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郊外骑马 骑马累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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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k看着方亭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观战时的兴奋光芒，他伸出手，问道：“你想试试吗？”
方亭看了看暴风，又看了看Frank，有些犹豫：“我不会骑马。”
“没关系。”Frank牵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往暴风身边走，“我们一起。”
方亭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Frank带到了暴风身边。Frank先翻身上了马，然后在马背上俯下身，朝方亭伸出手，那只手坚定而有力。
方亭咬了咬牙，伸手握住了那只手。Frank一用力，把他拉上了马背，稳稳地安置在自己身前。
方亭坐在马背上，整个后背紧贴着Frank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透过衣料传过来。暴风在原地踏了几步，方亭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把自己更深地嵌进Frank的怀里。
Frank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侧，声音里带着笑意：“放松，你这样绷着，暴风也会紧张的。”
方亭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Frank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握着缰绳，轻轻一抖缰绳，暴风便迈开了步子，稳步向前走去。
起初只是慢步小跑，方亭还能勉强应付。
但跑了两圈之后，Frank开始让暴风提速，方亭立刻感觉到了什么叫身不由己。
他在马背上颠簸得厉害，完全找不到节奏，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马的步伐上下震动。他试图学着Frank刚才的样子随着马的节奏起伏，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越紧张就越僵硬，越僵硬就越颠簸。
几圈下来，方亭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腰酸，腿酸，连屁股都疼。Frank勒住马，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憋着笑：“感觉怎么样？”
方亭喘着气，没好气地说：“我觉得我的腰要断了。”
Frank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翻身下马，然后把方亭也从马背上扶了下来。方亭双脚一落地，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幸好Frank及时扶住了他。
Frank看着他扶着腰龇牙咧嘴的样子，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骑马累，还是骑我累？”
方亭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瞪着Frank想要骂他，但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反击。最后他只能狠狠地剜了Frank一眼，转过身去，一瘸一拐地往休息区的方向走，丢下一句：“我不想跟你说话。”
Frank快步追上去，从身后环住方亭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讨饶的笑意：“走，带你去喝点果汁，这里的蜜桃汁最好喝。”
Frank环着方亭的腰，带着他往休息区走。方亭虽然嘴上说着不想跟你说话，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挣脱他的怀抱，任由他半搂半扶地把自己带到了一张遮阳伞下的藤椅上。
蜜桃汁很快端了上来，粉橙色的液体在透明的杯子里泛着水汽，杯沿上插着一片薄荷叶，看起来就清爽可口。方亭喝了一口，冰凉的温度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Frank端起了自己那杯，目光却落在远处草地上正低头吃草的暴风身上。
“风暴是我十八岁那年，祖父送给我的成人礼，不知不觉已经陪了我这么多年。”
方亭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日期：“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吧，你想要什么礼物？”
Frank靠在藤椅上，若有所思片刻后他身体前倾，朝方亭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
方亭狐疑地看着他，但还是把身体往前探了探。
Frank凑到他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低声说了一句话，音量小得只有方亭听得到。
方亭听完，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瞪着Frank，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了三个字：“你想得美。”
Frank笑得一脸无辜：“是你问我想要什么礼物的。”
方亭端起杯子，一口气灌了大半杯蜜桃汁：“换一个。”
Frank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换，我就想要这个。”
方亭最后转过头去，看着远处草地上正在吃草的暴风，假装自己没有听到刚才那句话。但他的耳根依然是红的，出卖了他所有的故作镇定。
过了几天，方亭约了林路去逛博物馆。
虽然各自的工作都很忙，但每隔一段时间总会约出来见一面，吃顿饭或者逛个展，聊一聊彼此的近况。
这天他们约在橘园美术馆碰头，方亭到的时候，林路已经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等他了，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很好。
“等很久了？”方亭走过去。
“刚到。”林路笑了笑，两个人并肩往里走。
橘园美术馆很安静，莫奈的《睡莲》铺满了整个椭圆展厅的墙壁，两个人沿着展厅慢慢地走。
走到第二个展厅的时候，林路貌似随意说道：“前几天卢卡斯带我回他家了。”
方亭转过头看她：“见他父母？”
林路点了点头：“他父母住在兰斯，就是盛产香槟的那个区。他家有一座小小的葡萄园，虽然不是大名鼎鼎的酒庄，但风景特别好。”
“怎么样？紧张吗？”
“刚开始有点紧张，不过他爸妈人很好，完全没有那种考察儿子女朋友的感觉。”林路的语气很轻松，“他妈妈还带我去参观了他们的酒窖，教我分辨不同年份的香槟气味。”
方亭笑了：“听起来很不错。”
“是啊，他的父母是一对特别恩爱的夫妻。”
方亭停下脚步，等她继续说。
“两人结婚快四十多年了，每天早上一起散步，傍晚坐在院子里喝酒聊天，即使他们什么都不做，你依然感觉到他们之间那种默契。”林路的目光落在前方的画作上，但眼神有些飘远，“我在想，如果能拥有那样的感情，一辈子也挺好的。”
方亭轻声问：“那你和卢卡斯……你们打算结婚吗？”
林路在一幅画前停下来：“嗯，我正在认真考虑这件事。”
她转过头看着方亭：“卢卡斯从来没有给我施加过任何压力，他从来不说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或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这种话，他就是……好像一直在这里等着我。但正是因为他从来不催我，我才觉得这件事需要我自己想清楚。因为我也不确定，我到底想不想要结婚。”
方亭看着林路说这话时的表情，心里忽然有些感触。他认识的林路，一向是干脆利落目标明确的女生，从国内一路拼到巴黎，每一步都走得很有计划。但此刻她说起婚姻时的神情，却是另外一种慎重的神情，也许这一步是她目前正在仔细考虑的下一个人生目标。
“如果你认真考虑过了，那不管做什么决定，都是对的。”
林路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手臂：“走吧，前面还有几幅画没看呢。”
两个人逛完博物馆，从出口出来，步行了一段路去坐地铁。
巴黎的地铁站永远是人来人往的，方亭和林路走下楼梯，穿过检票口沿着站台往前走。
就在这时候，方亭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在站台末端的一条长椅上，蜷缩着一个人。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外套，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脚边放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他低着头，下巴埋在领口里，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但方亭认出了他。
高维。
虽然他的样子和一个月前相比已经判若两人，明显憔悴了很多，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洗过，但方亭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方亭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感受，高维不值得同情，他做过的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抹去的。可看着一个人沦落到这种地步，并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反而是内心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惘然。
他想起高维在夜店里把他堵在包间门口时的眼神，那种混合着嫉妒和狠厉的目光，和此刻这个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落魄身影，竟然是同一个人。
高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抬起头来，目光正好和方亭对上。
那一瞬间，方亭看到他的眼睛里闪过很多种情绪，惊讶、羞愧、恐惧，然后是近乎麻木的疲惫。
高维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他低下头，抓起脚边的帆布包，站起身来，转身朝着站台的另一端走去。他的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不敢再多停留一秒。
方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林路注意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个匆匆离去的身影。她转过头，疑惑地问：“怎么了？那个人你认识？”
方亭沉默了一会，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只是没想到……世事这么难料，他竟然变成了这样。不过一切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林路大概猜到了什么，但她知道有些事不需要问得太清楚。她只是拍了拍方亭的肩膀，轻声说了一句：“走吧，车来了。”
方亭跟着她上了地铁，车门关闭的瞬间，他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高维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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