他比较交好的人呢,这个你了不了解?”
“交好的人啊……有一个,但现在好像不怎么走动了,助理和我说两人好像闹了点不愉快。现在算是我们公司比较火的艺人,叫做谭易烁。”
谭易烁就是那个染黄毛的人。
周郴风不明白这么一个非主流的人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说是明星,装扮和路边打架的混子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谭易烁身上的穿着要比混混身上的贵很多。不过那张脸长得还真是不错,如果说邵阳的脸是寡淡无味的白开水,那他的帅就是夏天冒着凉气沾着水珠的可口可乐,能比邵阳先出名,也就说得通了。
“听你们田总监说,你和邵阳是同期进入公司的,关系还很好,但最近吵架了,原因是什么?”周郴风和谭易烁约在了公司五楼的休息间,相比于不透风的会议室,周郴风在这感觉要自在多了,还摸了两块小饼干给谢清词吃。谢清词不要,周郴风非得给,两人在那拉拉扯扯,最后周郴风直接撕开了放在谢清词的嘴边,谢清词无奈只能接下。
坐在他们对面的张非:我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但我要在群里说。
坐在对面的谭易烁:两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腻歪,跟那搞基的似的。
谭易烁在心底翻了一个白眼,告诉周郴风:“我们之前的关系是很好,但自从我有点名气之后,我和邵阳的关系就大不如前了。”
“哦?”周郴风以为是谭易烁飘了,有了名气之后就看不上邵阳了。
“大概四年前吧,那会我被选中去参加了一个小成本网剧。那会其实我和邵阳都被选上了,因为要的价钱低,那个剧组实在太穷,只能找我们这样的。我那会是男三,本来邵阳是男二,但他觉得剧组没钱,导演也不出名,剧情也是无厘头那种,他觉得没有火的希望,就放弃了,参加了另一个历史剧情的大制作,在里面当男主的侍卫。他有他的选择,我也不能说什么,而且我不像他似的还有别的,我就那一个,反正闲的没事,那就去演呗。导演见邵阳不来,就让我顶替了他那个角色。但谁也没想到,这么一个小网剧居然火了,男女主那段时间话题很热,连带我也跟着沾了光。我的经纪人给力,顺着这波热度给我又找了一部剧的男二,我的咖位就算是升了吧。邵阳那部剧其实靠男女主本身的流量也不错,但他作为男主的侍卫没有什么亮点,也就没能引起观众的注意。”
说到这,谭易烁有点累了,喝了一口柠檬水,歇了歇接着说:“在这个圈子里,用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说可能有点夸张,但就是这样的,你今天见的某个人可能还在给某个女主当丫鬟,明天就会成为大爆剧的女主,一朝一夕都是变化。我和邵阳都明白这点,所以都没把这个当回事。但就是三个月前吧,邵阳提出要和我借钱,借五万。我手里有个几十万,我觉得这个数目我能接受,我就借了,他说等有钱了就还。我说兄弟之间没必要说这些。但等过了一个月,他又和我提,这次是七万,我就有点犹豫了。这个钱我能拿出来,但我不是提款机,上次借的他还没还,我如果借了,下次他要再借我该怎么办?因为我也不是手里几百万而且不愁戏拍的大明星,我还得攒钱娶媳妇呢,就有些犹豫,问他能不能少点。他说行,那就还借五万,我说两三万吧,上次借的还没还呢,他有点不乐意,但估计手头紧,还是同意了。等到第三次的时候,我就给拒绝了。”
“然后你们关系就恶化了?”
谭易烁无奈地点了点头:“听起来挺好笑的是吧,就因为我没有借给他钱,他就觉得我比他名气大,看不起他。那天他直接找到了我家,求我借,我说不能再借了,我那段时间没有进账,几万听起来不多,但我还是挺心疼的。我说我借出去的他可以不用还,让他再找别人想想办法。他的情绪就有点激动,说我挣钱了就看不起他,让我别忘了,要不是他退出剧组,我根本不可能有今天。话是这么说,但是他自己选择不要的,我也没理他,后来来往就少了,除了工作上的交接,我们几乎不说话。”
“他花钱很费吗?五万块钱,扣除房租之外省着点花,应该也勉强能够一年的生活了。他是不是参与赌博或网贷了?”周郴风怀疑道。
“我也是这么想,我还问他了,他遮遮掩掩不肯说,就说要补贴家里。但他每月一般就给家里一千块钱,有时候多了就两千,不至于一两个月就能花光几万。”
“好,你还有什么想告诉我们的吗?”
谭易烁低头,掰开手机后壳的支架,然后又合上。来回几次,他问:“邵阳他,真的救不回来么?”
周郴风静默几秒,如实告诉他:“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没有气息了。”
安静的空气里响起一声吞咽的声音,谭易烁抬起头,眼眶微红:“没有了,谢谢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