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谈恋爱 那就只能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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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亭被Frank那句话噎得满脸通红。
“我、我没有——”他试图反驳，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Frank往前又逼近了半步，方亭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撞上了冰冷的铁门。
Frank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门板上，另一只手慢悠悠地、带着一种故意的从容，伸向他手里那个白色礼盒。
“这是什么？”Frank的目光落在那只精致的礼盒上。
方亭还没来得及回答，Frank的手指已经勾住了礼盒上的丝带，轻轻一扯。
“别——”
方亭手一滑，礼盒从他手中脱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盖子翻开，里面的东西滑了出来。
一条黑色的、面料少得令人发指的男士内裤。
空气凝固了。
方亭低头看着地上的东西，大脑一片空白。
那条内裤大概是纯黑色丝质的，在路灯的昏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它的剪裁非常大胆。腰侧是两条细细的带子，布料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与其说是内裤，不如说是一块手帕加了几根绳子。
方亭的脸从脸颊一路烧到了耳根。
他不知道兰迪的礼盒里装的居然是这种东西。
Frank弯腰，用两根手指拈起那条内裤的一角，举到眼前，端详了片刻。
他的表情很微妙。
眉毛微微挑起，嘴角绷成一条直线，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方亭读不懂的情绪。
“你买这样的内裤穿给谁看？”
方亭急忙说：“别胡说，我没有。这是别人送的礼物？”
Frank眯了眯眼，“谁送你的礼物？”
“一个设计师。”方亭最终还是老实交代了，“我今天去go-see，他让我试了好几套衣服，临走的时候送了这盒礼物。我还没打开看过，我不知道里面是——”
“哪个设计师？”
“一个叫兰迪的设计师。”
Frank的眼皮跳了一下。
“兰迪·杜布瓦，我知道他。”
他把那条内裤叠好，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然后递给方亭。
“收好，这可是好东西。手工制的桑蚕丝，一条至少三百欧。”
方亭接过盒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三百欧。
他低头看着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白色礼盒，感觉自己捧着的是一颗定时炸弹。
Frank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小野猫，”他低下头凑到方亭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下次如果有人送你这种礼物，记得先看清楚再带回家。不然——”
他顿了顿，退后半步，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我会误会的。不过这条内裤你可以收下，但只能穿给我看。”
方亭手里捧着那条价值三百欧的手工桑蚕丝内裤，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一个问题：
巴黎连送礼习俗都是这么开放的吗？
他还没回过神来，Frank已经从他身侧挤了过去，用肩膀顶开了他身后那扇还没来得及锁上的铁门，堂而皇之地走进了楼道。
“哎——你干什么？”
“上去啊。”Frank回头看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得仿佛这是他自己家，“外面冷，你不请我喝杯咖啡？”
“我家没有咖啡。”
“那就喝茶，你从中国带来的那种。在家的时候祖母常常泡来喝，我很喜欢。”
“我也没带茶——”
“那就喝水。”Frank已经踏上了楼梯，步伐轻快而笃定，“巴黎的自来水是全世界最好喝的，你不知道吗？”
方亭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一级一级地往上走，心里有一万个理由应该叫住他，赶他出去，但嘴巴却像是被人施了咒语说不出来。
他最后还是关上门，跟了上去。
楼梯间里回荡着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Frank的步伐从容不迫，方亭的则带着几分犹豫和懊恼。
楼道的声控灯一层层地亮起来，又在他们身后一层层地熄灭。
到了六楼，方亭掏出钥匙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开灯，一只手就从黑暗中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带了进去。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方亭的后背撞上了门板，黑暗里他什么都看不清，只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逼近，然后嘴唇就被封住了。
这个吻来得又猛又烈，完全不给他任何思考和拒绝的余地。
Frank的嘴唇是热的，带着夜晚室外残留的一点凉意，但很快就变得滚烫。
他一只手扣住方亭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牢牢地固定在门板和自己的身体之间。他的舌尖撬开方亭的牙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惩罚他。
方亭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的手本能地抵在Frank的胸口，想要推开，但手指触碰到那件风衣底下温热的胸膛时，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力气一下子泄了大半。
Frank趁势收紧了手臂，把他箍得更紧，吻得更凶。
方亭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雪松尾调的气息，还有一点点夜晚的清冷，全部混在一起，灌进他的鼻腔，让他头晕目眩。
不知道过了多久，Frank终于松开了他。
方亭靠着门板喘气，嘴唇发麻，脑子里一片空白。黑暗中他看不清Frank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对方灼热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方亭被亲得连声音都哑了。
Frank没有立刻回答。
方亭听到他的呼吸声，也有些急促。这让方亭感到一丝莫名的平衡，原来他也不是完全游刃有余的。
“这里是热情的巴黎，”Frank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我是热情的巴黎人，我想代表巴黎追求你。”
方亭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太快了，”方亭拒绝的声音太过微弱，“我们才认识二十四小时。”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人生美好的事情，怎么能以时间长短来评判？”Frank的声音近了，方亭能感觉到他的额头抵上了自己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我看见你的第一秒，就爱上你了。”
方亭的呼吸停住了。
这句话太轻浮了，像一句玩笑。
但Frank说这句话的语气，却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你——”方亭张了张嘴，“你不觉得这很荒谬吗？你根本不了解我。”
“那我从现在开始了解你。”Frank理所当然地说道，“你的名字我已经知道了。你从哪里来，我也知道了。你喜欢吃什么，昨晚在小馆子里你点了牛排薯条，而且你把薯条蘸冰淇淋吃，虽然有点奇怪，但是我觉得很可爱。”
方亭愣住了，他不记得自己昨晚做过这件事。
“你还想知道什么？”Frank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可以一件一件地问，一件一件地记。我有的是时间。”
方亭沉默了。
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Frank的呼吸拂在自己的脸上，温热的，稳定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
这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他漆黑一片的公寓里，用一种让人无法招架的认真，说着世界上最不着边际的情话。
他应该拒绝的。
他应该推开他，告诉他这太快了，太疯了，太不现实了。
但他没有。
“你……你先去把房间灯打开。”
Frank笑了。
“好。”
然后他松开了方亭，转身去摸墙上的开关。灯光亮起来的一瞬间，方亭看到Frank站在玄关的暖黄色灯光下，风衣微乱，头发也因为刚才的拥吻而散落了几缕在额前，灰绿色的眼睛里盛着一种亮闪闪的光芒。
他看起来不像那个香水广告里冷峻不可触碰的神坛雕像。
反而像一个刚刚得逞的、心满意足的男孩。
“所以，”Frank靠在墙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歪着头看他，“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什么？”
“答不答应让我追求你。”
方亭灯光下，嘴唇还麻着，心跳还没恢复正常。他看着Frank那双漂亮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Frank，我刚来巴黎。我暂时还不想恋爱……这样太影响工作了。”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心虚。
因为就在几分钟前，他还被这个男人吻得晕头转向，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但现在他必须把话说清楚。他是来巴黎做模特的，不是为了谈恋爱的。
他不能第一天就栽在一个男人手里。
Frank听完，没有生气，没有失望，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看着方亭，然后说了一个字：
“好。”
方亭没有想到，Frank这么好说话？
然后Frank的手就伸了过来，准确地落在了方亭外套的拉链上，熟练地往下一拉。方亭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但后背已经顶到了门板，无处可退。
“你、你干什么？”
“脱衣服啊。”Frank理所当然地说道，手上的动作没停，已经把方亭的外套拉开，开始对付他卫衣的下摆。
“等等等等……我不是说了先不谈恋爱吗！”方亭手忙脚乱地去拍他的手，但Frank的动作太快太灵活，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总能躲开他的阻拦，继续解开他的衣服。
“对啊，先不谈恋爱就不谈恋爱。”Frank嘴里说着，手上已经把方亭的卫衣撩到了胸口。方亭不得不松开抓着Frank手腕的手，去扯自己的衣摆，防止整个人被扒光。
想不到自己这个在国外一米八六的模特身高，到了巴黎后，在超级男模一米九八的身高压制下，竟然任人宰割。
“那你在干什么？！”
“我们不谈恋爱的意思是，”Frank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但手掌还贴着方亭腰侧的皮肤，温热而笃定，“你不跟我做恋人，但你也不能跟其他人做恋人。不过——”
他向前倾身，嘴唇几乎贴上方亭的耳廓，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我们可以先做情人。”
方亭的大脑再次宕机。
“这、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Frank退后半步，一脸正经地看着他，仿佛在给他上一堂法语哲学课，“恋人是正式的、排他的、需要介绍给家人的。情人只是在夜晚分享体温的人，不影响你工作，不影响你交朋友，不影响你任何事。唯一的区别是——”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方亭的胸口，隔着衣料，落在他心跳最快的位置。
“你只能有我一个情人。”
方亭张着嘴，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想反驳，但Frank的逻辑听起来好像有那么一丝道理。
虽然他直觉这完全是歪理。他想拒绝，但Frank的眼神太过坦诚，坦诚到让人不忍心说“不”。
“你这是强词夺理。”他最终憋出了这么一句。
Frank笑了，整个人在灯光下显得温柔而无害。但方亭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什么无害的生物。他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正一步一步地、有条不紊地，把自己圈进他的领地里。
“那你答应吗？”Frank问。
方亭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巴黎夜色沉沉，远处传来偶尔的车声。这个城市对他来说还是陌生的，这份工作对他来说还是未知的，而这个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更是他人生中从未预料过的变量。
他应该说不的，但他听见自己说：
“……试试看。如果不影响工作的话。”
Frank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让方亭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个非常非常危险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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