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重构师》乌托邦的小怪物

119、小默的奇幻冒险 在意识

　　在意识回归未来的过程中，白默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在这段漫长的回归里保持一定程度的清醒。

　　他尝试着睁开眼睛。

　　刚开始，那双眼睛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连睁开都显得异常艰难。可随着意识一点点回归，一份形似报道的纸质文件缓缓浮现，像是突破了第一道屏障。

　　紧接着，五张可爱的儿童画出现。

　　一道列车失联的信息流掠过。

　　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又一个接一个地打破遮挡在白默意识深处的屏障。

　　最终，他彻底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眼珠追随着那三个转瞬即逝的特殊之物，白默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就是记忆相册的载体。

　　随着属于白默的【数据体】回归现实，那些载体竟像被阳光照透的泡沫一般，迅速变淡、消散，最后彻底不见踪影。

　　就像当初林洛兰所说的那样，记忆相册只能用一次，因为属于它们的载体已经消失了……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白默逐渐发现，自己睁开眼睛的地方似乎非常混乱。

　　一道道五彩斑斓的光束争先恐后地向后流转，不断交织、旋转。那些不同形态的阴影潜藏在光束深处，偶尔浮现，却又在下一秒迅速隐匿自己的身影。

　　与此同时，周围还有不少白色的光线，正和他一样，与这些五颜六色的光束背道而驰。

　　随后，白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

　　哦～

　　原来自己也是一道白色的光线。

　　等等！光线哪里来的眼睛？

　　白默愣了一下。

　　可无论这个现象有多么不符合常识，他都能够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确睁开了眼睛。

　　这种近乎荒谬的不合理感，反而让他更加确定了一件事。

　　这里充满了混乱，规则本身似乎都已经乱序。

　　这里不是现实。

　　那这里究竟是哪里？

　　他尝试移动自己的身体，却没有丝毫动静。

　　他的身体仿佛被套上了某种无形的禁锢，就和刚才束缚住他意识的感觉十分相似。

　　虽然现在无法移动，却不代表以后也无法移动。

　　他能感觉到，只要经历的历史重构足够多，他就有可能一点点地打破这道禁锢。

　　白默无法动弹，只能使劲转动眼球，努力观察周围，希望能找到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他本来都没抱什么希望能发现什么，但一道红色的光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道红色光线一直安静地待在属于白默的白色光束旁边，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动作。

　　白默回忆之前看到的白色光流，如果这些都是从过去回到现在的历史重构师的影子，那旁边这个是什么？

　　他再次将视线转向那些白色光流，发现他们并没有这道红色的光束在周围，除了他自己。

　　白默心中泛起一个大胆的猜想。

　　他试着对红色光束说话：“菲尼克斯？”

　　虽然白默无法看清光束的表情，但他明显感受到红色光束微微停滞了一瞬。

　　“白默？”

　　那道始终温和而理智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讶。

　　“你怎么醒了过来？”

　　白默自己其实也不太明白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不过他倒是很快适应了这种奇怪的状态，顺着回答：“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目光又落回那道红色光束。

　　“但你不也是醒着的吗？”

　　菲尼克斯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它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声音骤然压低，语速也快了几分。

　　“白默，禁声，闭眼。”

　　白默几乎是下意识地听从了它的提醒，立刻转过头，闭上双眼。

　　很快，一道莹白色的光芒从前方骤然出现。

　　那光芒宛如黑暗中突然升起的晨曦，却远比晨光更加冰冷、更加迅猛。

　　它以海啸般夸张的规模横扫而来，瞬间掠过这片五彩斑斓的光流，将其中一道道白色光束尽数笼罩。

　　就在那莹白色的光芒扫过自己的一瞬间，白默猛然感到一股冰冷从意识深处席卷而来。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审视他的灵魂本质，亦或是正在审视一件是否已经失去价值、随时可以被抛弃的物品。

　　这种将人进行物化的目光令白默极其不适，这种不适让他忍不住想要睁开眼睛查看是什么情况，他还是凭借仅存的理智忍住了。

　　直到那股冰冷的感觉彻底远去，这种不适感完全消失之后，白默才缓缓睁开双眼，疑惑地询问：“刚才那是什么？”

　　菲尼克斯没有立刻回答。

　　红色光束微微转动，似乎正在重新检查周围的环境。确认那道莹白色的光已经彻底远去之后，它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白默身上。

　　“那是每个数据体回归时都会接受的扫描机制。”

　　“它的作用，是检查历史重构师是否出现精神降维的情况，也就是确认是否有人是以死亡的方式退出历史重构。”

　　白默挑了一个并不存在的眉毛：“查到了死亡的人，就会像上一次灰烬乐园那样，联系监察组直接把人带去启明星疗养院？”

　　“嗯。”

　　菲尼克斯看着旁边白白胖胖的光束，不经意间又悄悄记录了这一幕的数据，随后才慢慢回答白默之前的问题：

　　“我之所以可以醒来，是因为我本身就是以数据的形式存在，可以自由地操纵自己的身体。”

　　“白默你们是在记忆相册和历史重构仪的作用下，才能以数据体的形式存在。一般情况下，意识都沉睡在数据体最深处，只有回到未来之后，才有可能重新醒来。”

　　白默沉默了一下。

　　哦，也就是说现在的他只是一段数据？

　　那这些五彩斑斓的光束.....

　　白默抬起眼睛，不会是数据线吧？

　　“但现在……”菲尼克斯就像是遇到了不可理解的错误一样，语气难得充满了迷茫。

　　“为什么你会自己醒来呢？”

　　白默沉默着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很快，白默和菲尼克斯就到达了数据的尽头。

　　那里是一片无光无色之地。

　　白默看了一眼其他到达这里的历史重构师的数据体，发现他们都在此处停止了移动，变成了一个个白色的光团，不知道待在原地做什么。

　　就像漫长黑夜中飘忽不定的鬼火。

　　白默也停下了移动的脚步，询问更有经验的菲尼克斯：

　　“所以现在我应该做什么？”

　　菲尼克斯将一块熟悉的面板拖到了白默面前。

　　上面是此次静默基地的任务目标：静默基地的真相和新技术的去向。

　　“这里就是系统任务的回答记录阶段，在上面记录这次历史重构的任务答案之后，系统就会开始清洗你们的记忆，最后你们才能重回自己现实的身体。”

　　白默看着面前的面板，直到这一刻，他才算真正把历史重构的整个流程串联起来。

　　记录成为载体，载体变为记忆相册，记忆相册成为历史重构仪的燃料让历史重构师以数据体的形式回到过去。

　　然后历史重构师再以数据体的形式回来，被扫描是否出现异常情况，最后记录历史重构的结果，清除历史重构师的记忆，然后周而复始。

　　真是一套完善的运作模式。

　　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

　　白默正想着，菲尼克斯的声音忽然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里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菲尼克斯指向白默面前的面板。

　　“之前因为不确定永生在这个时代的身份，所有我和林洛兰一直在暗中修改你的历史重构记录，防止你被永生注视到。”

　　说着，菲尼克斯从自己的数据中调出一份记录。

　　【落日余晖】

　　【真凶：池广耀】

　　“我在落日余晖中确认了梅里斯是属于永生的人，如果将他是真凶的消息记录上去，肯定会引起永生的注意，所以我抹除了这一段记录。”

　　话音落下，又一道数据流从它的身体中缓缓划出。

　　白默注意到那是属于灰烬乐园的历史重构记录，但在这份记录里面，并没有涉及到永生的部分。

　　菲尼克斯重新指向静默基地的面板：“现在，该你记录了，白默。”

　　“是否要将永生的情况告诉世人？是否要将真相公之于众？”

　　红色的光束将面板送到白默面前，温和地说：

　　“做出决定吧，我的引导者。”

　　白默看着眼前的面板。

　　第一时间涌入脑海里的，却不是今后的每一天会发生怎样的巨变。

　　而是过去三个历史重构中，那一个个被留下的名字。

　　杜和生、顾野、丁二……

　　他们的真相被掩埋，被人遗忘，他们的未来被人窃取，真的还能继续沉默下去吗？

　　不能！白默在心中无比确认。

　　而且，静默基地这个历史重构从他进入的时候就已经被人动过手脚，菲尼克斯甚至因此受到扰乱。

　　永生会注意不到这一切吗？

　　白默反而更加相信，静默基地本身就是一次来自永生的试探。

　　如果这个时候，他依旧选择隐瞒，那么留下的只会是更深的怀疑。

　　没有任何犹豫。

　　白默开始记录属于自己的历史重构结果。

　　【静默基地的真相及新技术的去向：

　　分裂历1022年，贺颜三人乘坐流星列车前往静默基地。

　　在贺颜三人及随行人员到达后，列车的轨道被人炸毁，静默基地开始和地星失联。

　　在贺颜三人研究新物种光虫的时候，基地负责人秋吉博士在基地的东区研究异变的生物。

　　并且在光虫的新技术研究问世时，秋吉博士联合背后的组织卡洛林斯卡启动了抢夺新技术和消灭静默基地所有生物的计划。

　　同时，东区禁锢的异变生物策划了一场逃跑计划，生物污染席卷了整个基地。

　　异变生物和秋吉博士屠杀了基地的所有生物，最后在秋吉博士计划中，最后的核弹毁灭了静默基地的一切。

　　而新技术光虫也被秋吉博士和贺颜各带着一部分登上了离开的飞船。

　　秋吉博士被贺颜的守卫宋辉月杀死在飞船上，贺颜和梅伊天不知所踪。】

　　最后一个字符落下。

　　整片无光无色的数据空间，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菲尼克斯看着这篇真假参半的记录，红色圆环般的眼睛轻轻闪烁。

　　片刻后，它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看来你已经做好面对永生的准备了。”

　　“这篇记录，的确可以让永生的人发现你已经得知了他们在那场历史重构中的身份，但还没有涉及到他们的核心秘密。”

　　比如说替罪羊机制和神谕。

　　“所以他们只会认为你是偶然发现了这个不是很重要的秘密。”

　　“之后，他们会加大对你的关注，但不至于直接与你为敌。”

　　菲尼克斯看着白默，语气始终平静。

　　“这样也能为我们在这个时代寻找永生的身份，留下足够的缓冲时间。”

　　“聪明的做法。”

　　说完，它将这份记录上传,随后重新看向白默。

　　“现在，我会屏蔽系统对你进行记忆清除的操作，之后面对心理治疗时务必小心，文森特很擅长诱导催眠。”

　　白默轻轻点了下头，随后他整个人构成的白色光团骤然开始变得平淡起来，伴随着声音一点点变得透明，模糊。

　　最后一句话也和他的身影一起消失了。

　　“我们现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