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陪诊服务 林照去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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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照第二天七点四十九醒了。
他睁眼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医院，不是费用明细，也不是昨晚那张写着“有人接住”的训练记录。
而是：闻野这个人，对职业选手手速的理解可能有点问题。
七点五十起床，八点下楼。
中间十分钟。
洗漱、换衣服、拿材料、检查证件、出门、坐电梯。
如果把这些动作拆成训练赛术语，大概等于让一个人从P城南楼徒步跑到机场圈，路上还要求顺手捡一把满配M4。
林照坐起来，按亮手机。
七点四十九。
闻野的消息已经躺在屏幕上。
【WildYe：醒了吗？】
时间，七点四十六。
林照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回复：
【Zhao：你不是说我七点五十起？】
闻野回得很快。
【WildYe：我说的是理论最优路线。】
【Zhao：那你现在？】
【WildYe：楼下。】
林照：“……”
理论最优路线本人已经提前到点位蹲人了。
他下床洗漱，动作比平时快一点。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是偏白，昨晚睡得不算差，但医院这两个字像一种固定刷新点，每次出现都会把他拖回过去几个月的疲惫里。
牙刷碰到杯沿，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林照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要把这当成训练赛。
不要下意识觉得迟到一秒就是失误，不要觉得多麻烦别人一步就是犯错。
他把毛巾挂回去，拿起桌上的文件袋。
里面是身份证复印件、住院押金单、几张检查回执，还有昨天周逢递给他的训练资料。
他本来想把训练资料拿出来，想了想，又放回去了。
也许上午等号的时候可以看。
电梯到一楼，基地大厅还很安静。
只有值班阿姨在前台整理快递，听见脚步声抬头：“小林这么早啊？”
林照点头：“去医院。”
阿姨“哎”了一声，从桌下拎出一个袋子：“小闻刚买的，说你没吃早饭，让我看见你就塞给你。”
林照接过来。
袋子里是一杯不加糖豆浆，一个鸡蛋，两个烧麦。
下面还压着一张便利贴。
字迹很随意，像写的人站在车边随手一划。
【老板赠送早餐，不计费。】
林照看着那张纸，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基地门外，闻野的车停在路边。
他靠着车门，穿了件黑色外套，帽檐压得低，手里拿着一瓶温水。见林照出来，他抬手晃了晃。
“早，指挥。”
林照走过去：“你几点到的？”
闻野替他拉开副驾门：“七点半。”
林照坐进去的动作一顿：“你七点半到，让我七点五十起？”
“给你一点睡眠容错。”闻野说得十分自然，“职业选手要会预判。”
林照坐进车里，系安全带：“你这叫蹲点。”
闻野绕到驾驶座上车，笑了一声：“也行。蹲你。”
林照手指在安全带扣上停了一秒。
这个人说话总是这样。
懒懒散散，像随手扔了一颗烟雾弹。烟一铺开，林照才发现自己刚刚好像被包在里面，连反驳的角度都不太好找。
他低头拆早餐袋：“你吃了吗？”
闻野发动车子：“吃了。”
林照拿出两个烧麦，看了他一眼。
闻野：“真吃了。”
林照：“你刚才看了烧麦一眼。”
闻野沉默两秒，诚实道：“吃了半个包子。”
林照把一个烧麦递过去：“张嘴。”
闻野偏头看他。
林照面不改色：“开车不方便，陪诊服务附带投喂。”
闻野笑了：“还有这项？”
“临时增加的。”林照说，“收费。”
“收多少？”
“看你表现。”
闻野张嘴咬走烧麦，语气含糊：“那我努力。”
早高峰的路有点堵。
车流缓慢往前挪，广播里在播天气，主持人说今天有阵雨，建议市民出行带伞。林照看着窗外往后退的街景，忽然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他以前去医院，大多是一个人。
有时候早上五点就出门，坐第一班地铁，手里攥着缴费单，在窗口排队。队伍很长，空气里有消毒水、早餐包子和焦躁的味道。每个人都抱着一沓材料，每个人都像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抢时间。
那时候他不觉得孤单。
或者说，他没有时间觉得。
现在副驾的暖风开得很轻，闻野把导航音量调低，水杯放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甚至连车载音乐都没开。
太安静了。
安静得林照有点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闻野看了眼前方红灯，忽然开口：“材料带齐了吗？”
林照把文件袋打开给他看：“身份证，缴费单，检查回执，住院号。”
“医保卡？”
“在夹层。”
“笔？”
林照停住。
闻野从车门储物格里拿出一支笔，递过来：“陪诊服务附带笔。”
林照接过来，低声说：“谢谢。”
闻野笑：“不客气，家属。”
林照抬头。
红灯倒计时跳到三秒。
闻野像是刚说完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神色平静。
林照却觉得那两个字落得有点重。
家属。
医院里这个词很常见。
护士会喊，医生会喊，窗口也会喊。它通常代表签字、缴费、确认风险、承担后果。
林照过去听这个词，第一反应永远是站起来。
现在闻野说出来，却像只是陪他一起坐在车里，等一个红灯变绿。
林照把笔放进文件袋：“别乱占身份。”
闻野启动车子，慢悠悠地说：“那先试用。”
医院门口还是一如既往地拥挤。
闻野把车停进地下车库，跟着林照上楼。住院部大厅人来人往，电梯口挤着轮椅、陪护床、送餐车和拎着热水瓶的人。
林照走得很熟。
缴费窗口在哪，护士站在哪，哪部电梯早上最难等，他都知道。
闻野跟在他旁边，没有抢着拿他的文件袋，也没有把“我来”挂在嘴边。只是在人多的时候稍微往前半步，替他挡开推过来的陪护床；排队的时候站在他身后，让后面的人不至于贴得太近。
林照察觉到了。
但他没说。
轮到窗口时，工作人员头也不抬：“住院号。”
林照报了一串数字。
“补签材料，确认费用明细。”工作人员打印出几张单子，“下阶段预估费用先看这里，家属签字。”
林照接过单子，目光落到费用栏。
数字不算突然。
他昨晚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也早在脑子里算过余额、试训补贴、陪玩平台尚未提现的钱，以及如果不够，哪些东西还能卖。
可真正看见的时候，胃还是像被什么轻轻拧了一下。
闻野没有凑过来看。
他只是把那支笔递到林照手边。
林照接过笔，签字。
笔尖落下去的时候，手腕有一点僵。
闻野低声问：“要不要先坐一下？”
林照摇头：“先办完。”
“嗯。”
他们跑了两个窗口，签了三份确认书，又去护士站补录信息。护士姐姐翻着资料，抬头看了林照一眼：“你是林建成家属？”
“我是他儿子。”
“今天来得挺早。”护士把一张探视条递给他，“你爸昨晚状态还可以，早上醒过一次，问你是不是还在打比赛。”
林照拿探视条的手指微微一紧。
“他说什么？”
护士笑了笑：“他说他儿子打枪很准。”
旁边闻野抬眼看过来。
林照垂下睫毛，把探视条折好：“他以前不懂这个。”
“现在不就懂了？”护士说，“昨天隔壁床放比赛视频，他还说那个蹲在石头后面半天不动的一看就不如他儿子。”
闻野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林照偏头看他。
闻野立刻收住，装得很正经。
护士看了看闻野，又看了看林照，忽然问：“这是你队友？”
林照顿了一下：“嗯。”
闻野站直一点：“您好，我是他队友。”
护士眼睛一亮：“打比赛的都这么高啊？”
林照面无表情：“不是，钟灯就没有这么高。”
远在基地补体能的钟灯莫名背锅。
护士被逗笑了，把探视牌递给他们：“进去吧，别待太久。”
林建成住在走廊尽头的病房。
林照走到门口时，脚步慢了下来。
闻野停在他身侧，没有催。
病房门半掩着，里面传出监护仪规律的滴声。林照伸手推门，动作很轻。
林建成靠在床上，头发比上次见面更白了一点，脸颊瘦下去，手背上贴着留置针。他正在看窗外，听见动静转过头。
“小照。”
林照走进去：“爸。”
林建成的目光越过他，落到闻野身上。
闻野把手里的水果袋放到旁边柜子上，语气很礼貌：“叔叔好，我是闻野，林照的队友。”
林建成看着他，眼睛慢慢眯了一下。
林照心里忽然升起一点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林建成开口：“你是不是那个……往前冲被人骂的？”
闻野：“……”
林照：“……”
病房安静了。
林照闭了闭眼。
很好。
林爸爸登场第一句，精准命中闻野职业生涯痛点。
闻野愣了半秒，忽然笑了：“叔叔记性挺好。”
林建成很认真：“我看过那个视频。弹幕一直骂你。”
林照低声：“爸。”
林建成摆摆手：“但是我觉得不能全怪他。”
闻野眼神微动。
林建成慢慢说：“我虽然看不太懂，但是那个时候你冲出去了，后面没人跟。一个人往前，总不能把四个人的活都干了。”
林照站在床边，忽然说不出话。
闻野也安静下来。
窗外阳光落进来一点，照在病床白色的被单上。林建成说完这句，像是有点累，靠回枕头，却还是看着闻野。
“你现在跟我儿子一队？”
闻野点头：“还在试训，但我们想让他留下。”
林建成又看向林照：“你想留下吗？”
这个问题很轻。
却比窗口那张费用单更难回答。
林照喉结动了动：“想。”
林建成看着他，眼神有点浑浊，却很温和：“那就好好打。”
林照低声说：“嗯。”
“钱的事别总自己憋着。”林建成说，“我昨天跟护士问了，能分期。你别为了我，又去接那些乱七八糟熬夜的单。”
林照想说不乱七八糟。
陪玩单也是正经赚钱。
但话到嘴边，又吞回去。
林建成像是知道他要反驳，慢吞吞地补了一句：“你妈走得早，我也没什么本事，拖到现在，还要你……”
“爸。”林照打断他，“别说这个。”
病房里的声音停住。
闻野站在旁边，安静得像不存在。
林照握着文件袋，指节有些发白。
他不擅长这种场面。
他可以在决赛圈里一边听脚步一边算雷线，可以在四队混战里找出唯一的活路，可以面对段铭的威胁一句一句怼回去。
但他不会处理父亲的愧疚。
因为那里面也有他的愧疚。
他们像两个人各背着一袋石头，都觉得对方肩上那袋是自己放上去的。
闻野忽然动了一下。
他把刚才买来的水果袋打开，拿出一个苹果，问：“叔叔吃苹果吗？”
林照转头看他。
林建成也愣了一下：“啊？”
闻野拿着苹果，很自然地说：“我削得不太好，但能削。”
林建成迟疑：“你还会削苹果？”
闻野：“职业选手手速。”
林照：“……”
这句话已经被他用成万能通行证了。
闻野从袋子里找出水果刀，坐在旁边椅子上削苹果。林照本来想提醒他小心手，毕竟突击手的手确实比苹果重要，结果闻野第一刀下去，苹果皮断了。
闻野沉默。
林建成看着他。
林照看着他。
闻野若无其事：“刚才是试刀。”
第二刀，又断了。
林照淡淡道：“职业选手手速？”
闻野抬眼：“手速太快，苹果皮跟不上。”
林建成居然笑了。
不是很大的笑，但眼角皱起来，病房里那股沉闷的消毒水味好像都淡了一点。
闻野削了一个坑坑洼洼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一次性碗里。林照看着那碗苹果，实在很难夸出“好看”两个字。
林建成拿牙签扎了一块，认真评价：“挺甜。”
闻野：“叔叔有眼光。”
林照：“苹果甜和你削得好没关系。”
闻野看他：“至少没有收费。”
林建成听见“收费”两个字，疑惑：“什么收费？”
林照还没来得及阻止，闻野已经笑着说：“叔叔，林照以前陪我打游戏，按小时收费。”
林建成转头看林照：“你还收队友钱？”
林照面不改色：“那时候不是队友。”
闻野补充：“而且很贵。”
林建成居然点了点头：“贵点好。技术值钱。”
林照怔了怔。
他爸以前不是这样的。
更早的时候，林建成并不理解他打职业。不是激烈反对，也不是大吵大闹，只是每次听见“训练”“比赛”“战队”，眉头都会皱起来。
在林建成那一代人的生活里，稳定工作才像路，其他东西都像雾。
林照曾经以为，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真正理解自己为什么想回赛场。
可现在他躺在病床上，瘦了很多，精神也不算好，却对闻野说：技术值钱。
林照低下头，指尖轻轻碰了碰文件袋边缘。
林建成吃了两块苹果，又问：“你们队叫什么？”
闻野说：“星火。”
“星火。”林建成重复了一遍，“挺好。小火苗也能烧起来。”
闻野笑：“叔叔这句适合拿去当队训。”
林照：“别让钟灯听见。”
闻野：“他会改成星火燎原，我先冲锋。”
林照：“然后被周教罚跑。”
林建成听着他们说话，眼里有一点笑意。
探视时间不能太久。
离开前，林建成忽然叫住林照：“小照。”
林照回头。
林建成看了看闻野，又看回他，声音有些慢：“你不用每次都一个人来。”
林照站在门口，手指搭在门把上。
这句话从父亲嘴里说出来，比闻野的“我们一起背”更重一点。
因为林建成知道他一个人来了多少次。
知道他在多少个窗口前排队，知道他多少次把费用单折好塞进口袋，回去以后还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上线接单。
林照喉咙微哽，最后只说：“知道了。”
闻野替他把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人还是很多。
林照没有立刻往前走。
他靠在墙边，低头看着手里的探视牌，像是刚从一场没有枪声的战斗里退出来，耳边还有一点发空。
闻野站在他旁边：“还好吗？”
林照说：“还行。”
闻野没有拆穿。
过了一会儿，他问：“要不要去楼下买杯水？”
林照：“豆浆还没喝完。”
闻野：“那去坐五分钟。”
林照抬头看他。
闻野说：“陪诊服务里有一项，叫强制中场休息。”
林照看了他两秒：“这个收费吗？”
“免费。”
“为什么？”
闻野想了想：“新用户福利。”
林照终于笑了一下。
住院部楼下有个小花园。
他们坐在长椅上，旁边有几个病人在晒太阳，远处一个小孩举着输液架慢慢走，家属弯着腰跟在旁边哄他。
林照把文件袋放在膝上，低头翻费用明细。
闻野没看，只是坐在他身边，把温水递过去。
林照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说：“我爸以前不看我比赛。”
闻野安静听着。
“他觉得这个不稳定。”林照说，“也不怪他。那时候家里情况不好，他希望我找一份正常工作。我去DMG青训的时候，他其实不太高兴，但是也没拦。”
闻野低声问：“后来呢？”
“后来我妈去世，他身体也不好，我从DMG回来，他以为是他拖累我。”
林照手指按着纸张上的折痕，声音很平：“我也以为是。”
闻野偏头看他。
林照看着花园里被风吹动的树影：“其实不是。他生病是事实，家里缺钱是事实，但DMG做的事也是事实。我不能把所有东西都算到他身上，那对他不公平。”
也对自己不公平。
这句话林照没有说出来。
闻野却像听见了。
他伸手，轻轻把费用单从林照手里抽出来，折好，放回文件袋。
“那就一件一件处理。”闻野说，“医院这边，先把材料补齐。钱不够就跟周教说，试训补贴和战队预支都可以走流程。DMG那边，证据已经交了。训练这边，下午我给你补。”
林照看他：“你安排得挺熟。”
闻野：“突击手进点前要规划路线。”
林照：“这也是职业选手手速？”
闻野笑：“这是脑子。”
林照低头笑了一声：“还挺少见。”
闻野：“你攻击老板。”
“雇佣关系昨天不是保留了吗？”林照说，“老板可以扣钱。”
“扣多少？”
“看我心情。”
闻野很轻地“啧”了一声：“指挥权力越来越大了。”
林照握着水杯，心里那点被费用单拧紧的地方，终于慢慢松了一些。
他们在楼下坐了五分钟。
准确地说，是闻野看着表，强行坐满五分钟。
第五分钟一到，他起身：“走吧，去补最后一个章。”
林照跟着站起来。
刚走到住院部大厅，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短信。
是星火训练群。
【Light：爆了爆了爆了！】
【Pudding：你先说哪个爆了。】
【Light：DMG官博爆了！】
林照脚步停住。
闻野也看向手机。
群里，钟灯甩进来一张截图。
DMG发布了一条公告。
措辞很官方，说近期网络上关于队伍青训管理及训练资料归属的传言严重失实，俱乐部将保留追责权利。同时暗示“个别已离队人员”在试训期间违规带走内部资料，并将俱乐部战术内容泄露给竞争队伍。
公告里没有点名。
但每一个字都指向林照。
钟灯在群里已经炸成一片。
【Light：他们怎么有脸说啊？】
【Light：这不就是贼喊抓贼吗？】
【Light：周教我能不能骂？我已经拟好三版了，文言文版也有。】
【Pudding：你先把标点加上。】
【周逢：不许发。】
【Light：我恨成熟。】
林照看着那张截图，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闻野站在他身侧，也看见了。
医院大厅里很吵。
叫号声、脚步声、轮椅滚过地面的声音混成一片。林照却觉得周围好像忽然安静了，只剩下手机屏幕上那些黑字。
违规带走内部资料。
泄露给竞争队伍。
这套话术他太熟了。
DMG最擅长的不是打比赛，是把别人的东西先贴上自己的标签，再在对方伸手要回去的时候反咬一口。
林照握着手机，指尖冷得厉害。
闻野低声：“林照。”
林照没有抬头：“我没事。”
“嗯。”闻野说，“我知道。”
他没有说“别看”，也没有说“别管”。
他只是站在旁边，像早上在医院窗口那样，把人群隔开一点。
下一秒，周逢在群里发了消息。
【周逢：林照，别回应。星火法务已经看过证据，声明十分钟后发。】
【周逢：你今天上午把医院事情办完，下午回来复盘。】
【周逢：这波不用你一个人开枪。】
林照看着最后一句，眼睫动了一下。
这波不用你一个人开枪。
闻野轻声问：“听见没，指挥？”
林照慢慢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扣回掌心。
“听见了。”
他抬起头，看向缴费窗口上方跳动的号码。
还有三个号到他。
现实里的圈还没缩完。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跑毒。
十分钟后，星火官博更新。
林照站在窗口前，刚把最后一份材料递进去，手机又震了一下。
闻野替他看了一眼。
“发了。”他说。
林照签完字，接过盖好章的回执，才低头点开。
星火的声明很短，没有煽情，没有卖惨。
只列事实。
林照曾于某年某月进入DMG青训；相关训练笔记、路线复盘及个人视角录像均有原始创建记录；DMG公告中所谓“内部资料”与现有证据存在严重时间倒置；星火已将材料提交联盟审核，并保留追究造谣及侵犯选手权益的权利。
最后一行：
星火尊重每一位选手的劳动成果，也不会把任何选手的家庭困境当成攻击或营销素材。
林照看着那行字，指腹停在屏幕边缘。
评论区刷新得很快。
有人震惊，有人质疑，有人骂DMG，也有人继续阴阳怪气。
但和昨晚不同的是，这一次不再只有骂声。
有人说：如果时间线是真的，那DMG也太难看了。
有人说：怪不得约赛被打成那样，原来路线本来就是人家的。
有人说：星火这声明挺硬啊。
还有一条，被顶得很快。
【这不就是把被抢走的枪重新拿回来了吗？】
林照看着那句话，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闻野问：“想转吗？”
林照知道他说的是用自己的账号转发声明。
他沉默几秒，摇头：“现在不转。”
闻野：“嗯？”
林照把手机收起来：“下午训练。”
闻野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他说，“先打比赛。”
林照把文件袋抱在怀里，走出住院部大门。
外面的天阴了下来，空气里有潮湿的味道，像阵雨真的要落。
闻野撑开伞。
林照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带的？”
闻野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预判。”
林照站进伞下。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闻到闻野外套上很淡的洗衣液味道。雨点落下来，砸在伞面上，声音细密。
闻野低头看他：“下午回去，训练目标还继续吗？”
林照问：“什么目标？”
闻野：“使唤我。”
林照握紧文件袋，眼里那点冷意还没完全散，却已经重新稳了下来。
他说：“继续。”
闻野笑：“听你的。”
林照看着医院门口拥挤的人群，看着雨幕里亮起来的车灯，看着手机屏幕上星火那条声明不断增加的转发数。
他忽然觉得，今天这场雨来得正好。
旧账被翻出来的时候，总要有一场雨，把脏东西冲得更清楚一点。
而他要做的，不是在雨里回头解释自己为什么湿透。
他要回基地，坐回训练位，打开游戏。
然后把那些曾经被抢走的东西，一枪一枪，打回自己的名字下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陪诊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