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重构师》乌托邦的小怪物

87、静默基地 语音落

　　语音落下，秋吉博士反而是沉默下来。

　　寂静的气息蔓延在这个和蔼的老人和微笑的青年中间，仿佛有种看不见的压迫气息在整个空间弥漫。

　　正在观察记录002的研究者们也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生怕做第一个打破这种气氛的靶子。

　　就连一向能控制面部表情的白默也快要绷不住时，秋吉博士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好啊，顺便去见见吧。”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仿佛对白默的提议没有任何想法。

　　然而，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白默在心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再不说话，他感觉自己的嘴角都快要笑抽了。

　　秋吉博士沉默地带着白默走向电梯，往回去的路上，白默看了一眼002楼层对应的结构。

　　这里比起003和004的结构要更为简单，至少从防御设施来看，只有数百门激光炮弹对准着观察室，整齐地排列在墙壁与天花板之间，冷冰冰的炮口仿佛随时都会喷吐出死亡。

　　他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控制方式。

　　不知道为什么，秋吉博士这次沉默的时间有些长，长到白默都以为这次电梯下去的不是001所在的位置，而是某个更加危险、更加阴暗的角落。

　　就在白默心里越来越没底的时候，秋吉博士突然开口了。

　　“001有些特殊。”

　　白默平静地安抚着自己受到惊吓的心灵：“什么特殊？”

　　秋吉博士眼神放空，似乎在思考什么：“对呀？001有什么特殊的？”

　　白默脸色一僵，转头猛地看向秋吉博士。

　　你不知道吗？

　　然而，秋吉博士此刻就像一个陷入死结的困难患者，明明已经意识到了某个问题，却偏偏找不到被堵住的思绪。

　　白默突然有点后悔提出见001的请求了，秋吉博士这明显不太正常呀。

　　然而，最后一层的电梯门已经缓缓打开了，门后透露出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世界。

　　而秋吉博士率先迈出的步伐也宣告断绝了白默临时反悔的可能。

　　白默没招了，只能默默在胸前比划一个地历时期的祈祷手势，先左后右，先上后下。

　　保佑我吧，我从未信仰过的神灵。

　　在这片足以遮蔽视线的环境中，秋吉博士就像长了一双猫头鹰的眼睛一样，固执地坚定地往前走去。

　　白默眯起眼睛勉强看清周围隐藏在其中的物品：

　　水管、木板、金属、电锯？

　　这里竟然没有像002、003、004那样的防护措施？

　　他们不怕001跑掉吗？

　　“001是个好孩子，它一向很安静。”秋吉博士的声音总是在恰当的时候解答白默的疑惑。

　　黑暗中似乎亮起了一抹微弱的光亮，等白默将视线注意到光亮那边时，他才惊觉发现这竟然是一盏燃油灯。

　　这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是多么落后、古老的物件！

　　燃油灯带来的光亮着实有些有限，至少在白默看来，它仅能照亮包括自己在内的一米内的范围。

　　但好在这也帮助白默看清了燃油灯所照射的范围内的环境：

　　是一片片黑色长衫木搭建的木屋，墙壁上挂着一长串挨连的辣椒果实、玉米棒槌；靠近门扉的地方还有白默只在历史博物馆才能见到的簸箕；方方正正的长方形门上贴着一个倒挂的，破败的“福”字。

　　白默差一点忘记控制面部表情了，他这是穿越了？

　　秋吉博士伸出自己干瘪的双手拉开木门，木门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在这片安静的空间显得额外瘆人。

　　他放低声音，温和地说道：“001，你在吗？”

　　一边说着，一边迈开双腿走进了木屋。

　　白默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明知房子有问题还要坚持住到里面的恐怖片主角，作死呀！

　　白默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跟在秋吉博士身后，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尽量让自己处于对方的保护范围之内。

　　但一个年轻强壮的青年躲在一个迟暮之年的老人后面是一种非常倒反天罡的行为。

　　随着秋吉博士和白默完整地站在木屋中央，一盏盏油灯竟然随风而动亮了起来，它们照亮了两个不速之客，也照亮了房屋中的另一个生物。

　　它的左半边脸拥有一张完美得近乎不真实的人类面孔，仿佛大理石雕像经过精心雕琢而成，弯曲而杂乱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膀上，让那张脸显得有些忧郁，又带着几分天然的傲慢。

　　但它的右边却是由冰冷至极的无机质金属构成，金属间没有缝隙，平滑光整得像本来就长在这张脸上，金属的颜色甚至接近人类皮肤的色泽，几缕黑色碎发散落在额前。

　　可令白默印象最深的，并不是这副诡异而美丽的人体与机械结合的外貌。

　　而是它有一双红色的，瞳孔呈现圆环状的眼睛，就像不死鸟对应的手环图案。

　　白默凝视着它的眼睛，它也用那双红色的无机质眼睛静静地看着白默。

　　缘分就是那么奇妙的事情，在你不在意它时跳出来吓你一跳。

　　“菲……”白默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被黑桃A影响了，精神降维了，不然怎么会在这里看见菲尼克斯。

　　进入历史重构的他们，身份由系统选择，通常是不怎么重要的小角色，例如记者、游客……

　　但为什么这一次，菲尼克斯直接占据了001的身份？

　　“非什么？”秋吉博士转头看向他，疑惑问道。

　　白默心头一跳，立刻将那个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名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非常漂亮。”

　　他面不改色地补充：“它长得真漂亮。”

　　秋吉博士点点头，赞同了他的说法：“001的确长的很符合人类的审美，但不要被它的外貌欺骗了。”

　　最后一句是秋吉博士低声在白默耳边说的。

　　白默的笑容微微收敛。

　　“001对人类抱有强烈的恶意，它拥有极高的智商，一点点失误就可能造成你的殒命。”

　　白默惊讶地抬头：“可您不是说它是个好孩子吗？”

　　秋吉博士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在正常状态下，它不会离开这个木屋，所以它造成的伤害最小，与其它几个00级相比，不就是个好孩子吗？”

　　黑桃A在一旁挑起一边的眉毛，不耐烦地说：“下次这老头能把话说明白一点吗？”

　　白默重新将注意力放在001上，发现它依旧坐在木屋的一把陈旧椅子上，眼睛依然盯着白默，没有丝毫改变。

　　秉持着一个好奇地科研助手的人设，白默直接问：“001怎么不动了？”

　　秋吉博士将001的信息发送给白默：“它醒来的时间很少，现在正是它沉睡的时候，不然我可不能带你来到这里。”

　　“001醒后，我们立刻离开，否则我们两个短暂而浅薄的师徒关系，能马上就要终结在这里了。”

　　白默忽略“师徒关系”这种奇怪的比喻，专心地注视着电子板的信息，了解更多的信息有助于他知道菲尼克斯现在的状态。

　　【编号001，燑】

　　【危险等级：极高，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进入房间接触001，消息不可外传，不可打听】

　　【研究方向：机械活化，人体内脏机械替换】

　　【特征描述：001外表呈现人类男性外貌，人类部分占据52%，机械部分占据48%，001可以让机械部分活化，禁止001接触任何机械；001对人类抱有强烈恶意，他会杀死任何靠近它的人类，禁止靠近001；001人类部分异变，对高温、低温、腐蚀毒药具备极高抗性，且具备强大的再生能力，在没有完全的把握消灭001的人类部分时，禁止向001攻击】

　　【实验记录1：001可以正常交流，它很擅长与人交流，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会突然发疯杀死和它交流的人，001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实验记录2：001因为不知名的原因需要沉睡，时间按照1、3、4小时轮换】

　　【实验记录3：001可以控制自己身体的任何一个部分，小心001的部分】

　　......

　　【失控后控制方向：暂无，001似乎有自毁倾向，可以试着进行心理诱导】

　　【最后，让我们铭记志愿者顾晓的牺牲】

　　这份报告看起来和002、003、004的记录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它竟然没有一个可以控制的方向？

　　这群疯子研究者不怕001失控吗！

　　白默将怀疑的目光投向秋吉博士：“据我所知，不可控的生物是不能作为研究对象的，它们往往是需要被销毁的对象。”

　　秋吉博士摸着自己泛白的胡子说：“的确如此，孩子。”

　　他没有反驳，反而十分坦然地点了点头。

　　“但001是个好孩子呀，它有时候就像一个听话的机器人一样，会一动不动地让我们在它身上做任何实验，这让我们收益良多。”

　　秋吉博士的目光落在001身上，眼底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而且它从来没有离开过木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孩子，我有时候觉得001体内像有两个灵魂一样。”

　　白默心头猛地一跳，有一种可能浮上心头。

　　“如果能研究明白001身上机械与人体结合的秘密，我们也许能彻底解决地星所面临的问题。”

　　白默看着001那张人体与机械结合的面孔，一个大胆的想法几乎没有经过思考，脱口而出：“你们想把全人类改造成人机结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