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春光明媚 花园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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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里的阳光很好，是那种春日午后特有的温煦而不灼人的暖意。新绿的草坪上点缀着几株早开的山茶，石板小径两侧的杜鹃也冒出了花苞，空气里浮着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气息。
真不愧是有钱的贵族阶级，在寸土寸金的繁华地带还能有一片花园。
禅院甚尔牵着藤原绫乃的手，走在花园里。
谈不上什么暧昧，他的手扣着对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足以在她突然发力挣脱时及时制住。这更像是在牵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品，这位大小姐要是突然情绪上头想往石头上撞，往池塘里扑，他得第一时间把她拽回来。
藤原绫乃穿着一件浅色的和服，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另一只手被甚尔牵着，整个人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满脸都写着抗拒。
“……我根本不想出来。”她的语气里是明显的抗拒和不耐。
“你父母希望你能每天出门至少一个小时，”甚尔的语气很平，带着点懒洋洋的敷衍，“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你要是有意见，找你爸妈说去，别跟我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你以为我感受不出来吗？你对我其实半点尊敬也没有吧，和其他的那些仆人完全不一样，就算是给了你一大笔钱，但你还是这种完全无所谓的态度。”藤原绫乃的语气越发尖锐，作为盲人某种程度上她会更加敏感。
“只要把事情办好，态度什么的都无所谓吧。”禅院甚尔真的完全无所谓。
绫乃被他噎了一下，用力挣了挣手腕，但甚尔握着的力度不松不紧，刚好让她挣不开，又不至于弄疼她。她意识到双方绝对的实力差距之后也放弃了，重重地哼了一声。
“呵，”绫乃偏过头，朝向那片她看不见的天空。阳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微微颤了颤，“春天到了啊。”
然后她的声音忽然急转直下，带着一种刻意的冷冰冰的平静：“但是我什么都看不见。花园里的花开成什么样，草是什么颜色，天上的云怎么在动，我全都看不见。我每天都要确认一遍这种事情，每一天，从睁开眼睛醒来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美好都跟我没有关系了，这算什么啊？这算什么人生？”
甚尔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不知怎地，他忽然也笑了一声。
“哈。”那笑声短促，带着点砂纸磨过的粗粝感。
“你在笑什么？！我告诉你，你不过我们家花钱雇的一条狗，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绫乃瞪着甚尔，拔高了的音量，面容变得扭曲起来。
“我说你啊，”甚尔直接打断了对方，觉得自己的脾气真是变好了，不，应该说是觉得这些都无所谓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冷淡，“只不过双目失明，就觉得全天下自己最可怜了？在这儿怨天怨地的，天天把我看不见挂在嘴边，翻来覆去地说。”
“这个世界比你惨的人多了去了。你至少还有人给你雇保镖，有人让你穿这么好的和服，有人给你三味线让你弹，你父母给你准备的财富十辈子都花不完……你知道多少人连抱怨的机会都没有吗？"
绫乃的手在他掌心里猛地颤了一下。她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脸一下子涨红，声音已经变成了咆哮：“看不见的又不是你！你，你懂什么？！在这里高高在上地说些什么啊？我的父母，我的父母——”
藤原绫乃的声音忽然哽住了，胸口剧烈起伏着。
然后她用力甩了一下手，想挣脱甚尔：“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一个满身铜臭的跑来盯着一个瞎子生怕她死了的保镖，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对了，我差点死过，”甚尔再次打断了对话，语气依然平淡，“怎么，你也差点死过吗？”
绫乃脸上的愤怒褪下去一些，换上一层防备的狐疑的神色。她偏着头朝向甚尔的方向，似乎在辨认他话里的真假。
然后她轻轻地带着点刻意地呵了一声。
“……居然说这样的谎话来戏弄我，也是，我跟你说这些干嘛。”藤原绫乃的语气重新变得冷淡而锋利，也不再说什么。
禅院甚尔在想脾气这么烂的人，她的父母居然把她当成全天下最珍贵的宝贝来宠着了。
呵。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春光明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