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礼物 你把衣服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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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亭和林路约在奥赛博物馆门口碰面。
他提前到了十分钟，站在那座巨大的弧形玻璃穹顶下方，看着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在天花板上投下菱形的影子。
博物馆已经闭馆，但位于五楼的餐厅还在营业。那是巴黎最难预订的米其林三星之一，以一道艺术松露汤闻名。
林路踩着点到，她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看起来比昨天晚宴随意了许多。她走到方亭面前，拉着他的胳膊笑道：“有钱了就是不一样，敢来这么高级的地方吃饭了。”
方亭笑着推了她一下，“走吧。”
餐厅靠窗的位置可以俯瞰塞纳河和对岸的杜乐丽花园。
落日正在沉入地平线，天空从深蓝渐变到橙红，像是一幅正在被绘制的水彩画。
侍者为他们拉开椅子，递上菜单，方亭翻开菜单的时候，目光在价格栏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合上菜单，对侍者说了一句：“招牌套餐，两份，谢谢。”
他没有再看价格，他告诉自己，今晚不看价格。
松露汤端上来的时候，白色的瓷碗中央浮着一片金箔，在深棕色的汤面上闪闪发光。方亭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松露的香气在舌尖上炸开，浓郁而复杂，带着泥土的芬芳和奶油的醇厚。
他放下勺子：“好吃。”
林路看着他那一脸严肃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花了三位数欧元吃了一顿饭，就给出‘好吃’两个字的评价？”
“那再加一个词，非常好吃。”
林路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她看着窗外的塞纳河。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大半，河面上的倒影从金色变成了深蓝色。
她缓缓说道：“方亭，你有没有想过，十年后的你在做什么？”
一般她不搞笑的时候，都会正经叫方亭的名字，而不是老表。
方亭握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他想了想：“十年后……我希望自己还在做这一行。不是最红的那种，但是一直有活干，一直有人找我走秀的那种。你呢？”
林路看着窗外的河面：“我想开一家自己的买手店，不在巴黎，在米兰。不需要很大，但每一件衣服都是我亲自挑的。店里放着我喜欢的音乐，摆着我喜欢的香薰，我还要在收银台后面挂一幅我喜欢的画，来的客人都是真正懂衣服的人。”
她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河光，嘴角带着一抹向往的笑意。他忽然觉得，这是他见过林路以来，她看起来最真实的一刻。
“你会做到的。”
林路转过头来看着他，挑了一下眉毛：“这么确定？”
“嗯，因为你是林路，脚下永远都有路。”
林路看着他笑了一下，端起酒杯：“行，借你吉言。来，干一杯……敬十年后的我们。”
方亭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方亭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经纪人克里斯。
他朝林路示意了一下，然后接起电话：“喂？”
克里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一如既往地简洁直接：“雀朝有一组平面广告，要在巴黎拍。他们指定了你。”
方亭握着手机，一时怔住了，“指定了我？”
“对。对方点名要你，说是品牌方那边有人看了你时装周的表现，指定要你参与拍摄。档期在下周三，一天时间，报酬还可以。我把具体信息发给你，你确认一下。”
方亭挂了电话，坐在座位上，看着手机屏幕上克里斯发来的信息，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林路看着他那一脸恍惚的表情，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谁的电话？”
“克里斯。”方亭抬起头来，看着她，“他说雀朝有一组平面广告，指定要我拍。”
林路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喜，再从惊喜变成了一种我就知道的得意。
她放下酒杯，隔着桌子拍了一下方亭的手臂：“我就说吧！你时装周那一圈走下来，不可能没人注意到你！雀朝虽然不是奢侈品，但这是快消行业大牌，这种广告的曝光量可比走秀大多了。”
方亭看着林路比自己还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这么激动干嘛？”
“我当然激动了。”林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连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我的老表有出息了，连我跟着沾光。以后别人问我认不认识那个走过Dior和雀朝广告的模特方亭，我就可以说，那是我老表。”
方亭被她那句“那是我老表”逗笑了。
吃完饭，林路挽着方亭的手臂走出了奥赛博物馆。
夜风迎面吹来，林路搓了搓手臂，问了一句：“接下来去哪儿？你不是说要买东西吗？”
“嗯，想去老佛爷看看。”
林路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老佛爷？看来是真的赚到钱了。走吧，我带路。”
老佛爷百货奥斯曼旗舰店就在歌剧院附近，步行不到十分钟。
方亭站在那栋巨大的奥斯曼风格建筑面前，抬头看着那面著名的彩色玻璃穹顶。
建筑的立面装饰着繁复的铁艺阳台和石雕花纹，每一扇橱窗都经过精心的设计，灯光从内部透出来，将陈列的商品照得像博物馆中的展品。
方亭走进去的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座由商品构成的宫殿。
中庭顶部垂下一盏巨型的水晶吊灯，灯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穹顶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中庭，四周的楼层一圈一圈地环绕而上，每一层都陈列着不同的品牌，从顶级的珠宝腕表，到高级成衣，到皮具鞋履，到美妆香氛，应有尽有。
空气中混合着多种香水的味道，但奇妙的是，它们并没有相互冲突，而是交融成一种奢华而统一的气息。
方亭站在中庭中央，原地转了一圈，看着四周那些高奢的品牌标志：Louis Vuitton、Chanel、Hermes、Dior、Gucci、Saint Laurent。它们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是在对他的钱包发出邀请。
林路站在他身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他那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表情：“别看了，走吧，先去买你想买的东西。”
方亭跟着林路走向珠宝腕表区，他其实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买什么，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件东西他想送给Frank。
那就是幸运。
他走过那些闪闪发光的柜台，径直走到了梵克雅宝的柜台前。
他弯下腰，目光扫过那些陈列在黑色丝绒托盘上的珠宝，然后停在了其中一条手链上。
一条五花的黑玛瑙间钻手链，五枚圆形的黑玛瑙，每一枚之间镶嵌着一颗明亮的钻石。他让柜员拿出来，黑玛瑙的触感温润而光滑，钻石的切面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这款手链适合男生。
他想象着这条手链戴在Frank手腕上的样子，他的肤色偏浅，黑玛瑙的深黑色和钻石的亮白色会在他手腕上形成鲜明的对比，低调而醒目。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第一眼看过去是内敛的，但仔细看就会发现，每一个细节都在发光。
“好看。”林路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黑玛瑙配钻石，经典款，不会过时。”
方亭抬起头，对柜员说了一句：“请帮我包起来。”
方亭将那个墨绿色的梵克雅宝购物袋放进大衣内袋里，拉上拉链，确认它不会掉出来。
一万五千欧，他刚收到的那笔酬劳瞬间没了大半。但他一点也不心疼。他甚至觉得这笔钱花得很值。
他只是在想，Frank收到这条手链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是会笑着说“你干嘛花这个钱”，还是会沉默片刻然后把他拉进怀里？
他不知道，但他很期待看到那个答案。
林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卢卡斯快到了，他说顺路过来接我。”
她话音刚落，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就停在了老佛爷门口的路边。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戴着细框眼镜的温和面孔。
卢卡斯，林路那位在索邦大学教文学的男朋友。他朝方亭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林路，温柔地笑了一下。
林路转过身来，给了方亭一个告别的拥抱。
“快到春节了，我和卢卡斯打算在家里做顿年夜饭，你也来吧。可以把Frank也叫上，我们组个四人约会团。”
方亭笑了一下，“好呀，我问问Frank有没有时间。”
林路松开他，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弯腰坐进了副驾。卢卡斯也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车子缓缓驶离了路边。
方亭回到公寓，然后换了一身舒服的睡衣，烧了一壶水，泡了一杯茶，在桌前坐下来。
他翻开那本厚厚的法语教材，下定决心他每天都会抽出至少一个小时来学法语。今天是第一天，他戴上耳机，点开听力练习，跟着录音一字一句地跟读。
学到第九课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摘下一边耳机，看了一眼屏幕，Frank的视频通话请求。
他接起来，屏幕上出现了Frank的脸。他靠在某个柔软的靠垫上，头发有些乱，看起来像是刚刚回到住处，瘫倒在沙发上的样子。
“今天工作好辛苦。”Frank的声音带着撒娇般的委屈，“我想要安慰。”
方亭看着屏幕上那张放大的脸，唇角微微上扬：“你要什么安慰？”
Frank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然后他压低声音，用一种带着明显暗示意味的语气说了一句：“你把衣服掀起来让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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