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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大三这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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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这一年很不好过,好在还有三个月就要结束了,可付尔还是过于乐观了。
所有的事情都在冥冥之中朝着一个方向走。这三个月虽是难捱,但尚且不可称之为推手,因为纵观付尔的整个人生,这三个月便显得有些无足轻重。
付尔记不清上次见到乔石是什么时候,也不记得两人说了些什么,再次见到只觉得恍若隔世。她很开心,但只是安静地弯了嘴角,眼神却飘忽着,始终没有定睛看他。
乔石说完了事情就走了,似乎坐了很久,但似乎也没坐很久。付尔有些不确定。
乔石说什么来着?
他好像说要出国了,是的,乔石要出国留学了。
乔石回来的毫无预兆,付尔愣愣地看着他,许久没能反应过来。
两人对视许久,还是乔石先开了口:
“吃饭了吗?”
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询问,却让付尔眼眶有些忍不住的酸涩。
“吃了。”付尔点点头,声音很轻。
“小尔,我……”乔石低下了头,似乎后面的话有些难以开口。
付尔有预感,自己并不想听。
但最终他还是说了:
“小尔,我要去留学了。”
他不可能一言不发地离开,早晚要告诉付尔的。
付尔浑身阵阵发寒,如坠冰窖。许久,眨了眨眼,嘴角扯起一个勉强的弧度,强撑着说:
“去哪里?”
“美国。”
“……”美国……
付尔突然笑了,不似刚刚的勉强,是发自内心地笑了,像是释然,然而眼底那抹压抑的情绪,没有人注意。
“嗯,那我……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要怎么祝福你……”付尔笑着说,呼吸有点急,因为语塞而有些慌乱。
乔石将所有的文件都打印一份给了付尔,似是报备似是说明,但也许是被从小的毫无隔阂、彼此知晓所驱使着——总之不论是因为什么,乔石都将有关自己未来的一切计划细细在付尔面前铺展开来。
乔石走的时候似乎说了什么,但付尔不记得了。
付尔最近总是这样,看这个世界看不真切,似乎总是隔着一层雾,明明是自己正在经历着的事情,但却像是灵魂离开了躯体,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在观察着。身体不真实,情绪也不真实。
但付尔觉得这样也是有好处的,因为若是放在过往,在得知乔石要离开的消息后,一定会撕心裂肺般地痛苦,继而疯了一样哭闹,但现在她可以很冷静地接受这个消息,不会失控地与乔石纠缠。
付尔觉得自己是在变好的。
苏昂的家教被取消了,理由很简单——付尔精力有限。她现在正常听课、完成作业都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这次苏昂没有挽留,因为他也觉得付尔确实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苏扬说要给苏昂重新请一位家教,但是苏昂拒绝了。为了打消苏扬的念头,他向苏扬保证会好好学习、不会退步,苏扬顺了他的意。
取消家教后,苏昂要与付尔见一面变得难了些,但是在苏昂的反复邀约下,也总有付尔不好意思拒绝的时候。
夏朔言周六早上给苏昂打电话,说定制的球鞋送到了,让苏昂过去拿,苏昂不去。
“你不是约了付尔姐下午吗?这才上午十点,你一来一回连一个小时也用不了。”说是这么说,但是夏朔言已经起身去卧室,准备换衣服了,“算了,我给你送过去。”
他们约了同学明天打篮球,这双球鞋等了小半年了,今天才送到。他相信不仅是自己,苏昂也迫不及待要试穿,但就算再急切,也远远抵不过与付尔应约后,就一直苦苦等待的那颗期盼的心。
考虑到夏朔言膝盖的伤还没好利索,苏昂还是说:
“不用,我等下过去。”
说完,电话挂断。
半个小时后,夏朔言家的门铃响了。
“来的真快。”夏朔言说,语气有点不对味儿。
“鞋呢?”
夏朔言从鞋柜中提出一个纸袋,拍了拍。
苏昂提起纸袋就要走。
“你——”夏朔言一口气堵在喉咙里。
闻言,苏昂脚步顿住,转过身:“怎么了?”
“你急什么,这才几点。”夏朔言说着,双手掐腰,明显是很不满。
“你还有事?”
“……”夏朔言哑口,那倒是真没事。
苏昂看他那副样子,快速算了下时间,又说:
“要不去吃个饭?”
反正和付尔约的是下午,午饭怎么也要吃的。
夏朔言立刻咧开嘴,笑得傻里傻气:
“嘿嘿,好!”
鞋子又放回了鞋柜,本来只打算去不远处简单吃一点,但两人都有些挑剔,逛着逛着就走远了些。
从餐厅出来,走在路边,苏昂瞥了眼夏朔言的膝盖。
“你走这么远行吗?”
夏朔言胸腔震动,发出不屑的笑声,表情十分豪横,扬着下巴,神气地说:
“这算什么!我小时候爬树摔断了腿,都不掉一滴眼泪的,就这点小伤,嘁~”
苏昂嘴角抽搐一下,收回视线,耳边还是夏朔言喋喋不休的作死回忆录。视线不经意一扫,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正跳下台阶,朝车流中跑去,小短腿跑得倒快,还笑嘻嘻的。
苏昂愣了下,短暂的一秒先去寻男孩家长的身影,但是并没有人追上去,他又迅速去看主道的车。这一看,一辆轿车正向男孩驶去,苏昂清楚地看到驾驶座上的司机打了个哈欠,又侧头去副驾驶上不知道伸手在拿什么,车辆速度半分未减。
夏朔言正说得起劲,下一秒身边的人突地冲了出去,向车道上跑去。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已经下意识察觉到危险,喊出了苏昂的名字,抬腿跟了上去。
而不过四五步,他惊惧地睁大了眼。
“苏昂!”
“嘭!”
夏朔言浑身血液逆流,空气中的尘埃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世界按下了暂停键。下一刻,他猛地吸一口气,不管不顾地冲向苏昂,一辆车慢速驶过,然而夏朔言的满心满眼都在远处躺在地上的苏昂身上,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人撞上了车身,被带着在地上滚了几圈,险些被卷到车胎下,幸好司机及时踩了刹车。
司机忙下车查看情况,但刚打开车门,夏朔言就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苏昂身边。
“苏昂!”
苏昂怀中抱着男孩,以保护的姿势将男孩紧紧包裹,一个人承担了所有伤害。此时才松了手,他喘了口气,紧闭着眼,表情痛苦,脑袋下洇开了一片血。
夏朔言颤抖着手要去扶他,却又不敢动,“苏昂,苏昂……你,我……”
苏昂眯起一条缝,见夏朔言吓傻了一样,无语地安慰一句:
“没事。”
夏朔言努力冷静下来,立刻拨打了救护车。等挂断电话,他趴下来问苏昂:
“你怎么样?你是不是傻啊!”
“这算什么。”苏昂用他刚刚的话回他。
夏朔言一瞬间哑口,气得懒得理他。这时男孩的家长终于过来了,看上去是男孩的外公或者是爷爷,夏朔言立刻撒了火:
“你们是怎么当家长的!?这么多车,就让小孩子乱跑!要不是我朋友,他都被撞飞出去了!”
男孩明显吓到了,大哭不止,任家长怎么安抚也没用,家长一边哄着男孩,一边听着夏朔言的数落连连道歉。
苏昂头很疼,有点晕乎乎的,勉强撑着力气,去拉了下夏朔言的手,意思让他别吵了。
夏朔言一下安静了,但会错了意:“怎么了苏昂,救护车马上就到,你等等啊,精神一点!”
但苏昂还是晕过去了,到医院检查又包扎后很快醒了。
他的意识是清醒的,除了有点疼没别的感觉,刚睁开眼睛,夏朔言就围了上来。
“苏昂,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头疼。”
夏朔言撇了下嘴,表情有点难过,“你头肿了个大包,比我之前膝盖上的包还大,不疼才怪呢。但是只是皮肉伤,别的没事,那个小孩的爷爷留了联系方式,还付了医药费,我看没什么事,就让他先回去了。那个小孩吓着了,一直哭,在这我也怕吵到你休息。”
夏朔言啰里啰唆说了一大段,向苏昂汇报着目前的情况,然后等着苏昂开口,见苏昂张了张嘴,他还竖起了耳朵去听。
“几点了?”
“一点半不到。”
苏昂皱眉,从兜里掏出手机,给付尔发了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