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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新婚诡宴 新新娘,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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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灯下,红头盖展新颜,红烛光下,奈何桥恨尚存。
…………
城郊,粉墙瓦黛的一处园林别墅里,正沉浸在一片喜庆的红海中。
这是一个纯古典三层小楼,白墙黛瓦、雕花木窗,内外双院尽藏雅致之风。外园曲径通幽,竹影随风落满庭。内园花木错落,四季有景。院中的每一寸空气都浸染着古意与静谧。不过此时,从大门到院落,悬挂的两排朱纱灯笼,和地上通铺的红绸丝缎,彻底打破院中的静,显得格外地热闹。
客人跟随引路人,绕过鱼池,穿过海棠门洞,进入小楼大厅。
一楼跳空,地面通铺大红地毯,一共摆了八张圆桌。桌子分两排,从正门两侧一字排开,镂空木屏风两两相隔开,屏风上悬红灯笼,下摆满地红玫瑰。天花板圆顶双喜字,悬挂十数条镶金边的祥云红绸和红穗方灯交错呼应。正对大门最里搭了个门楼台,龙凤抱喜、祥云绕圆满。红金桌旗耷在桌中央,两把太师椅坐两边。
一身古式正红婚服的新娘苏梦,头带赤金点翠凤冠——冠心盛开的赤金牡丹花心嵌鸽血红宝石,艳而不俗,如同她此刻的人生——花开正好,岁月圆满。
新郎李意安抱着新娘下车,裙摆曳地,红纱盖头半遮面。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小孩儿,围着两个新人唱童谣——
“月光光,照新床,儿郎娶了新嫁娘。
旧娘哭,新娘笑,黄纸烧做嫁衣裳。
茶水香,酒火辣,两个新娘要打架。
埋土下、坐床榻,且问儿郎去谁家。”
“去去去,哪来的小孩儿,瞎唱什么呢?”一个头染绿毛、长得还算清俊的男人,暴躁地拎起一个小男孩,面目狰狞地挥拳照着小孩儿脑门就要往下砸。
“唉,别动手,都是小孩子。”苏梦拦下他。
“李综一,放下他。”李意安开口制止住好兄弟。
李综一动作一顿,拳头堪堪停在小男孩脑门一毫间,他一把将孩子扔出去,狠戾地说:“算你命好,我兄弟今天结婚,看在他的面子上,先放过你这狗崽子。”
小男孩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一圈,随后嚎啕大哭。
苏梦抓一大把糖果,弯腰递给小男孩:“别哭了,这个给你。”说完又掏出一个红包塞到他手里,“姐姐给你个红包,去买好吃的。”
小男孩止住哭声,抽抽噎噎地说声“谢谢姐姐!”
随后,苏梦给每个孩子一个小红包,孩子们哄哄闹闹地跑开了。
一场短暂的闹剧收场,婚礼继续进行。
音乐响起,新郎和新娘从正门进来。
唐沈越扶着好友,她刚结束一个商业洽谈会,来不及换掉身上的职业装,就匆匆赶来参加婚礼。
“你告诉我这房子八十万,骗鬼呢?”她凑近好友耳边小声说。
“真的,婚礼结束后我给你看合同,超级值,前房主装修的特别好。买回来,直接拎包入住。”红盖头下苏梦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回她。
“真的假的?这没个三五百万能拿得下来?完事后,一定要把合同给我看看,你别被人给骗了。”
“好~”
“还有,你结婚,李意安那群女朋友凑一桌干什么?来抢婚?”
“她们不请自来,给了红包的,总得让人家吃口饭啊。”
“无力吐槽……”
苏梦笑着将话题岔开:“哎,对了。越越,今天意安的朋友来了不少,有几个很帅哦~你好好挑一把,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小鲜肉~”
“靠,你结婚还不忘当红娘。老娘只爱钱,不稀罕男人,尤其不喜欢李意安身边的男人。”
两个好闺蜜在交耳密语间到了厅堂正中上首,司仪站在台上,刚准备迎两位新人上台。
突然——
灯灭了。
歌声起。
“月光光,照新床,儿郎娶了新嫁娘……”
这回不是孩童的唱调,而是一个女人在唱,声音幽怨、哀伤。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节目效果吗?”
“不会是前女友搞的鬼吧?”
“好黑啊~”
“外面没到天黑的时候啊,这屋里怎么一点光线都没有。”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冷啊。”
“好恐怖,好吓人,好喜欢。”
“是啊、是啊,有种去鬼屋的感觉。”
一时间屋内嘈杂声不断。
“苏梦,你结婚还安排这种阴间节目?”唐沈越在黑暗中抓紧了苏梦的胳膊。
“我没有,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意安,是你安排的吗?让他们别闹了,我害怕。”苏梦回抓住闺蜜的手,声音发颤。
“不是我。”李意安说。
“那是谁。”
“李综一,是不是你这孙子干的?”李意安在目不能视的黑暗空间里,凭着直觉侧身朝李综一所在的大概方向喊道。
“不是我。”
…………
李综一的话音将将落下,门口的红灯笼忽然亮了两盏,红烛光下,一个身穿红嫁衣的女人——衣摆下没有脚,空荡荡地悬在半寸高的地面上;艳红指甲尖长拖地,随着女人的飘动,摩擦着地面——'嚓、嚓、嚓。'
众人的心脏跟着这‘嚓嚓’声,如擂鼓般‘咚咚’作响。
一阵寂静之后,不知道谁喊了两声。
“卧槽,鬼新娘cosplay,真特么逼真。”
“这也太恐怖了,感觉像真的。你们谁搞的鬼?”
“她是怎么飘起来的?吊威亚吗?”
“没看到线啊,靠,不会真是……”
女人寻声辨位——“咔、咔、咔,”脖子扭转一圈后,又往回倒了半圈,血红的双眼盯上一桌——新郎前女友团。
几个胆小的前女友顿时尖叫着抱成一团,有个穿白裙子的女人,胆子比较大,欻的站起来,冲到鬼新娘面前。:“装神弄鬼,看我不撕了你的伪装。”
一红一白两个身影站在昏暗的红灯笼下,哪一个都恐怖万分。
白衣女人一把抓住鬼新娘的手腕——冰凉。
那种凉不是皮肤的冷,而是从内渗透出来的森冷。浸心的凉,瞬间从她的手心传到四肢百骸。
歪斜的凤冠珠帘遮挡下的半张脸,很白,数道干涸裂纹,血从裂纹流下,滴答在胆大前女友的手背上,腾起一抹白烟、消散。
女人歪了歪头,裂开血红的嘴唇,诡异一笑。
一刹那,屋内的红灯笼全亮了,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红光。
“鬼啊……”那位胆大的前女友惊恐地大叫一声,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胆小的人一同惊叫着,挤着、撞着,仓皇往外逃。
“旧娘哭,新娘笑,黄纸烧做嫁衣裳……”鬼新娘一边哀唱着歌谣,一边逼近新郎,她围着他转了一圈儿,抬手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轻叹道:“安郎,你不是说要娶我的吗?为什么要娶别的女人?”
李意安抖成筛子,身体僵直,动弹不得:“我我我不认识你啊……你你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不可能!”鬼新娘怒吼道,红灯笼忽明忽暗。
这时,不管大胆的、还是小胆的,都开始往外跑。坐在桌子最里面的李综一,慌乱中被人推搡着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吃屎。等他骂骂咧咧从地上爬起来时,大门突然被关上。
没来得及跑出去的人,手忙脚乱地去拉门,门像是被某种力量定住了,纹丝不动。
“开门啊!”后面的人冲贴着房门的人高喊。
“打不开!门打不开!”
“开门、救命啊~”众人惊惶地拍着门,一遍一遍地大声呼喊。
新郎李意安惊恐不已,战战兢兢地将自己从幼儿园起到现在,所有勾搭过的男的女的,都想了个遍。但他勾搭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时间实在想不起来,鬼新娘到底是哪个被他辜负过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