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卖，等我架你》又吃寿喜烧

28、镜头前 镜头开着，

　　公开训练赛前一天，星火基地来了拍摄组。
　　钟灯从楼梯口探头看了一眼，立刻缩回来，表情凝重。
　　“完了。”他说，“他们带了摄像机。”
　　布丁：“公开训练赛带摄像机，很合理。”
　　钟灯：“不合理。摄像机会记录我的帅。”
　　布丁：“也会记录你嘴碎。”
　　钟灯沉默两秒：“那确实危险。”
　　林照坐在训练位上，正在看上一轮雪原复盘。
　　听见“摄像机”三个字，他手指停了一下。
　　闻野坐在旁边，偏头看他：“不喜欢镜头？”
　　林照说：“不习惯。”
　　他以前当然也出现在镜头里过。
　　陪玩直播间里，老板开播，他的ID偶尔会从击杀提示里闪过去；训练赛录像里，他的第一视角被保存成文件；DMG青训时期，他甚至在队伍宣传片的边角出现过半秒，背影糊得像误入现场的路人。
　　但那些都不是“被看见”。
　　现在不一样。
　　这次他的ID会被解说念出来，镜头会切到他的脸，弹幕会知道他坐在星火第几个位置。
　　闻野把一瓶水放到他桌边：“那就当镜头是靶。”
　　林照抬眼。
　　闻野笑：“别真打。”
　　林照：“很难说。”
　　钟灯立刻凑过来：“林老师，你要是把镜头瞪碎了，能不能算击杀？”
　　布丁：“算赔偿。”
　　拍摄组进训练室的时候，钟灯已经给自己整理了三遍头发。
　　周逢站在旁边，冷眼看他：“你头发再整理，也不会影响命中率。”
　　钟灯：“但会影响观众缘。”
　　周逢：“你少说话，观众缘自然会上升。”
　　钟灯痛苦：“你们对我的要求怎么永远这么朴素。”
　　轮到林照拍定妆照时，化妆师让他坐到灯前。
　　灯光很亮。
　　亮得林照下意识眯了一下眼。
　　化妆师笑着说：“别紧张，放松一点。”
　　林照点头。
　　但他显然没有放松。
　　钟灯在旁边小声：“小林现在像被通知要补缴三年水电费。”
　　布丁：“你安静点，他会更放松。”
　　闻野站在镜头外，忽然叫他：“林照。”
　　林照看过去。
　　闻野抬手指了指自己：“看这边。”
　　林照的视线落到他身上。
　　镜头咔嚓一声。
　　摄影师立刻说：“这张可以。”
　　钟灯震惊：“野哥，你是什么人形引导器？”
　　闻野懒洋洋道：“战术贴近。”
　　林照：“……”
　　拍完定妆照，还有一个简短采访。
　　主持人拿着题卡，笑得很职业：“Zhao，这是你第一次以星火试训选手身份公开亮相，心情怎么样？”
　　林照沉默了一秒。
　　钟灯在镜头外用口型疯狂提示：开心！激动！荣幸！
　　布丁面无表情地把他往后拖。
　　林照看着镜头，声音很稳：“能打。”
　　主持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很简洁。那对于最近大家讨论很多的DMG争议，你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训练室里的空气像被按了一下暂停。
　　周逢抬眼。
　　闻野也看向林照。
　　这个问题不算意外，但依旧很尖。
　　林照握着手里的水瓶，指节微微收紧。
　　他可以说很多。
　　说证据已经交给联盟，说DMG公告误导，说自己没有偷任何人的东西。
　　但他说过了。
　　材料说过，比赛也说过。
　　林照抬起眼：“没有。”
　　主持人追问：“真的没有吗？很多观众都很关心。”
　　林照看着镜头。
　　灯光很亮，可他这次没有躲。
　　“关心比赛就好。”他说，“我也是。”
　　闻野在镜头外低头笑了一下。
　　不是调侃，是很轻的、像终于放心的笑。
　　采访结束，钟灯第一个冲过来：“林老师！你刚才太帅了！‘关心比赛就好，我也是’，这句能不能授权我当签名？”
　　林照：“收费。”
　　钟灯：“友情价？”
　　林照：“没有。”
　　布丁：“正版语录，禁止盗用。”
　　公开训练赛当天，直播间提前半小时开了。
　　摄像头扫过星火训练室的时候，弹幕立刻刷起来。
　　【Zhao来了！】
　　【只陪星火打！】
　　【这个人怎么坐着都像在收账？】
　　【闻野和Zhao是不是离得有点近？】
　　【战术贴近，懂的都懂。】
　　钟灯看见最后一条，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网友真的懂！”
　　周逢：“钟灯。”
　　钟灯立刻坐回去：“我什么都没懂。”
　　林照戴上耳机，直播间的声音被隔在外面。
　　可他知道镜头在。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有无数视线落在后背上，轻轻的，却密密麻麻。
　　闻野忽然在队内语音里问：“指挥，听得见吗？”
　　林照：“听得见。”
　　“别看弹幕。”闻野说，“看地图。”
　　林照低头看屏幕。
　　地图刷新。
　　海岛。
　　航线从北向南，切过学校和P城。
　　房间里队伍陆续进入。
　　K7，TQ，FE，DMG。
　　陈烬进房后，公共聊天区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他发了一句：
　　【DMG_Jin：公开赛场见。】
　　余康紧跟着发：
　　【DMG_Yu：这次镜头都开着，别躲。】
　　钟灯倒吸一口气：“我能骂吗？”
　　周逢：“不能。”
　　布丁：“你可以成熟。”
　　钟灯：“我现在成熟得很痛苦。”
　　林照看着聊天框，敲字。
　　【XH_Zhao：那就看清楚。】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钟灯虽然没开直播声音，但余光瞥见弹幕速度，还是激动得腿都抖了一下：“林老师，你现在是真会营业。”
　　林照面无表情：“陪玩基础话术。”
　　闻野轻笑：“老本行没丢。”
　　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
　　周逢站在他们身后：“第一局稳节奏。DMG会想在镜头前打你们脸，不用接每一波挑衅。”
　　林照：“嗯。”
　　闻野：“指挥？”
　　林照看着航线，标下P城南侧。
　　那是最开始他和闻野打出第一波配合的地方。
　　也是很多旧账开始的地方。
　　“跳这里。”他说。
　　钟灯愣了一下：“这么热闹？”
　　林照声音平静：“镜头不是开着吗。”
　　飞机轰鸣声响起。
　　四个人同时离舱。
　　伞包展开的一瞬间，林照看见DMG也跟了下来。
　　余康落得很急，像恨不得在镜头前把自己摔进房顶。
　　闻野在语音里笑了一声：“来了。”
　　林照盯着伞影，手指压在键盘上。
　　“别急。”他说，“让他们先看。”
　　落地，翻窗，捡枪。
　　第一声枪响在十秒后炸开。
　　余康冲得太前，和钟灯撞在同一栋楼。
　　钟灯这次居然没喊，只压低声音：“我这有人。”
　　布丁：“成熟了。”
　　林照听脚步，立刻判断：“两个。钟灯退半层，别硬打。闻野，右窗。”
　　闻野：“在。”
　　林照切到楼梯口，开镜。
　　余康冲上来的瞬间，闻野从右窗压枪，林照从楼梯侧身补枪。
　　两条枪线一夹。
　　【XH_Zhao 击倒 DMG_Yu】
　　直播间弹幕疯了一样刷过去。
　　【第一枪又是余康！】
　　【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镜头前收账吗？】
　　钟灯终于忍不住，小声说：“我宣布，公开训练赛也适合成熟男性。”
　　布丁：“成熟男性刚刚一句话破功。”
　　林照没笑。
　　他的视线已经转向对面二楼。
　　陈烬在那里。
　　他没有急着开枪，也没有救余康。
　　他在看。
　　林照忽然明白，陈烬不是在看他会不会打倒余康。
　　那太简单。
　　陈烬在看他会不会因为镜头、弹幕、旧怨，在第一波就上头。
　　林照收枪：“不追。”
　　闻野问：“放陈烬？”
　　“嗯。”林照标了转移点，“第一局不写给他看。”
　　钟灯：“那写给谁？”
　　林照看着屏幕角落的直播标识。
　　红点亮着。
　　像一颗安静的准星。
　　他开口：“写给镜头。”
　　闻野笑了：“怎么写？”
　　林照换弹，声音清清楚楚落进队内语音里。
　　“让他们看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