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包的自救指南》鱼不知归路

2、偷吃血包 两

　　两人在无声地对视着，邬菏泽上下打量着这人，这是她们第一次交锋。直到对方终于是忍不住回避她极具侵略性的视线后，他收拾好所有物品，想要离开这里。

　　“你认出来了？”邬菏泽挂上笑脸，看来她的留痕并不算无用。
　　可宁离毫不理会她，转身就要走。
　　邬菏泽舔了舔唇，一脚踹开所有晶裔后，喝声道，“站住。”
　　宁离站在原地，等着邬菏泽揣着兜走到他面前，接近一米九的个头在他身上投下一大片的阴影。
　　邬菏泽抬起手捏住他的下巴，注视着这张算不上好看的脸：“回去卸了。”
　　宁离眼神一黯，用力挣脱开邬菏泽的桎梏，低着头就往回家走，卷曲的碎发盖住他的五官，留邬菏泽一人望着他的背影。
　　邬菏泽被人忽视却没什么生气，她嘴上喊着：“哑巴呀？我也要回去。”

　　去哪里？
　　当然是宁离的家里。

　　宁离面无表情地打开房门，身后的邬菏泽自如地跟了进来，直接躺在床上。
　　房子真正的主人只看了她一眼，便躺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宁离刚结束劳累的打工，领到的钱就遭人觊觎，被人揍了一顿后，浑身疲惫地倒下，邬菏泽继续打量着这人，不满地催促道：
　　“喂，我让你卸了。”
　　“你不觉得凝容苔抹在脸上黏糊糊的很恶心吗？”
　　“卸下之后让我看看你真正的模样。”
　　“喂，听得见吗？”
　　邬菏泽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没得到回应，她怒气冲冲地走到宁离身边，手刚碰到宁离脸，却听见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宁离睡着了。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脆弱的人，白皙修长的脖颈软趴趴地落到沙发边缘，摇摇欲坠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掉了，跟刚刚莽足劲挪开下巴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邬菏泽伸手在脖颈上比划了一下，她只要稍微用力，这个血人的脑袋就会被掐断，她便能闻到心心念念许久的香味了。毕竟隐藏在社会里的血人都不会轻易露出自己的特征，尤其是实力强悍的血人，能被她看上的血人实力自然不会弱到哪去。

　　不过思考许久，她还是收回手，哪知下一秒宁离就睁开眼对上邬菏泽的视线，他嘴角咧开了一点，像是在嘲讽她：
　　“臭老鼠。”
　　邬菏泽一听便感觉来了兴趣，老鼠想吃美味的包子那不是理所应当？
　　宁离自顾自地走出房门，从隔壁屋里端出几碗饭菜，跟在身后的邬菏泽嗅了嗅，张口就来：“我也要吃。”
　　宁离瞥了她一眼，拿起一个硬得发霉的面包准备塞进邬菏泽嘴里。
　　邬菏泽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屈辱，一把拍掉了那个面包，她盯着像泥鳅一样难捉摸的宁离，一把夺过一个饭碗就开始刨起来。
　　过去在饲养员那里学到的餐桌礼仪被邬菏泽忘了个一干二净，她只觉得这饭好香。

　　“吃完就离开我家吧，你这样的实力不至于找不到食物。”
　　邬菏泽放下碗：“我跟那些流浪者可不一样。”她才不是软弱到需要外人施舍食物的城市蛀虫。
　　宁离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她，又从厨房重新端出一碗饭，带着饭菜就来到楼对面的一间屋子外。
　　这一次邬菏泽吃饱了饭老老实实跟着下了楼梯，没有再模仿高空抛物了。
　　不过在经过地面一个巨坑时，宁离还是皱着眉看了一眼邬菏泽，那眼神的意思不言而喻，邬菏泽眨着眼睛装作无辜地摆摆手。

　　宁离要去的房门微微敞开着，门口放着一个干净的碗，跟家里的碗长的一样，门内飘出一股尸臭的味道，嗅觉灵敏的邬菏泽捏住鼻子，顺便也捏住宁离的鼻子。
　　“放开我！”喊出来的话鼻音极重，邬菏泽听见后松开了手，在暗处偷偷笑着。

　　宁离没理她，直接放下了所有饭菜，冲进了屋内，狭小的空间里果然躺着一对父女俩的尸体，额心都被挖空流出冰蓝色的液体，那是晶裔的重要器官晶簇所在地，被摧毁后不是死就是疯。
　　就如同刚才欺负宁离的晶裔所说一样，晶裔额心的晶簇被挖掉后可以拿去黑市上卖钱，甚至还有活体的晶能贩卖，不过这种售卖方式十分痛苦，死亡率极高。
　　“死亡率也不高嘛。”邬菏泽倚在墙边打了个哈欠，这样的死状根本没有她从小训练时，遇见的被放弃的“残次品”同伴死得可惜。
　　“你咋了。”
　　邬菏泽感觉嗅到了对方微微发散出来的血味，可是并没有那天闻到的香甜，所以她好奇地问。
　　宁离没说什么，邬菏泽看见碎发之下遮掩的丑容又难看了几分。对方在房子里找出几个蛇皮袋，将父女俩尸体与她们的相框和布娃娃一起装了进去。
　　“易容都这么丑了，还摆着一张臭脸做什么？没见过死人吗？”
　　“闭嘴。”

　　两人刚走出水泥房区域，宁离便摸上脖子上的净味囊，开到了最大功率，他周身瞬间腾起一大片的红色雾气，被笼罩在其中的邬菏泽猛地吸了一大口，血雾的香甜里带着一点涩味，更增添了风味。
　　宁离依靠伤口里流出的血雾加速冲刺前往城市最边缘处。邬菏泽则跟着香味一直贴在宁离身边。
　　终于到达目的地之后，邬菏泽鼻尖微微耸动，确定味道完全消散才开口：“你把净味囊取下来吧。”
　　不远处便是森林入口，那立着一个巨大的老旧广告牌，上半部分是晶酒流淌的金色瀑布，下半部分用脓血画了四个大字——“还我脊骨”。”
　　宁离从那处广告牌收回视线，看着邬菏泽冷笑一声：“你把脊骨取下来我就取净味囊。”
　　“你要跟我对决吗。”
　　“别打扰我。”
　　说罢，宁离在一处空地上拿出尸体，刚割开手臂邬菏泽就突然冲过来含住他的伤口，香甜的血液瞬间滑进邬菏泽的喉间。
　　“死变态滚开！”
　　“看来我不会死了。”被一巴掌推开的邬菏泽餍足地坐在地上，品味着刚刚尝到的美味。
　　宁离重新滴下血液，垂眼注视着他的伤口。

　　邬菏泽舔了舔唇边的血。她当然知道宁离在困惑什么，社会上一直有条针对血骨两族的禁令，便是血骨晶三族血液不能直接接触，否则会产生巨大爆炸。但种族之间的血液匹配是她在宫家获得的秘辛，这只是最不值一提的一件。
　　不知真相的宁离点燃了自己的血液。尸体瞬间爆发出巨大火焰，熊熊燃烧着，尸骨被微量的血人血液与晶裔血液接触爆发的能量一点点吞噬殆尽，直至最后剩下一堆白沙，风一吹就如烟一般飘走了。

　　“哇，这烟还挺漂亮。”
　　“小茵生前就很漂亮。”
　　“小茵是谁？不认识。”
　　“一个五岁小朋友。”
　　“你几岁了？我刚18，淬骨22岁才发育完全呢，我还能更强大一点。”邬菏泽比划了一下彰显自己力量的手臂肌肉。
　　宁离沉默，打开净味囊直接开始冲刺。
　　“别跟着我了。”
　　“那可不行，我还需要血。”

　　邬菏泽自然不甘示弱，跟着血雾一路回到铁锈城贫民窟。这人总是说话说到一半不回她了，不过看在她吃到血液的份上，不跟食物置气。
　　回去的一路上邬菏泽身边都有无数细密带毒的血液朝她袭来，可是已经靠身体证实过她与这个血人匹配值足够高，已经吸过对方的血液，她不会再受到伤害。

　　“别费无用功了。”邬菏泽咧开嘴朝宁离笑着。
　　“滚去洗澡！”见摆脱不了这个赖皮鬼，宁离满脸嫌弃地将毛巾扔在浑身泥尘的邬菏泽身上。
　　被塞了一张毛巾的邬菏泽拍了拍灰尘，点头：“好吧，我去洗澡了。”
　　食物的一点小愿望她屈尊满足一下也不成问题。

　　宁离皱着眉换下脏了的床单，重新躺下。他听着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怎么也睡不着觉，最近他失眠很久了。
　　洗好的邬菏泽没有衣服穿，拿着根毛巾便走了出来，幸而宁离早就闭上眼睛，没有看见。
　　邬菏泽拍了拍宁离的被子：“过去点。”
　　“你睡沙发。”
　　邬菏泽没理他，直接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宁离只觉得一团热哄哄的东西缠上来，将他完全禁锢。
　　乱糟糟湿漉漉的金毛蹭在脖子上，他发力挣脱，却毫无松动，只能被迫闻着自家洗发水的味道，闭上了眼睛。

　　邬菏泽抬起脑袋注视着宁离的脸，被丑到之后又低下去，她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对方的终端，自顾自地破解密码，加上她的联系方式后，她将头埋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好香啊……”她决定晚上趁对方不注意再喝几口。
　　“别恶心我。”
　　“睡觉吧小包子。”
　　宁离皱着眉，却没再没有开口，全身被锁住完全没有翻身的机会，却在这样受人限制的环境下，渐渐地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