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重构师》乌托邦的小怪物

42、灰烬乐园 白默是

　　白默是被人群的走动声吵醒的。

　　清晨九点，游乐园的空气已经被喧闹填满。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脚步声与交谈声，大批游客像被某种无形的牵引力驱动，急匆匆地朝着新开放的项目涌去，仿佛谁慢一步，就会错失整场“大奖之路”。

　　更重要的是，今天是J先生项目开启的日子。

　　那些昨天已经集齐四种表情的游客，此刻几乎全都按捺不住兴奋，脚步比任何时候都要急切。

　　几乎在同一时刻，所有人的笑笑从贴纸里出来了，它们摇动自己的身体，用着同样的欢笑声音大声地宣布：

　　【尊敬的各位游客！早上好！】

　　【到现在为止，已经集齐了黑桃、梅花、方块、红心四种表情的人已经超过了十人！其余游客请再接再励！】

　　【现启动大型多人项目“今晚不是平安夜”，请要获得“J”表情的游客前往专属地点游玩。】

　　【参与者人数无限制要求！】

　　【由于该项目多人能动性较为强，游玩时间不定，请各位游客合理安排游玩项目顺序！】

　　【祝各位游客游玩快乐！请在游玩期间尽可能保持微笑！】

　　笑笑的声音落幕，人群开始沸腾，新的游戏上场了，新的竞争开始了。

　　无数彩旗在空中飘扬，宣告着新项目的位置。

　　最先出发的是集齐了4个表情的几人，慢慢的，一些犹豫不决的游客也跟了上去，仿佛在赌这个新项目会更快结束，从而抢占下一轮机会。

　　白默站在人流边缘，看见昨晚坐在他附近的那个男人，在确认某个出发者后，也沉默地起身，融入人群之中。

　　白默收回视线，目光落向远处的J先生项目区域。

　　那里被彩旗与指示牌包围，隐约透着一种压迫感。

　　这个项目，绝不会简单。

　　而且更奇怪的是为什么只开了一个项目？要知道扑克牌里K、Q、J都是有各个花色都占一张。可是从他进来微笑游乐园以来，只看到了Q女士、J先生两个。

　　之前他还以为是K、Q、J比较特殊，不分花色，但人应该还是各有四个。

　　但现在只有一个项目？是只有一个J先生吗？

　　想到这里，他将心里的猜测告诉了哈特。

　　哈特听完后，眉头紧紧皱起，指尖在虚拟面板上快速滑动，再次确认了死亡的人数是152人。

　　他猜测道：“我也原本以为死亡的人数是100位游客加上52个工作人员，但现在看来，如果只有一个K，一个Q，一个J，那这场死亡人数里还多了9个人。”

　　“9个身份不明的人。”

　　空气短暂地安静下来。

　　白默重新望向J先生的方向，那里像是藏着某种尚未揭开的入口。

　　虽然J先生那里可能会有重要线索，但他今天更想去【异世界奇幻冒险】，梅花9说过那里有白默想要的答案。

　　明天是最后一天，他不确定参加完【今晚不是平安夜】后是否还来及去【异世界奇幻冒险】，更何况明天Q女士的项目也要开始了。

　　哈特看着沉思的白默，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一脸“你有事就直接说，不要在那里装深沉”的表情看着他：“干啥呢？”

　　白默被他拍得有些踉跄，他转过头，一边摸着自己的背，一边用谴责的目光看向他：“前辈，你打的太重了吧？”

　　“混蛋小子，从刚才起你就一股怎么办？我该去哪里？我是谁的沉思模样。”哈特一脸很铁不成刚的样子看向他：“你是马桶上的沉思者吗？”

　　白默这才发现自己周围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他们三人还站在原地。小野紧张地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衣角。

　　刚刚好像自己想的的确有点久了。

　　哈特深深看了他一眼，直白地对白默说：“之前在过山车。”

　　“你有事瞒着我对吧？”

　　白默一怔，没有回答。

　　他想起了【天鹅池】里自己死亡的“尸体”，一时有点不敢看哈特。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也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眼前这个人。

　　沉默像一层薄膜，把两人隔开。

　　哈特看着这小子沉默下来，一时也有些无语，有些好笑地说：“如果你不想告诉我，我不强求的。”

　　白默微微抬头看向前辈，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厮，我很好奇我到底在你眼里是什么形象了。”哈特用手指挑起白默的额头，逼迫白默直视自己：“我是一个在工作中压迫后辈的人吗？”

　　白默摇头。

　　“是一个抢占功劳，不择手段的阴险小人吗？”

　　白默摇得幅度更大了一些。

　　“是一个冷漠、强势、限制别人开口自由的人吗？”

　　“不是。”白默打断他，认真地看着他，“前辈……你很好。”

　　“哦”哈特淡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所以，如果上面都不是，那我一定是一个照顾后辈、善于合作、热心肠、乐于分享、尊重别人的好人吧。”

　　他特意强调了“好人”两个字。

　　白默有些被哈特的一连串自夸怔住，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所以嘛。”他摊手，“既然我这么好，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眼神微微一眯：“你该不会，是想做什么危险的事吧？”

　　“不...不是..”白默想辩解的话被哈特一把揽在肩膀的手打断。

　　哈特走近一步，手掌按在他肩上，语气难得认真下来：“白默，无论你是否相信我，我都希望你不要一个人去承担。”

　　他的语气充满了力量，似乎他曾经也对某人说过一样：“我始终相信我们是同伴，而同伴要做的就是相信自己身边的人。”

　　“所以，白默，如果你有想要去做的事，有想要说出的想法，只要符合规定，就尽管去做吧。”

　　哈特的笑容一如往常一般，那笑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也更坚定。

　　白默看着他的笑容，心里一动，嘴里的话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将在【天鹅池】的事告诉了他，当然，他略去了菲尼克斯有关的内容。

　　听完之后，哈特的神情从震惊逐渐沉了下来，最后变成一种压抑的心疼。

　　他伸手抱了抱白默，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有些哑色：“辛苦你了，白默。”

　　“这次的任务是我判断失误才让你落到了这种境地，这是我这个前辈的失职。”哈特脸上出现了罕见的苦恼：“这个历史重构……不能再用以前的方式处理了”

　　随后，他将小野拉到白默面前，慎重地说：“如果你想去【异世界奇幻冒险】，那就去吧！带上小野，她是载体，必须去。”

　　哈特抚摸着小野的头发，语气重新恢复轻快的语调：“小野，想不想去体验一番公主的生活？”

　　小野立刻用力点头。

　　哈特看着她，却是向白默郑重说道：“至于【今晚不是平安夜】，我自己一个人去。”

　　“前辈，那个项目可能会很危险！”白默不是很同意这种安排。

　　“行了，别说了。”哈特直接走向彩旗的方向：“这种危险的事本来就应该是我们这些前辈做的。”

　　“我会想办法把关于J先生的消息带回来的。”他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们也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人群。

　　白默看向远去的哈特，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但他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了。

　　小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哥哥，你们刚刚吵架了吗？”

　　她看着分开的两人，不太知道大人们的想法为什么这么奇怪，明明刚刚还一起走的，现在又分开了，就像她的父母一样。

　　“是因为我吗？”小野呆呆地看着白默，她的父母好像就是因为她才分开的。

　　白默愣了一下。

　　“不是。”白默好笑地看着这个小女孩，捏了捏她的小脸颊：“怎么会是小野的错呢？”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很轻：

　　“只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需要大人思考的事，这些事并不是我们一心情愿就能实现的。”

　　“为了实现这些事，我们都会分开、吵架。”

　　他停顿一刻。

　　“但最后，我们都会再见面的。”

　　小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太小了，她不明白大人的世界，不明白这个世界的残酷。

　　白默拉着她的小手，一步一步地前往了【异世界奇幻冒险】，他必须尽快找到真相，尽快和哈特会和。

　　脚下的道路延伸进游乐园更深处，像通往另一个被精心包装的童话。

　　小野忽然兴奋地问：“我们是去当公主吗？”

　　白默想了想：“是的，那里应该有很多公主，小野也会变成公主呢。”

　　小野高兴起来，开始拉着白默往前跑，开心地说：“太好了！我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公主！”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道：“爸爸妈妈也说过，我是公主！”

　　白默这是第一次听小野讲起她的父母，好奇问道：“小野的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呢？”

　　小野歪着头认真想了想，脸上露出纯粹的笑意：“爸爸妈妈都是很开心的人，他们每天都会给我准备好吃的、好玩的。”

　　“他们会和我玩各种游戏，会带回来很多玩偶，也会在晚上和我讲童话故事。”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他们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是吗？白默有些恍然。

　　他的父母是因为星际探索遇到坍缩星球消失的，那年他才一岁，已经有些记不住父母的模样了。

　　有父母的陪伴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吧，他温柔地看向小野，也许只有父母这种存在才能养成小野这样乖巧可爱的性格吧。

　　和他这个从教培院出来的个体完全不一样。

　　真是一种让人向往的关系。

　　白默深深看了小野一眼，心中情绪飞扬。

　　所以，小野，为了你的父母，一定要从这座游乐园逃出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