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卖，等我架你》又吃寿喜烧

35、零点五分 正式报名，

　　“只陪星火打”这句话，比林照想象中传得更快。
　　上午十点，星火训练室门口又多了一张纸。
　　不是钟灯写的。
　　是打印的。
　　白纸黑字，字体端正，甚至还贴了透明胶固定四角。
　　【今日训练纪律】
　　一、不许在训练时间刷“只陪星火打”相关剪辑。
　　二、不许在训练室讨论“九十九点五”。
　　三、不许问闻野剩下零点五分怎么补。
　　四、钟灯尤其不许。
　　林照站在门口，看到最后一条，沉默了两秒。
　　钟灯从里面探出头：“林老师，你看，周教针对我。”
　　布丁坐在位置上：“这叫精准管理。”
　　钟灯：“为什么第四条单独点名我？”
　　周逢从复盘室出来：“因为前三条你都会犯。”
　　钟灯痛苦：“我只是热爱队伍文化。”
　　周逢：“你热爱操场吗？”
　　钟灯立刻坐回去：“我热爱训练。”
　　林照走进训练室。
　　闻野已经到了。
　　他坐在右侧位置上，手边放着两杯豆浆。一杯有糖，一杯不加糖。不加糖那杯推在林照的位置边，杯壁还带着热气。
　　林照坐下：“你现在改做早餐供应？”
　　闻野偏头：“老客户福利。”
　　林照把吸管插进去：“长期客户，优惠？”
　　闻野笑：“只陪星火打，当然优惠。”
　　林照看他一眼。
　　闻野表情很正经。
　　正经得像这句话不是他故意拿来逗人。
　　林照低头喝豆浆，决定不接。
　　钟灯在旁边憋得要命，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
　　布丁看不下去：“你眼睛抽筋？”
　　钟灯压低声音：“我在观察零点五分的流向。”
　　周逢：“钟灯。”
　　钟灯立刻闭嘴，双手放键盘：“我什么都没流。”
　　上午训练前，经理进来了一趟。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比平时正式一些。
　　“联盟那边的公开训练赛数据出来了。”经理说，“星火四局第一，总积分断层。官方会剪集锦，下午可能会发。”
　　钟灯立刻挺胸：“我成熟吃鸡的镜头会有吗？”
　　布丁：“你被陈烬打倒的镜头应该有。”
　　钟灯：“那能不能剪成战术牺牲？”
　　周逢：“可以剪成反面教材。”
　　经理没忍住笑了一下，很快又看向林照：“还有一件事。下周有新人杯预选，星火原本只报一队名单，现在教练组想把你加进正式报名。”
　　训练室安静下来。
　　林照握着豆浆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正式报名。
　　这四个字和试训不一样。
　　试训可以是临时，可以是观察，可以随时结束。
　　报名则意味着他的ID会出现在赛事名单里。
　　XH_Zhao。
　　不是公开训练赛，不是约战，也不是临时房间。
　　是真正的赛场。
　　闻野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他。
　　周逢开口：“你不用现在回答。正式报名需要体检、手部状态评估和本人确认。你父亲那边如果需要协调，也提前说。”
　　林照抬眼：“我可以。”
　　经理一愣：“这么快？”
　　林照说：“我能打。”
　　这句话他之前说过很多次。
　　但这一次，不像防御，也不像证明。
　　只是陈述。
　　周逢看了他几秒，点头：“那下午去体检，晚上回来补训练。”
　　钟灯立刻举手：“我也去吗？”
　　周逢：“你去干什么？”
　　钟灯：“陪同队友，提供情绪价值。”
　　布丁：“你是情绪消耗。”
　　钟灯：“我觉得我在这个队迟早被定义成一种成本。”
　　闻野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问：“我能去吗？”
　　周逢看他：“你有什么理由？”
　　闻野说：“监督指挥手部状态。”
　　训练室安静一秒。
　　钟灯缓缓转头：“野哥，你现在给自己找理由越来越熟练了。”
　　闻野：“跟你学的。”
　　钟灯：“不可能，我的理由都没成功过。”
　　周逢扫了闻野一眼：“下午你也体检。”
　　闻野：“我？”
　　周逢：“你长跑倒数第二，自己忘了？”
　　布丁低头笑了一声。
　　钟灯瞬间复活：“野哥！原来你也有今天！”
　　闻野面不改色：“我这是战术性保存体能。”
　　林照看着他，淡淡道：“体检也听话？”
　　闻野偏头，笑了。
　　“听。”
　　下午，星火安排了统一体检。
　　基地商务车停在门口。
　　钟灯本来不是必去人员，但他硬是抱着“队友爱”的旗号跟上了车，最后被周逢安排顺便查肺活量。
　　钟灯坐在后排，脸色悲壮：“我觉得我这是自投罗网。”
　　布丁：“你终于对自己有清醒认知。”
　　闻野和林照坐在中排。
　　车开出去后，林照看着窗外，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建成发来的消息。
　　【护士给我看了你们那个视频，打得挺好。】
　　下面又跟了一句。
　　【那个队友怎么老在你旁边？】
　　林照盯着屏幕，指尖停住。
　　闻野凑过来一点：“叔叔？”
　　林照把手机往旁边偏了偏：“没什么。”
　　闻野只看见最后几个字。
　　他笑了声：“叔叔观察力不错。”
　　林照面无表情地回消息。
　　【战术需要。】
　　林建成很快回复。
　　【哦。】
　　过了几秒，又来一条。
　　【那你也别光让人家听话。队友也要互相照顾。】
　　林照：“……”
　　他忽然觉得，父亲现在懂比赛懂得有点过头。
　　闻野看见他表情，低声问：“叔叔说什么？”
　　林照把手机扣下：“他说你体检别跑倒数第二。”
　　闻野：“……”
　　钟灯从后排探头：“叔叔真这么说？”
　　布丁一把按住他脑袋：“你别什么都信。”
　　体检中心人不多。
　　林照最先做手部检查。
　　医生让他活动手腕，又按了几处关节，问他以前是不是有长时间高强度用手的习惯。
　　林照说：“嗯。”
　　医生看了眼报告：“问题不大，疲劳性紧绷，注意训练量。你这个年纪，别仗着恢复快就乱撑。”
　　闻野站在旁边，立刻开口：“听见了吗？”
　　医生抬头看他：“你是家属？”
　　林照手指一僵。
　　闻野也顿了一下。
　　门口的钟灯倒吸一口气，险些被布丁捂住嘴。
　　林照很快说：“队友。”
　　医生点点头：“队友也可以监督。你们打职业的，手都是饭碗。”
　　闻野笑了一下：“监督。”
　　林照侧头看他：“你很积极。”
　　闻野：“队友义务。”
　　林照低声：“不是家属。”
　　闻野没反驳，只是看着他笑：“嗯，暂定队友。”
　　林照耳根一热：“暂定什么？”
　　闻野：“监督身份。”
　　钟灯在门口实在憋不住：“我也想要监督身份。”
　　医生看向他：“你也手不舒服？”
　　布丁冷静道：“他嘴不舒服。”
　　医生：“……”
　　体检折腾到傍晚。
　　闻野的长跑数据果然不太好。
　　钟灯知道结果后笑得太猖狂，被周逢现场安排晚饭后陪跑。
　　于是快乐转瞬即逝。
　　回基地的路上，林照靠在车窗边，手腕贴着医生给的热敷贴。
　　闻野坐在旁边，声音压低：“疼？”
　　林照：“不疼。”
　　闻野看他。
　　林照停了一下：“有点酸。”
　　闻野这才满意：“这次诚实。”
　　林照：“你现在管得越来越多。”
　　闻野：“监督身份。”
　　林照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下午为什么要跟来？”
　　闻野没有立刻回答。
　　车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路灯从玻璃上滑过。
　　“因为正式报名之后，就不是试试看了。”闻野说。
　　林照转头。
　　闻野看着他，声音很低：“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没事。”
　　林照心口微微一动。
　　闻野这人有时候很会把话说轻。
　　轻到像一句普通关心。
　　可落下来的时候，又稳得让人避不开。
　　林照握了握手腕：“现在知道了？”
　　闻野：“知道一点。”
　　“还有呢？”
　　闻野笑了一下：“剩下零点五，后续观察。”
　　林照：“……”
　　这个人真的记仇。
　　晚上回到基地，官方集锦已经发了。
　　标题很简单。
　　【星火四连鸡，Zhao公开训练赛首秀】
　　视频里剪了很多镜头。
　　林照不追余康。
　　林照绕开DMG枪线。
　　林照说“让他们看比赛”。
　　闻野听指挥压枪。
　　最后还有采访那句：“满分。执行得很好。”
　　钟灯看完，捂着胸口：“为什么没有我成熟吃鸡的镜头？”
　　布丁：“因为官方审美正常。”
　　钟灯：“我迟早要剪一个自己的版本。”
　　周逢：“你敢发，我敢加练。”
　　钟灯：“那我存在本地，留作文化遗产。”
　　林照看了一会儿评论区。
　　有人说他冷，有人说他稳，有人说星火这次真的捡到了能指挥的人。
　　也有人阴阳怪气，说训练赛四鸡不代表正式赛能赢。
　　林照看见那条，没什么反应。
　　他把手机扣下，打开电脑。
　　闻野问：“不看了？”
　　林照：“看完了。”
　　“又看完了？”
　　“嗯。”林照戴上耳机，“该训练了。”
　　训练室灯光亮起来。
　　队友一个个坐回位置。
　　钟灯还在小声念叨自己没进官方集锦，布丁提醒他再念就进周教加练名单，周逢在后面翻数据表，闻野坐在他右侧，手边放着水。
　　林照登录游戏。
　　屏幕上跳出好友列表。
　　WildYe在线。
　　他看着那个ID，忽然想起早上自己改掉的陪玩主页。
　　暂停接单。
　　只陪星火打。
　　也许从这一刻开始，星火真的不只是一个战队名字。
　　是他的下一局。
　　是他的正式报名。
　　是他终于可以把手腕酸痛说出口的地方。
　　也是那个总在右侧的位置上，听他说话的人。
　　训练房倒计时开始。
　　闻野在语音里问：“指挥，今晚怎么打？”
　　林照看着地图，标下落点。
　　“按正式赛打。”
　　钟灯立刻精神：“收到！成熟正式版上线！”
　　布丁：“希望不是体验版。”
　　闻野低笑：“听你的。”
　　林照握住鼠标。
　　手腕还有一点酸。
　　但不疼。
　　他看着屏幕，声音很稳。
　　“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