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死父继》狗见愁

3、陈旧疤痕 助手把

　　助手把伯恩他们带入了特殊病房，加文接完电话出来后把工作交给了手下的医生，亲自去为西奥做检查。

　　情况比他想象得还要糟糕。

　　“对不起，我想我不能对你保证什么。”此前那些医生们已经尽力了。

　　接下来就正常照顾他，直到他的生命像花朵一样在特定的时候枯萎凋零。

　　看着伯恩的脸他怎么也说不出这句话。

　　“让我们祈祷奇迹发生吧。”

　　伯恩揪住加文的衣领，将他拉近。

　　以为自己会挨上泄愤的一拳，他自动闭上了眼睛。

　　意外的是他闻到一阵类似湿润青草的植物气味。

　　“只要你救活他，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近距离接触伯恩放大的面孔，加文呆愣一瞬，双颊爆红。

　　他有些结巴，被突来的惊喜砸懵，思考现在求婚对方答应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太卑鄙了！可这是难得的机会！

　　他嘴唇嗫嚅着，正要说些什么，敲门声响起。

　　助手沃斯先生木着一张脸，眼下青黑，把光脑的数据接入房间的显示器。

　　内森又来电了。

　　加文暗骂一声，点击接通。

　　电话那头的男人坐在军部的办公室里，周遭摆放着堆积成山的卷宗数据储存器，他一眼就捕捉到他不规矩的儿婿。

　　整个星际的监控画面都掌握在他手中，他当然没错过他下贱的用言语挑逗贿赂医生的事情。

　　明明前一晚还说自己不需要丈夫，原来早与人暗通款曲！

　　“你们在做什么？”他的继子还没有死透呢！内森压抑着胸中勃发的怒火。

　　加文自动忽略了他那句微妙的问话，镇定神情。

　　“如你所见，内森阁下，我们在讨论您儿子的病情。”

　　一个活死人有什么好讨论的？内森不言语，空气中的压力顿增。

　　伯恩见好友头上冒汗，立刻出来打圆场。

　　“加文医生连我都可以治愈，一定也能挽回西奥的生命对吗？他是帝国的功臣，女王的心腹肱骨内森勋爵的儿子，科里克家的希望。”

　　“他没得选。”内森不满伯恩为外人说话。

　　他都还没做什么呢，他就一副把人护至身后的架势，明明他们才是一家人！

　　这两公婿左右夹击，把加文架上一个他下不来的位置。

　　他无奈的挠头，犹豫是否要赌上自己的前途与名誉。

　　这可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他手底下那么多助理与医生，他要是倒台，他们也会被很快清理，发配去偏远星系，再也无缘接触试验与研究，职业生涯画上句号。

　　“今天就安排他入院。”

　　面对内森发号施令一般的吩咐，加文咬紧牙关答应了他的要求。

　　在绝对的权利面前，他们这些做医生的只能臣服。

　　“那我可以每天都来看他吗？”伯恩抓住加文的手腕，满脸祈求。

　　光屏上的画面冷下来，映衬得屋子里的角落更暗。

　　加文被内森的眼神看得额头青筋狂跳，他缓缓推开伯恩的手掌，礼貌道：“这是当然，伯恩先生。”

　　一旁的助手立即替伯恩手腕的光脑中植入了自由进出的程序认证。

　　“现在立刻回家。”内森说完，画面断掉。

　　加文见对方脸色铁青，不禁为伯恩捏一把汗。

　　这样的表情，他只在接触一些娇贵的Omega患者时在对方伴侣的脸上看到过，那些人生怕他们的伴侣遭到医生这个“异性”的觊觎，即便练就了在问诊时目不斜视的本领，可他依旧为那些敌意感到烦恼。

　　他只想本本分分地做个医生。

　　不等他细想，伯恩已经对着救护舱的沉睡病患打完招呼，被他分外有条理的助手先生带了出去。

　　这个β的工作做得太好了，总是能抢在他之前做出最妥帖的安排。

　　他摇摇头，取出准备好但忘记拿给他的抑制剂，让物流机器人送到科里克家去。

　　抑制剂到达的时间卡得刚刚好，从军部提前回来的内森第一时间拿到后，就进入了伯恩的房间。

　　伯恩不清楚他拿着这东西的目的是什么，他只能尽力压制着心里的紧张，摆出一副寻常的表情。

　　他猜他还没有验证过这东西的真伪，否则，知道自己被愚弄的内森定会第一时间追究他的责任。

　　看着那双在木地板上踩出韵律感来的长靴，伯恩心想，原来他是想亲自检查。

　　希望加文的药液不会让他失望。

　　内森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姿投下一片阴影，将伯恩笼罩在下。

　　“这个东西，我没收了。”

　　“......凭什么？”

　　伯恩的脸因为愤怒涌现出一丝生气，内森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当年的他。

　　如果他当初就分化成了一个Omega，或许他们之间不会隔着这十年。

　　“在西奥彻底苏醒过来之前，我会陪你度过你的发情期。”

　　伯恩被按倒在钢琴椅上，颈间的丝巾滑落坠地。

　　熟悉的疼痛感唤回了十年前那天的记忆，他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瘫倒过去。

　　内森和内森易感期的出现都在伯恩的计划之外。

　　此时此刻，他开始理解那些伴奏团Omega的处境，被易感期的Enigma或Alpha扑倒跟被凶残的猛兽按住没有任何分别。

　　他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把性别改成β。

　　“您又要咬坏我的腺体了吗？”生理性的泪水从右眼角流到左眼角，伯恩咬着唇，呼气多过进气。

　　这句话令内森的眼神恢复清明，他站起身来，拿出随身的抑制剂扎入自己的脖颈。

　　一剂不够，又补了几剂。

　　伯恩捂着后颈惊险起身，假装关心道：“父亲大人该注意自己的身体，您的抑制剂用量早已超出正常水平。”

　　内森同样觉得不可思议，按理说，Enigma的信息素会让以下的其他性征都出现发情状态，可伯恩没有。

　　也许还没有恢复好，又或许医疗技术不足以修复原本的生理缺陷。

　　易感期的余韵让他的肌肉与神经处于兴奋状态，他知道，他该离开了。

　　再不退出这间屋子，抑制剂借给他的自制力或许会很快崩塌。

　　无论如何，他会与他这些年来的主治医生好好谈谈。

　　他握着属于伯恩的抑制剂针管，觉得那根细细的钢针很是刺眼。

　　“我去让你的医生给你成口服剂。”

　　口服剂哪有注射见效快，更何况他需要的药液口服根本没有效果。

　　要是被他拿去给加文以外的医生，说不定就暴露了。

　　伯恩急中生智，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内森。

　　“请等一等！您现在有时间吗？”他脸上的温度快要融化他的皮肤。

　　“什么事？”

　　为了见他，内森早就把自己所以的行程推迟了两小时。

　　“能不能请您帮我注射抑制剂？我......”伯恩挤出一个苦恼的表情，“我有些害怕触碰脖子上的旧伤。”

　　“好。”

　　他不是个乐于助人的人，尤其是对拒绝过自己的人，这让内森产生了一丝恍惚。

　　他重新走到他面前，坐在钢琴椅的另外半边。

　　伯恩自觉的转过身，拉开衣领褶皱。

　　从内森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他缩紧的眼部肌肉与颤抖的睫毛。

　　若是放在从前，他一定会严厉纠正他的懦夫行为，并且要让他在自己面前亲手克服这个毛病不可。

　　“别害怕，我会轻轻的。”他捏捏他的肩膀试图传达一些力量，却发现他身体颤抖得不像样。

　　他害怕的原来是自己。

　　“嗯。”

　　内森下针的范围避开了那条红红的疤痕，以及周围触目惊心的白色老化结缔组织，新伤口折叠旧伤口，还是在人最脆弱的腺体上。

　　他一定受了很多苦。

　　针刺的感觉传来前，触碰带来的瘙痒让伯恩的脖子下意识瑟缩着，他感觉他的每一根汗毛都立了起来。

　　“疤痕处不能下针。”伯恩提醒他。

　　这种常识内森当然明白，他只是控制不住要去描摹那些已经陈旧的痛楚。

　　“你......”他想说些什么。

　　伯恩先一步打断并催促他：“格雷文先生很快会上楼，麻烦您快一点。”

　　男人尽可能迅速且准确地扎下去，推入药液，感受到手底下人的紧张，他缓缓拨出针管。

　　伯恩长舒了一口气，他本以为自己能够习惯承受这种痛苦，可这滋味还是让他皱起了眉头。

　　下一秒，一个炽热的吻印在他后颈处，与之一同传来的，还有内森如火焰喷薄的呼吸。

　　他快速起身，整理好领口的衣服，从桌上拿起一条干净的丝巾替换好。

　　于是旧的那条便被内森偷偷藏进了制服口袋里。

　　伯恩感到腺体传来酸胀的微痛，随手抓起一件外套，借口伴奏团集会时间快到了，背起琴盒下楼离开。

　　他匆忙的脚步落在内森眼里变成了害羞。

　　起身来到窗边，看着他坐上通行飞船，算算时间，他突然想享受一番难得的空闲时光。

　　有风从窗外的缝隙中吹进来，扬起书桌前的画册，内森走过去，合上被吹乱的页面，发现封面与扉页的图案正是那只自己送给他的黑豹留影。

　　那时的伯恩还是个牙都没长齐的少年，总是一脸桀骜，不服管束，令老师头疼不已。

　　他的父亲把他交给他的当天，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趁他不备偷偷篡改了他的飞船认证数据，用他的身份溜入军部坐上他的战斗机甲飞去了其他星系。

　　等他找过去时，这小子已经混入了一个跨星球贩卖违禁古生物的组织，他夺走了斗牛士手中的长剑与红布，骑在牛背上险些被甩出去。

　　“驾驶战斗机甲需要精神力认证，否则走不了太远，小子。”

　　他把他抗在肩膀上带回去。

　　“我当然知道你们会找来！”记忆里稚气的声音充满不屑，“我要是真想走，没人拦得住我。”

　　他无声的微笑，为这个与他年轻时相似的少年。

　　他曾是真心把他当做自己的继承人来培养的。

　　带他回去的当晚，小子被罚去军部做义工，负责清洁那些从战场上回来的机甲工作。

　　他不仅没有怨言，而且认真的完成了工作，在他来检查时主动提起想成为他的学生。

　　“内森勋爵，我跟你的精神力很匹配，我觉得我应该成为你的学生。”

　　“那你要先考入皇家星际海军学院，成为机甲驾驶操纵的优秀学员才行。”他揉揉他那一头浅棕色的短发，转身离开。

　　伯恩怕他反悔，又不好直接追上去确认，于是在身后大喊。

　　“下学期见！内森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