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内心软萌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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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南家司机准时抵达楼下，段舒白下楼时，迎面撞上不合时宜的雨。
裤腿被飞溅的雨水打湿，天气十分压抑，他的心情因为那点雨水变得糟糕。
唯一让他高兴的事大概就是司机全程没说一句话，这倒让他有了喘息的空间。
南家是宜城赫赫有名的豪门，一大家子的关系乱成一团麻花，林女士嫁的是南家二爷，据说是这一团麻花里最乱的一根。
南家二爷的母亲是小三上位，更戏剧性的是这位小三是南家老太太干女儿的表妹，南家上下都瞧不上他们，但都敢怒不敢言。
这些都还是段父和他说的。
当年乍然听闻林女士再婚的消息，段父就用极度戏谑的口吻和段舒白说：“你妈眼光不行，选给谁不好，偏偏嫁给一个最窝囊、最废物的，名声也不好。”
“也对，她性格那么强势，当然要选一个最好拿捏的。”
思索间，车已经停在一栋洋气的别墅前，门口的女佣自觉上前替他拉开车门，说:“太太等你很久了，跟我来。”
步入大门，绕过开阔的庭院，女佣带段舒白进了东边的小客厅。
一身丝绸长裙的女人坐在沙发椅上，因为保养得好，她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面容美丽到让人几乎无法直视，抬眼看过来的目光又是锐利的，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段舒白险些喘不过气，下意识低下头。
这点小动作被林雯尽收眼底，她不满，命令：“把头抬起来！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你爸就是这样教你的？”
段舒白只能抬起头，却不敢看她，视线却不受控制的乱瞟，没个焦点。
林雯皱了皱眉头。
面前的少年眉眼有七分像她，剩下三分随了段父，眼尾一点红褐色小痣，看起来有几分阴郁颓丧，不说话时放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无端让她想起前夫那假清高的可恶模样，这是她最不喜的，所以林雯的目光最后停在他脸上的憔悴处。
“你又熬夜了？”
“我没熬夜。”段舒白气势不足，可他说的是真话。
林雯不信:“脸色这么憔悴，还说没熬夜？撒谎成性，怎么还和小时候一个样。”
段舒白无力辩驳。
“你上中学这几年的成绩我都看了，起先两年还不错，后面越来越差劲，个位数你都考过。呵呵，解释一下吧，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对于段舒白来说比较尖锐，触及到他某根敏感的神经，他抗拒，只想缩着脖子当鹌鹑，但林女士的气势太骇人了，段舒白合理怀疑自己要是不开口，林女士将会用凌厉的目光无情绞杀他。
时隔多年，他心里最怕的还是林女士。
“我不想……不想上学。”段舒白的回答磕磕绊绊，“而且，学不下去，学……学不懂，不想去。”
段舒白说完自己都郁闷了。
可能是林女士气场过于强大，影响到他的磁场，导致他说话又开始犯结巴，还有点颠三倒四。
林雯的脸登时沉了下去，对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儿子满心失望，“这是你一个学生该，你那死鬼老爹一分钱都没留给你，你不读书你想去干什么？你还能干什么？”
段舒白沉默了。
林雯:“我看你爸已经彻底把你教坏了。”
段舒白心说才不是，他虽然算不上三好学生，但跟五毒俱全的坏学生也挨不上边。
顶多爱打打游戏，宅在家里，他还是祖国的一颗好草。
而且林女士还说错了一点，段父才懒得管他，又怎么会教他呢？
对于他来说那是很遥远的事。
不过段父倒是会教他的继妹。
段舒白早就不会反驳林女士了，老老实实道：“对不起。”
哪知林雯听了更来气：“你是不是只会说这一句？”
段舒白不知道林女士怎么又生气了，明明他都已经道歉了，他有些紧张，后退了一步，潜意识告诉他一定要给出一个答案。
“是。”
应该是的。
林雯恨铁不成钢:“再过一个月暑假就要结束了，再这样下去，以后你连大学都考不上。”
段舒白摇头：“考不上大学……那就……不上了……”
林雯怒不可遏:“我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研究生，生出来的儿子连一个本科都混不上，你不嫌丢脸我还嫌丢脸！”
段舒白不再说话。
林雯揉了揉眉心，勉强压住胸口的怒气，许久之后重新开口：“我给你找了两个家教，后天开始上课，每天早上八点到中午十一点，下午一点到晚上六点，一直上到开学。”
她强调：“我花了大价钱才把他们请过来，你给好好听，好好补。”
段舒白：“好。”
“南家那边的人来得没那么快，你去楼上见见南笙南懿，和他们说会话。”
林雯心里那点为数不多的愧疚彻底烟消云散，唤来了家里的女佣，吩咐她给段舒白带路。
实际上段舒白的内心十分抗拒，但他瞧林雯这副上火的样子，显然母爱有限，没耐心和他继续掰扯。
他跟着女佣身后，穿过正厅上楼，对方估计看出他的不情愿，努力尝试调节氛围。
“你是太太的大儿子吧？”
段舒白点头。
随即意识到女佣走在自己前头，她什么看不到。
“……嗯。”
女佣笑道：“你和太太长得真像，一眼就能看出来。”
段舒白：“……嗯。”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礼貌，只会嗯嗯嗯。
段舒白觉得自己还可以挣扎一下。
“相——毛（像吗）。”他咬着字，补充了一句。
闻言，女佣脚下一个趔趄，险些被自己绊倒。
这孩子怎么还骂人？
女佣幽幽的扫了段舒白一眼。
段舒白心里警铃大作，立即反省自己刚才的辞错，就两个朴实无华的字，应该没有冒犯她。
女佣干笑了一声，大半天才挤出一句：“仔细看也不是那么像，我眼花了。”
这天彻底聊不下去了。
女佣最后带他来到一间儿童房，拧了半圈门把手，推开了门。
房间整体装修得跟游乐园一样，各种儿童玩具和儿童娱乐设施应有尽有。两个半大的孩子正坐在毛茸茸的独角兽地毯上玩积木，听到动静齐齐看过来。
女佣笑道：“南笙南懿，你们哥哥来了。”
南笙眼神格外清澈，奶声奶气道：“可是，菲菲姐姐，哥哥不长这样呀。”
他旁边的南懿说：“笨蛋，哥哥当然不长这样。”
女佣：“南懿说得对，他是你们的另外一个哥哥，让他带你们玩好不好呀？”
南笙当即撅起嘴，说：“我才不要，他不是我哥哥，我只有一个哥哥！”
南懿低下头摆弄手里的积木，没说话。
女佣则尴尬的看向段舒白。
“你别多想，他们认生，你们又之前没见过……”
段舒白不痛不痒，他向来讨厌和别人打交道，哪怕对面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南笙南懿的排斥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内，毕竟谁也不会轻易接受一个素未谋面的亲人。
段舒白轻声说：“没事。”
女佣经验不足，还没处理过这样的事，犹豫了一会儿，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要不我还是带你回去找太太吧。”
段舒白心道完全不用，林女士这会儿正烦着他，哪里还愿意见他。
女佣见他不说话，只以为他心里不痛快，又想起刚才林雯的吩咐，无奈道：“那你呆在这儿？我就在楼下，你有事可以来找我。”
女佣走后，段舒白默默拉来一张椅子坐在角落，南懿南笙这对姐弟偶尔会悄悄打量他，但不敢靠近。
两小孩的好奇对他来说还没那么强的压迫感，段舒白淡定掏出手机给自己找事情做。
划拉几下，他发现自己没有点进任何娱乐软件的心情，只能点开绿泡泡，选择骚扰季捷。
［小白：戳戳］
［小白：快粗来！！！］
［季节：喊你爹干甚］
［小白：我感觉自己好难啊……］
［小白：快来和我说说话TAT］
［季节：我们家白胖子又悟出什么人生道理了？］
［季节：温馨提醒一句，现在青天白日，艳阳高照，不适合emo］
［小白：我现在在林女士的家里］
季捷撤回了一条消息。
［季节：兄弟我真该死啊］
段舒白忍不住调皮一下。
［小白：那我双手双脚赞成］
［季节：不过阿姨怎么突然把你叫到家里去了］
［季节：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季节：感觉像鸿门宴］
［小白：她说是南家人这边的人想见我ovO］
［小白：其余不清楚］
［季节：？那她没打你吧］
段舒白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打字——
［段舒白：我也不是小孩了，她打我干什么(????)］
［季节：我这不关心你吗］
［季节：毕竟阿姨对你那么冷酷无情］
［季节：（叹气.jpg）可怜的孩子，远在千里的我会保佑你的］
［小白：为什么？］
［季节：因为我是神］
［段舒白：……］
又和季捷东拉西扯聊了半天没营养的废话，段舒白心情放松了不少，一抬头看见姐弟两还在鬼鬼祟祟的偷窥他。
段舒白无端生出一分紧张，迅速低下头，给季捷发了一长串没有任何意义的表情包。
只能说季捷很了解他，很快发来致电。
［季节：白胖子别怂］
［季节：就你那张脸，光是看一眼都能唬倒一大片人］
［季节：知道什么叫沉默装高手吗］
［季节：只要你不说话，谁知道高岭之花的内心其实very之软萌］
［小白：你肘］
［季节：萌萌～（鬼脸.jpg）］
段舒白决定关上手机自己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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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舒白内敛，南懿矜持，南笙纠结，最终三个人还是没有说上一句话，南家那边的人就来了。
客厅里，南家七大姑八大姨坐了一群，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笑容和蔼，拉过段舒白的手示意他坐身边来，“你就是小段？”
老太太手劲格外的大，段舒白硬着头皮挨着她，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是。”
“真是个好看的孩子。”老太太夸赞。
仿佛看不懂他的局促，老太太又拉着他问了许多问题，无非都是些近况，还有身为学生必被追问的成绩环节。
段舒白尽力保持镇定，耐着性子一一回答。
期间不免犯老毛病，说话卡壳，他急得冒汗，却仍然答不出下文。
对面的南家姑妈嗤笑了一声。
“果然是什么样的人教出什么样的儿子，一点教养都没有。”
旁边林雯的脸色瞬间黑了。
老太太拍了拍段舒白的手，像是在宽慰他，笑着打圆场：“她向来刀子嘴豆腐心，你就别和她计较那么多。”
南家姑妈抱着手，阴阳怪气道：“奶奶说得是，我才不和破落户计较。”
老太太责怪：“好啦，人家好歹是客人，你客气点，说话别太过分了。”
林雯冷冷瞥了南家姑妈一眼。
另一个南家姨妈见情况不对，赶忙扯开了话题，笑着聊起别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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