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重构师》乌托邦的小怪物

90、静默基地 这注定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苹果运用远视仪看了一眼东区那扇紧闭的大门，随后低下头，将手中的苹果最后一口咬完，甚至连苹果核都没有留下。

　　她随手擦了擦嘴，穿上了纳米隔离衣。

　　随着科技的发展，越来越多的防护措施开始更新迭代，而他们这些雇佣兵，自然也在不断更新自己的装备。

　　隔离衣是一套黑色的紧身衣，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衣服表面刻录着八个红色圆环。

　　这些圆环在黑暗中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尤其是针对热成像和电磁生命感应仪，这件衣服能够很好地规避检测，甚至还能对周围的监控设备和信号探测仪造成一定程度的干扰。

　　最最最让苹果喜欢的是，它还能安装一些灵巧的装置。

　　比如说……

　　苹果双手握拳，拳背上赫然弹出了十根尖刺利爪，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她满意地看了一眼。

　　随后，苹果迅速闪身来到东区大门的死角，背靠着沉重的门墙，谨慎地观察四周。

　　衣服相连的手掌立刻传来了巨大的吸力，苹果试用了一下力度，很牢固，牢固到足以支撑她攀爬在这面墙壁上。

　　虽然这件衣服能让她在机器的眼下无影无踪，但唯一的缺点是无法躲过人眼。

　　所以她只能小心谨慎地利用墙体、设备以及建筑结构制造出来的阴影，一点一点地避开士兵的视线。

　　草莓还是很可靠的，那个研究小助手竟然能把那么重要的信息摸索出来，倒也省去了苹果勘察的时间。

　　苹果像一只从容的壁虎，在墙壁间不断游走，偶尔从黑暗的狭缝中钻出，又灵活地跳到另一块黑暗的角落。

　　终于，她来到了提前计算好的位置，苹果抬起头，估量着墙壁与高塔之间的距离。

　　这里，就是最近的靠点。

　　接近东区最麻烦的是高塔和高墙之间的数十米间距，这里没有任何遮挡物，不可能躲得过高墙之上那群猎狗都眼睛。

　　索性苹果就不走地面了。

　　她将手掌伸向高塔顶部，一根细长的无声的纤丝从衣服手腕处弹出，纤丝牢牢固定在了高塔的墙面上。

　　苹果深吸一口气，下一刻，在纤丝快速的回收中，她的身躯被带动到了高塔之上，而整个过程安静得比落下的树叶更为平静。

　　根据那个研究助手说的，下面负楼层都关着一些非人的怪物，她暂时还不想打扰它们。

　　所以苹果干脆直接从高塔上方开始探索。

　　她贴着塔身边缘缓缓移动，纳米隔离衣紧紧贴附在冰冷的墙壁上。

　　高塔顶部的风比下面更大，冷风不断从她身边掠过，将她的短发吹得微微晃动。

　　苹果却始终保持着警惕。

　　终于她看到了一个打开的窗户。

　　苹果思索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进去，不然她只能切割一块完整的玻璃再把玻璃焊回去了。

　　苹果的身材很矮小，体重也很轻，再加上衣服的作用，她落到地面的时候连灰尘也未曾扬起。

　　她快速扫了一眼这个唯一打开窗户的房间，安静的有些出奇，全是黑暗的光线笼罩着整个空间。

　　在苹果以往的记忆中，这种安静的环境最好不要改变它原有的任何格局。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只要不打开薛定谔的盒子，里面才是好猫。

　　她放轻自己的脚步靠近房间中窗户对面的门扉。

　　然而，当她来到门前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惊讶地发现，这道门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它甚至能被一阵风吹开。

　　在苹果的面前，这道门就那么轻而易举地打开了，没有任何阻拦。

　　她不可置信地走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门牌：

　　[0142观察室]

　　……

　　地下一层。

　　004被003禁锢的肢体开始不断晃动，被低温冻结的003部分碎成了一块块黑色的冰块。

　　温度开始回暖了。

　　地下二层。

　　003巨大的身躯不断晃动，黑色粘稠液体在边缘不停搅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归于平静。

　　它沉默着也等待着。

　　地下三层。

　　研究者们依旧注视着观察室内的002。

　　从下午那个研究助手离开后，002就蹲在角落一动也不动。

　　仿佛已经对自己现在的状况有了清晰的认知。

　　但研究者们可不这么认为，她们安排了一个黄色实验服的“志愿者”前去查看002的情况。

　　志愿者是个高挑的女性，她畏畏缩缩地靠近002，但002依旧没什么反应。

　　于是志愿者壮起胆子轻轻用手指推了一下002，它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研究者们看得眉头紧锁，下午的那颗子弹并没有任何伤害002的成分才对，为什么现在002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们紧急翻找出下午的研究材料准备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而那个原来很胆小的志愿者看到没有反应的002，也壮起胆子靠近了它。

　　她以前可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乖的生物，这大概也是她最后一次接触这些怪物了，只要等时间一过，她就能重获自由了。

　　她看着002光滑的皮肤，上面的皮肤是她从来没见过的，似人非人，至少人的皮肤不会连毛孔都没有。

　　她盯着002看了一会儿，仔细观察后，她忽然发现002的身躯似乎很好看。

　　她贴近了002，想看看这个奇异生物是否和她有着相似的身体构造。

　　突然！

　　002抬起了脖子，它没有头颅，但不知道为什么，志愿者好像能感觉到它似乎非常高兴，非常非常非常……非非非非……常……

　　志愿者的思维停滞了，一根细长的黑色血管刺入了她的太阳穴，让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欣赏的表情上。

　　观察室外。

　　研究者们对这一幕司空见惯，但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究竟是什么不一样了？

　　……

　　地下四层。

　　黑暗淹没在这片空间，只有木屋顶部的一盏燃油灯正在不断闪烁，昏黄的光芒随着灯火轻轻摇曳，将四周映照得忽明忽暗。

　　但这只是错觉，实际上，这里有很多人。

　　他们隐藏在最外围的墙壁之中，这里是白默未曾知晓和发觉的地方。

　　这里的研究者们全神贯注地紧盯木屋之中的人影，现在是001苏醒的时间。

　　只见陈旧木椅上的人影黑色的长发开始不断生长，它们呈网状连接整个木屋，既像一个怪物的头发交错在一起，也像机器的血管洒满了整个空间。

　　于此同时，它圆环状的眼睛闪过一道光芒，将整个红色眼瞳点燃起来，就像一个重新掌握身体的人一样，茫然地眨了眨眼。

　　它张开自己的手掌，似人的机械泛出了冷冽的白光。

　　它想要抓住什么。

　　它不断伸缩自己的手掌，想要抓住什么呢？

　　木屋传来了一丝凉风，吹动了它长曲的头发。

　　啊，它想它找到想要抓住的人了。

　　那是一个有着白色短发的青年，他有一双比深空更为漆黑的眼睛，它们一起在轮船上奔跑、一起在游乐园里的池子里和尸体共舞、一起在火焰中死亡……

　　但它又不记得他了，他叫什么？

　　它的记忆似乎出了什么问题，是那群白风衣给它的药用多了吗？还是身体里的另一股意识影响了它？

　　黑色的长发不断吸取木屋中的回忆，这里有人来过。

　　一个老人和一个青年。

　　老人它见过很多次，但那个青年是第一次。

　　黑发延展到了木屋的每个角落，它们疯狂地吸取空中残存的气味和记忆。

　　是他！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它找到他了！

　　于是，在一众研究员震惊的目光中，001走出了木屋，它优雅地走到秋吉博士的面前，红色的圆环眼睛看着博士，仅仅一墙之隔。

　　但所有人都不会怀疑001可以看见他们，它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它想要他，于是也就那么说了：

　　“我要白默。”

　　……

　　即使到了夜晚，西朗斯的天空依旧灰白一片，看不见任何其它行星和任何一颗恒星。

　　这里仿佛失去了夜晚，只剩下漫长而苍白的白昼。

　　但对于香蕉和宋辉月来说，这种现象刚好可以帮助他们看清前方的建筑。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路程，他们到达了东部312据点，这个代表光团在被发现的最后一个地点。

　　香蕉上下吞咽了一下喉咙，指着前方的建筑说：“那是一座工厂吧。”

　　宋辉月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看着前方的庞然大物说：“可不是吗。”

　　两人并行走到了工厂门前，这里的建筑大多破败不堪，生锈的钢铁已经呈现出一种令人胆惧的颜色。

　　但也许正是因为这座工厂是废弃之物，这里并没有人看守。

　　香蕉和宋辉月一时都没有率先进入工厂，因为有更为震惊的东西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这座工厂的每个作坊上都有一个倒挂的喇叭喷口，而一大推灰白色的粉尘正在从喇叭口喷涌而出。

　　粉尘随着风飘散，像一层挥之不去的灰雾，落向周围的大地。

　　这些灰白色的粉尘不是其他的任何东西，正是他们这群人来到静默基地之后看到的，漂浮在空中和沉淀在大地上的尘土。

　　这一现象代表着两个惊人的事实。

　　第一，这些灰白色的尘土是由这个工厂制造的，那么它究竟是由什么制造的！

　　第二，这个废弃的工厂竟然还在运作！

　　香蕉从口袋中拔出了一把电磁枪，电流跳动的声音格外明显。而宋辉月也早已拔出了那把黑色的长刀，刀刃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工厂门前清晰显明。

　　两人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工厂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