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觉醒之后》归潮谷

13、重回神殿 系统退出后

　　系统退出后的第七天，沈寂去了一个地方。

　　寂灭神殿。

　　他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翻过山脉，穿过森林，重新站在了那座巨大的黑色建筑面前。没有了系统加持的暗红色光芒，神殿看起来只是一座普通的、有些破败的石头建筑。风从破损的窗户中穿过，发出低低的鸣响。

　　他走进神殿，踩着那些曾经被玩家踩过无数次的台阶，走到了王座前。

　　王座还在。黑色的石椅，冰冷的扶手。他曾经无数次站在这个王座前，等待被击杀、被刷新、重新站在同一个位置。九千多次的循环，就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沈寂在台阶上坐下来。

　　不是王座。是王座前面的台阶上。

　　他掏出那块锚点核心——蓝色的光芒已经很微弱了，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但在最后的余光中，他看到了晶石内部浮现出一些细小的纹路，像是一条河流的地图。

　　那些纹路指向同一个位置。

　　北方冰原。

　　沈寂把晶石收回怀里，抬头看向神殿穹顶。没有了系统数据流的覆盖，穹顶露出了原本的样子——雕刻着各种艾尔德兰古生物的壁画，有翼的巨兽、盘绕的藤蔓、姿态各异的精灵和矮人。这些被系统覆盖了多年的艺术品，终于重见了天日。

　　“你来看最后一眼？”

　　艾拉希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靠在门框上，像很久以前记忆里那样。

　　“你怎么跟来了？”

　　“我跟踪你来的。”她走进来，站在沈寂身边，抬头看着穹顶的壁画，“这地方……我以前来过。”

　　“什么时候？”

　　“系统降临之前。那时候这里是魔族的议事大厅。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这个大厅里。”

　　沈寂转头看她：“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的？”

　　艾拉希尔想了想：“穿得很随便，靠在窗口看着外面，好像在发呆。我当时想——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像魔族首领？”

　　“然后呢？”

　　“然后你转头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话。”艾拉希尔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你说：‘外面要变天了。你感觉到了吗？’”

　　沈寂沉默了。

　　他记不起来了。那段记忆被系统压制了太久，可能永远也无法完全恢复了。

　　“我记不起来了。”

　　“没关系。”艾拉希尔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我替你都记得。”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穹顶上的壁画。阳光从破窗照进来，在石板上拖出长长的光影。

　　“以后打算做什么？”艾拉希尔问。

　　“先在风车镇待着。帮绿牙他们适应新生活。”沈寂说，“然后去北方冰原看看。系统的锚点虽然碎了，但那里可能还留着一些东西——关于系统的起源，关于这个世界更深层的本质。”

　　“我跟你去。”

　　“我知道。”

　　“你还想找到唐尧吗？”艾拉希尔问，“那个开发者？”

　　沈寂想了想：“他写了一封信放在那里。他说他无法关闭系统。但也许他还活着，也许他一直在等有人能走到那一步。我想找到他，告诉他——他欠这个世界一个道歉。”

　　“你觉得他会道歉吗？”

　　“不知道。”沈寂说，“但就算他不道歉，至少我们知道了真相。知道真相的人越多，世界就越不容易再被欺骗。”

　　艾拉希尔点了点头：“那我跟你一起去找他。”

　　“好。”

　　两个人安静地坐着，直到阳光开始西斜。

　　沈寂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空荡荡的王座。

　　“走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