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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灰烬乐园 “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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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是普通朋友而已，只是碰巧抽中了游乐园的门票，两个可怜人罢了。”
白默看着对面的人，唇角微微勾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怎么？你没有这样的朋友吗？”
终不见对他的嘲讽毫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也许以前有吧。”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浮现出一丝难以言明的情绪。
“我还以为，你们会成为我曾经的家人呢。”
白默的神情微微一滞。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终不见话语中的异常，尤其是那个“家人”。
“什么意思？”
终不见眯了眯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那双眼睛里似乎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像是在确认某个答案，又像是在回忆某段遥远的过去。
随后，他缓缓吐出了一个让白默无比熟悉的名词。
“白默，你也是羊吗？”
......
镜子迷宫内。
红心7低头看着面具中传来的消息。
她已经找到了下一步行动的方向，正准备离开这里，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合格品。
然而，当她推开出口的大门时，却停下了脚步。
门外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拥有一头雪白的长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就像小时候她们一起堆出的那个雪人。
红心7愣了一瞬,虽然她没有想到方块5会出现在这里，但很快，她还是恢复了平静，朝对方走去。
“你找到属于你的合格品了吗？方块5。”
她的语气一如往常，仿佛两人之间并没有发生过任何改变。
然而，方块5却没有回应她,她只是转过身，看向红心7,下一刻她突然伸手抱住了红心7。
这个拥抱太过突然，让红心7整个人僵在原地。
方块5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像是在压抑着即将崩溃的情绪:“佘丽玥，我们走吧。”
“不要再伤害更多的人了。”
红心7的身体微微一僵,她很快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推开方块5，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在说什么？我们怎么可能背叛K她们？”
方块5没有松手,她的身体在轻微颤抖，像是在努力压制内心翻涌的痛苦。
“你一直这么在乎她们的想法。”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们真的在乎过你的想法吗？”
红心7的眉头逐渐皱起:“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的耐心正在一点点消失:“我的想法，我早就已经告诉过你了。”
“跟随她们，完成这个伟大的理想,这就是我的选择。”
“这不是你的理想。”方块5的声音突然拔高“这是她们强加给你的！”
“你明明只是想平静地度过一个大学生活，平静地开一家普通的甜品店而已！”
“你为什么会把她们的想法，当成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
“这根本不公平！”
“你好烦。”红心7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要告诉你多少遍，你才能明白？”
“她们的理想，就是我的理想。”
“不。”方块5紧紧抱住她，仿佛害怕一松手，她就会彻底消失“这不是你的。”
“这不是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红心7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开始用力挣扎，试图挣脱方块5的束缚,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对方都没有放开的意思。
终于，她彻底失去了耐心,她开始不断挣扎、拉扯，甚至用力扯住方块5的头发和衣服。
“你给我放开。”
“放开我。”
“我让你放开！”
然而方块5依旧没有松手。
直到——
红心7猛地抬腿，用力撞向方块5。
这一击让方块5终于支撑不住，闷哼一声，捂着腹部跪倒在地。
红心7愣了一下,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方块5，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下手过重,但很快，她又移开视线，语气依旧冷漠。
“当初是你一直想退缩，不愿意加入我们,现在加入我们了，你又跑来告诉我这些。”
“你不觉得你真的很讨厌吗？”
方块5低着头，手掌紧紧捂着腹部,过了片刻，她轻声笑了一下。
“是吗？”
“我还以为，我依旧是那个你喜欢的姐姐。”
她抬起头，看向红心7:“原来你已经变得这么偏执了吗？”
红心7沉默了一瞬，随后转过身。
“很早以前就不是了。”
“在你拒绝接受K的指导时，在你拒绝加入我们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把希望放在你身上了。”
她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也不想再和方块5争论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于是，她转身准备离开。
可是下一秒，一双手再次从身后抱住了她。
“别离开了，佘丽玥。”方块5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我们从很早以前，就已经无法分开了。”
红心7的身体僵住，她想再次挣脱，可这一次，方块5的力量比之前更加坚定。
“从我们进入这个游乐园开始，那个人就没有想过让我们真正离开这里。”
“即使我们不愿意加入他的计划。”
“即使我们曾经陪伴了他那么久，曾经是他最亲近的朋友。”
方块5的声音逐渐低沉下来。
“可是，他变了。”
“连带着他身边的人，也一个接一个地变了。”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悲伤，仿佛那些被埋藏许久的记忆终于无法继续隐藏。
“十几分钟前，我试着和Q沟通，我想让她放你和林清融一起离开。”
“可是，你知道她告诉我什么吗？”
红心7没有回答，她只是不断挣扎，试图摆脱身后的束缚，可是这一次，无论她怎么用力捶打方块5，身后的人都没有松手。
就像已经做好了某种决定，就算承受伤害，也绝不会放开她。
“你给我放手！你到底想干什么？”红心7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怒意。
然而方块5仿佛没有听见，她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Q说……”
“她早就知道，我们已经离不开这里了。”
红心7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方块5低下头，声音变得更加沙哑。
“真的。”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很蠢的人。”
“不然，我怎么会直到现在，才明白这么简单的一个事实？”
她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某个早已无法回去的过去：“那个人，早就不是我们曾经认识的朋友了。”
“而Q她们不管她们是已经知道真相，还是根本不知道，她们最终都选择服从这个计划。”
“因为现在那个给予她们命令，替她们安排结局的人……”
“只要拥有终乐昕的身体，她们就依旧会听从他的话。”
方块5的声音越来越轻：“就像你一样，佘丽玥，你的想法其实一直都很简单，或许是因为我们太容易相信别人，所以才会被欺骗这么久，所以你才会沉浸在这个被制造出来的疯狂幻觉里。”
“可是这一切真的应该结束了。”
红心7不知道方块5口中的“结束”到底意味着什么。
可是，不知为何，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突然涌上心头。
她开始更加疯狂地挣扎，她用力撞击身后的人，试图让方块5放手，可是这一次，对方抱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紧。
就在这时——
轰！
一道巨大的声响突然传来。
红心7猛地抬起头，她看向远处，下一刻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游乐园的四周，不知何时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橙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滚烫的热浪席卷而来，浓烟遮挡了她短暂的视线。
直到那些刺目的橙红色液体逐渐向她流淌而来。
红心7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恐惧：“我让你放开！”
“你疯了吗？宗雪瑜，我们会死的！我们一定会死的！”
可是身后的方块5只是更加用力地抱住她，她的声音依旧温柔。
“没关系的……”
“姐姐会陪着你的。”
......
作为“代行者”的终乐昕，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实施这个残忍的计划。
最初的时候，他只是觉得，虽然自己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正常，脑海里的声音也从未停止过。
但只要能够维持现状，只要还能让自己接受现在的生活，那么一切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直到那一天，他回到了自己的“家庭”。
那两个所谓的“父母”，没有像往常一样虔诚地跪倒在他们信奉的神灵面前。相反他们满脸笑容地站在门口，等待着他的归来。
那笑容热烈得有些异常，而终乐昕也同样回应了他们一个笑容。
“怎么了？”他的声音平静。
他的“母亲”却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眼中满是兴奋。
“我们……”
“我们收到神谕了。”
终乐昕微微一怔，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无比崇拜那个所谓的神灵。
可是，他从未想过，那个神灵竟然真的会传达所谓的神谕。
随后，他被“父母”带到了神像面前。
在那里，一张黑色的纸静静地摆放着，而纸张上记录的内容，赫然是一件未来足以载入历史的大事。
在愈发严重的社会压力之下，一个由民工组成的团体，竟然集体选择在街道上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件事让终乐昕所谓的“家庭”感到恐惧。
他们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也会走上相同的道路，可是与此同时，他们又因为神灵降下神谕，认为自己终于得到了拯救，而感到狂喜。
从那张黑色的纸中，他们逐渐学习到了越来越多的信息。
如何研究能够使人产生幻觉，或者增强人体素质的药剂，如何将光影技术完美运用于投影，让虚拟重构技术更进一步。
那是一项几百年前B国总统曾经提倡过的技术。
随着黑纸上的关键信息不断被验证，终乐昕成功搭建出了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虚拟投影。
所有人越来越相信，这张纸确实是来自神明的指引，甚至连终乐昕自己，也逐渐开始相信其中的内容。
直到某一天，黑色纸张上出现了一段新的文字。
神明将选择祂最虔诚的信徒，最完美、最适合的人，前往祂所在的天国。
而在那句话之后，赫然出现了一份名单，一共一百人的名单。
神说，要将虔诚的信徒，以及最完美的潜在信徒，引导至祂的神国。
而那些背离信义之人，则应当被舍弃。
这就是作为“羊”的使命，他们要成为神明的替罪羊，代替神明，执行祂的教义。
当这份神谕降临之后，终乐昕脑海中的另一个声音几乎已经无法压制。
他的“家庭”成员也逐渐走向疯狂，直到他们购买下整个游乐园的所有权，将那份转让合同放到终乐昕面前时，他的精神世界，彻底崩裂。
在那个还算理智的精神体陷入沉睡之前，他似乎想起了一段被遗忘许久的往事。
那张代表神谕的黑色纸张出现时，家里似乎还有另外一个人，可是无论他如何回忆，都无法想起那个人的模样。
他唯一记得的，是那个人曾经对他说：
“小昕。”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你摆脱【羊】这个身份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