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叶非工作室 你不是那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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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很早便晒进了卧室。
Frank其实已经醒了一会儿了，他把眼睛眯开一条缝，看到方亭正背对着他站在窗边，正在做拉伸运动。
方亭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正弯下腰双手触地，小腿的线条在晨光中拉出一道流畅的弧度。然后直起身来，向一侧缓缓倾斜，腰侧的衣料被拉扯出几道褶皱，露出下面一截窄而紧实的腰线，腰眼处还有他昨晚嘬出来的痕迹。
那是他每日晚间最喜欢的部分。
Frank就那样侧躺着，枕着自己的手臂，安静地看着。
他觉得方亭做拉伸的样子真像一只猫，正在认真打理自己又带着一点认真劲儿的小野猫。
Frank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半个月前，方亭刚来他家过夜的时候，第二天早上总是比他醒得晚，他要吻好几下才能把人弄醒，有时遇到来打扫的管家菲利普还会特别不好意思。
但现在不一样了，方亭正在一点一点地接纳自己的世界。他开始在这栋房子里留下自己的生活痕迹，一双放在玄关的备用运动鞋，浴室里多出来的护肤品，还有冰箱里多出来的他喜欢的酸奶，他甚至会跟菲利普交流，能否偶尔换个口味吃点中餐。
Frank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下。他希望这只小野猫就这样，一直待在他身边才好。靠着他，赖着他，把他的领地一点一点地占满。
他当然喜欢追逐，喜欢看着方亭在自己的攻势下节节后退耳根泛红的样子，但此刻他忽然意识到，比起追逐，他更钟爱这种被依赖的感觉。
方亭不再只是被他宠爱，而是两人之间相互安心的陪伴。
方亭做完拉伸，转过身来，看到Frank正侧躺在床上看着他：“我吵醒你了？”
“没有，我睡饱了。”Frank的声音还带着刚起床的暗哑，他依然枕着自己的手臂，用一种慵懒的语气命令道，“快过来吻我。”
方亭看着他那一副等着被侍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但还是走过去，弯下腰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他刚要直起身来，Frank的手已经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扣住了他的后颈，把他重新拉了下来，将这个敷衍的早安吻加深成了一个粘腻的带着晨间温热的吻。
方亭被他吻了好一会才挣脱，直起身来的时候胸口已经红了一片。他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你今天什么安排？”
Frank躺在床上，用拇指蹭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像是在回味：“上午要去试装，下午有个什么会议……一会托马会提醒我的。你呢？”
方亭放下水杯，在床沿坐下来：“我今天没有工作，约了一个设计师朋友，去他的工作坊看看。”
Frank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住了：“设计师朋友？我认识吗？”
“是个华人设计师，叫叶非。你认识吗？”
Frank在脑海中迅速地过了一下这个名字和对应的面孔，他在一些访谈和品牌发布会上见过叶非的作品。这个人的设计风格大胆又绮丽，带着浓烈的东方色彩，在一众追求极简主义的巴黎设计中，算是很有辨识度的一张牌。
不过华人设计师，作品虽有辨识度，但在巴黎，还远远不够。
Frank在心里给出了这个判断，但没有说出口，只是语气轻松地说了一句：“好像有点印象。那你去吧，下午要是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说完又伸出手，拉住方亭的手腕，把他拽回来，在他的嘴角补了一个吻：“不要乱看外面的男人，要时刻想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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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亭按照叶非给的地址找到了十八区的一条小巷。
这里和十六区的安静优雅完全不同，街道更窄，墙面上的涂鸦也多了一些，人行道上零星散落着烟头和传单。
楼下是一家五金店，门口堆着几袋水泥和一卷卷电线，隔壁是一家非洲餐馆，橱窗里贴着彩色塑料花，正午时分飘出浓郁的香料气味。马路对面还有一家理发店，门口坐着几个正在聊天的年轻人，音响里放着节奏明快的非洲节拍。
方亭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确认自己没有走错，然后从五金店旁边的楼梯上了二楼。
楼梯间墙角的油漆有些剥落，但墙上贴了几张独立展览的海报，还有一张手写的“叶非工作室”箭头指示牌。方亭顺着箭头走到走廊尽头，看到一扇铁门，门上有块亚克力牌子上印着工作室的名字：叶非。
叶非正在工作坊里打版，他手里握着一把剪刀，头发比上次见面时似乎长了一些，随意地拢在脑后。他看到方亭，微笑着侧过身让出一条路：“进来吧。”
方亭跨过门槛，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老厂房改造的工作室。二层挑高，空间开阔，朝北是一整面巨大的窗户，窗框是黑色的铸铁，玻璃干净透亮，午后的天光从窗外均匀地洒进来，照亮了整个空间，不刺眼，不偏色，正是设计师最钟爱的那种稳定而柔和的自然光。
工作室内部分为两个区域。靠窗的一半是工作区，一张宽大的木质裁剪桌上铺满半成品的布料，几把人台散落在周围，其中一具人台上别着一件尚未完成的夹克，肩线已经初步成型，领口处别着几根大头针。
靠墙的置物架上整齐地码放着几排面料样本，按照色系排列，从素白到墨黑，中间夹着几卷颜色极为鲜艳的织锦缎，在满室的素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另一半是生活区，一张旧沙发，一个书架，墙角放着一台咖啡机，旁边的杯子里还残留着今早的咖啡渍。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薄毯，看起来昨晚有人在这里熬夜。
方亭环顾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那面朝北的大窗上：“这个窗户真好。”
叶非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当初租这里，就是因为这扇窗。做设计的人都知道，朝北的光最稳，不会随着时间变化忽冷忽暖。”
他放下手中的剪刀，走到裁剪桌前，把桌上散落的布料往边上推了推，腾出两个位置，“坐吧，我给你煮杯咖啡。”
方亭接过叶非递来的咖啡杯，低头喝了一口。
咖啡偏苦，带着一股浓郁的焦香，是他平时不太喝的那种深度烘焙，但在这个挑高的工作室里，配着午后从北窗洒进来的均匀天光，竟然意外地合适。
叶非走到裁剪桌前，从一堆布料下面抽出一本厚厚的文件夹，推到方亭面前。
方亭放下咖啡杯，低头看去。
那是一组设计稿。
第一页是一套男装，深蓝色的欧根纱作为主面料，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面料上点缀着细碎的亮片，大小不一，疏密有致。领口的设计很大胆，从肩线处斜斜地切下来，露出一侧锁骨的位置，既保留了男性的线条感，又带着一种舞台般的华丽。
方亭翻到第二页，是一套女装，同样的星空主题，但处理方式完全不同，裙摆采用了不对称的剪裁，一侧及膝，另一侧拖曳到地面，亮片的分布从腰部向外逐渐扩散，像是在夜空中炸开的一团星云。
他一页一页地翻下去，每一页都停留片刻。翻完最后一页，他合上文件夹：“这套星空设计不仅完整，而且华丽。”
叶非靠在裁剪桌边缘，带着自嘲的笑意：“但高定协会看完后还是拒绝了我，所以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抛开协会的标准不谈，你觉得这套设计还有什么问题？””
方亭重新翻开设计稿，他的目光从图上扫过，在几处细节处停留了片刻，缓缓说道：“肩线还可以再优化。”
“你这套系列的基调是夜空，夜空的特点是没有边界，没有尽头。但这几件的肩线收口方式偏紧，”方亭翻到其中一页，用手指沿着肩线的位置画了一下，“如果改成稍微往外延展一点的落肩，让肩线和手臂的交接处模糊掉，可能会更接近没有边界的感觉。”
叶非拿起一支铅笔，在设计稿的肩线位置轻轻画了一条新的线，“你学过设计？”
“我在国内上大学时读的是服装设计。”
叶非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答案。
“不过我在设计方面没什么过人的天赋。”方亭笑了笑，“毕业之后想明白了，与其做一名平庸的设计师，整天和自己较劲，不如去做自己真正擅长并且喜欢的事情。我喜欢T台，所以我来了巴黎，做了模特。”
叶非看着他的目光更深了一些，“你的时尚感很好，刚才提的那个肩线修改，不是没有天赋的人能看出来的。如果你当初没有来做模特，说不定会是个很好的设计师。”
方亭摆摆手：“那不一定。做设计师需要有一种死磕的勇气，跟一块面料死磕，跟一个版型死磕，甚至跟自己的审美死磕。我没有那种勇气，但我尊重有那种勇气的人。”
两人意外有很多话题，直到天快黑了方亭才告别回家。
临别时，叶非给了方亭一个文件袋，“这是我过去几年的设计稿，有些是已经发布过的，有些是做到一半就搁置了的。你拿回去看看，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
方亭接过档案袋，掂了掂，分量不轻：“你不怕我把你的设计泄露出去？”
叶非笑了一下：“你不是那样的人。”
方亭没有再推辞，把档案袋夹在腋下道了别，走下了那截有些昏暗的楼梯。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叶非工作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