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队后和老板恋爱了》槿昭

54、第54章 失守。

　　三名车手依次坐好，下方记者一见目标人物来，忙收起窃窃私语，一副整装待发的架势。

　　主持人按照名词顺序提问，无非还是那几个问题，三人都答得从容不迫，流畅无比，可下面的媒体记者似是等不及了。

　　终于等到他们提问，各各都精神起来仿佛非要挖到什么猛料。话说回来，今天看头倒是颇多，先是焦点车手楚随超车又被反超，又有BLS车队车手让车的精彩，再是向来盘踞在五六名的车手终于逆袭夺冠。

　　而最最有看头期待能挖出猛料的，无疑是几十分钟前BLS车队老板公司被爆出负面消息。

　　有名记者等不住了，率先试探着问：“楚随你好！首先祝贺你登上领奖台，但我们注意到在比赛最后阶段你的赛车轮胎似乎出现了不小的问题，这与你最终未能挑战冠军有关吗？你怎么评价今天自己的表现？”

　　大玮看向那边，楚随神态自若，没有片刻犹豫地回答说：“谢谢。如你们所见，赛车后面的情况确实速度造成不小影响，虽然没能满足自己的预期，但整体上，我们距离节奏控制得算是不错，拿到了宝贵的积分。”

　　这话听着还是那样熟悉，但一上来也不能问过于犀利，那记者一噎。随后又对坐在中间的冠军车手问了几个问题。没多久，话题又转到大玮身上。

　　“在比赛中期能看到你和楚随有一段不短的追击防守，后期你的位置也还是在楚随后面，考虑到当时楚随的轮胎状态可能太差，而你的速度看起来不错......最后是基于车队的考虑吗？你的队友在面临被迫让车的情况下是什么样的心态呢？你自己呢？”

　　大玮双手交叉，虚虚握着，一派经验老成的样子，“策略问题那你得去问我们经理了，他经验比较足，我自己的看法是嗯，保证双车完赛，积分最大化，一起从领奖台下走下来最好。我觉得我的队友也是这么想的。”

　　说着看了眼楚随，楚随动作迟钝了下，笑着说：“没错。”

　　立刻有眼尖的记者捕捉到这一动作，忙不迭问：“但楚随今天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对，在领奖台上，你们是在互相安慰吗？”

　　“......”大玮啧了声，轻轻摇了摇头，正想开口，楚随先一步答：“没有的事，若真要安慰，岂不是他来安慰我。但你们看到了，他可是拿香槟喷我来着。”

　　他语调轻松，倒真的堵得记者不好说什么。整个围场，那么多记者都心知肚明，这两位BLS的车手在回答这种敏感又犀利的问题上最是会糊弄人，尤其是楚随。

　　也不扯开话题，你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回得十分官方，在那些记者看来可谓是等于没答。也没什么过于激动的表情或行动，看什么都是淡淡的，语调也平平，好容易采访完一看网上评论除了夸技术就是夸脸好。

　　哪怕是在面临跟前车队解约风波，负面评论时也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惹的那些记者连连挫败叹气。

　　不过既然不是这个原因，那就有人问了：“那是你们二位都提前知道了围场外的另一件新闻？”

　　虽未明说，众多记者却纷纷竖起耳朵，对准摄像头。

　　摄像头内的两人，确是脸色一变。

　　有人趁胜追击：“这是才在几十分钟前被爆出的消息，请问你们是否对此有所耳闻？据报道说，公司的赛道项目突发问题，赛道下方疑存在未知遗迹，除此外还面临环保生态问题，惹的周边居民大幅度躁动反抗，请问是否属实？”

　　“我们都知道BLS车队创立年份并不算久，但近年来优势明显，尤其是楚随的加入更是占据积分榜首，那这次的危机是否会影响你们二位今后的职业生涯......”

　　问题没完没了，全都聚焦到这一点上。大玮眉头紧凑，又不动神色地朝那边看了下。

　　楚随还是保持着从坐下就没变的姿势，脊背微微弓着，不显疲态似是很放松，只淡淡地凝视提问那人。

　　大玮在心底叹了口气，默默收回眼。

　　等那人终于问完，楚随才像是忍了许久，“谢谢。我可以明确说明大家是同一时间看到这种消息的，不存在车队提前知道，车队是车队，项目是项目，两者没有直接关联。”

　　一开口，数台摄像头齐齐对准，镜框里的人唇角勾动，一字一句地认真回答。

　　“况且，我是名车手，专业知识也只限于专业问题，对于各位刚才问的......那些问题，我怕是回答不了，也没有立场。大家如果还要问的话，也请围绕赛道本身，谢谢。”

　　大家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在这种关头突然爆出这么条劲爆的消息，谁都想试试看能不能抓出点料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只好算了。即便还有人想试试的，也都被大玮和楚随你一句我一句地堵了回去。

　　到采访结束，摄像头一个个关闭后，楚随始终攥着的五指才稍稍松开了些，出了不少汗。

　　大玮朝他使了个眼色，两人往车队那边去，可一路上还是少不了围场外其他媒体的提问。

　　有个年纪尚轻的记者冲到最前面，边跑边扒栏杆。

　　“两位请停一下！楚随！”他力气不小，声音又大。

　　大玮假装看不见，低声说：“我要停一下才有鬼呢！走走走，别理他。”

　　楚随也置若罔闻，脚步不停。那人坚持不懈，越发来劲：“楚随！我想问下，顾先生既是你的老板也似乎是你关系不错的合作伙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是否会为他担忧？你今天的状态不佳是否和他有关，是否受其影响？！”

　　大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步伐加快，刚想转过去跟楚随吐槽，侧头一看，身边哪还有人。

　　“哎你！”

　　十几米的距离，楚随停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名记者，那男生蓦地被他看得浑身一冷，连半句话都问不出了。

　　不过楚随也没有生气，脚步一转，朝他那走了两步，伸手握住麦克风，往前带了带。

　　动作不大，在旁人看来，倒像是他难得愿意回答一个问题，纷纷把各自手中的话筒递上前。

　　那男生却感觉手上力道一重，连带着人都往前跌了下，踉跄两步稳住护栏才站稳了。

　　“刚才我在里面已经回答过了，不介意再说一次。”

　　楚随目光泛冷，声音也沉下去不少，“我的状态只与我本人有关，与今天的任何消息都没有半点关系。顾先生作为车队老板，于我而言是非常好的合作伙伴，我对他的能力抱有信心。我虽然不了解具体情况，但目前是没有任何官方证明，也请大家理性客观看待。”

　　隐隐品出些什么，众人愣了一瞬，又开始炮轰似的提问。大玮两三步跨过来，急忙拉住楚随往身后扯，边扯边敷衍。

　　“哎哎都说了不了解情况，不关注也没有任何信息哈，都散了散了！”

　　没一个人散开，没办法。而楚随则垂着头倔强地立在原地，大玮只好一把拉过他，脚底踩冒烟了恨不得踩上风火轮一下飞回车队。

　　回到车队大玮才松了口气，之前桑鹳让他们看的时候，就那么一两分钟时间，他才看了一小点，不知道楚随是怎么看完的。

　　刚才那回答一下，着实给他吓得不轻。

　　虽说是多部门介入，可确实还没有任何通知，公司也未出来回应，一切都是未知。车队马上要为接下来的夏休期做准备，就算担心也不能误了正事。

　　除了发布会还有推不掉的招待会和专访，抛开庆功宴，楚随忙到接近十点才有空歇息，整理心绪。

　　车队台阶前，楚随盯着手机，脚边的烟头堆了一个又一个。

　　算下来，他已经很久没一下抽这么多根了，只有在无比焦躁又没办法的状态下，才会上瘾般的一发不可收拾。

　　熟悉的场景和感觉卷土重来，今天一直说不清的心慌也像是找到答案，楚随把那十几条大同小异的新闻又看了遍，划到聊天框。

　　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一周了。

　　李明啸的事情被爆出后，楚随尚且能够去解决一些在他能力范围之内的事，而去年出事故时，主动权也在自己手上。后俩他还心态蛮好地认为，就算再发生什么都不会比之前更糟了。

　　好不容易累积的乐观心态功亏一篑，只能在未知面前束手无策，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做不了。

　　抽完最后一根，手机也快没电了，楚随双臂搭在膝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这边背光，桑鹳忙完后一出来，转身就瞅见角落一地的烟头。

　　“乱扔垃圾我要罚款哈。”

　　桑鹳在他旁边坐下，楚随像是没听到似的，默不作声地把自己藏在臂弯里。

　　“还在想白天的事？”

　　他这样一说，楚随才把头抬起，赛后来来回回应付各种活动早就透支体力了，此刻眼下尽是藏不住的疲惫，和镜头里那个总是意气风发，波澜不惊的楚随完全不一样。

　　“经理，你们最后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声音又干又涩，估计是在这里坐很久了，桑鹳来的意图就是让他去喝些水休息下，可看他这样子，又不太忍心。

　　认真回忆了下，说：“肯定是在你们断联之前，上次大奖赛后，你和老板不是去找弗瑞了么，应该待了有四天吧，差不多就是在那时候，老板打电话问了我之后夏休期的计划，确定了后面的安排，然后就没有了......我记得那次通话还挺长的，他问的也比往常更详细。”

　　桑鹳看向他，有点恍然：“所以我才以为，他肯定会跟你交代点什么，至少跟你会保持联系。”

　　看楚随茫然无措，低着头的样子，桑鹳忽然神色复杂，问：“楚随，你们那次除了找弗瑞，是还发生了其他的事吗？”

　　楚随喉咙动了动。

　　顾政泊同他说的那些，无疑是颗惊雷，以至于楚随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些恍惚不安。那些陈年旧事还未解决，不仅涉及他自己，也同样牵扯到顾政泊，时候还没到，楚随觉得实在不方便透露。

　　楚随一副欲言又止，百般沉思的样子，桑鹳便也不多问，他年纪大了什么风雨没经历过，有些事知不知，知多少早就心里有数。只说：“反正我的任务就是管好车队，带你们冲上领奖台一举夺冠，你也一样，楚随。”

　　“我知道，可......”他心里着急，有点坐不住了，还是没想通，“那报道为什么偏偏是今天？还有里面补充的勘测报告，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拖在现在才放出来，前期难道没有调查吗？”

　　桑鹳知道他肯定是又把那些东西反复看了，但他又不能没收手机。

　　楚随近乎执拗，像是非要找到些确定的东西来压过那些未知的不确定，好歹让他确定，无论如何，主动权是在顾政泊手中的。

　　“你啊......这么说吧。”桑鹳拍拍他肩膀，决定换种方式，“我认识老板呢，比你认识得久的多，当初刚创立车队把我们拉入伙，里面的每个人都是他自己来请来谈的，再到后来坚持要签下来，多少人觉得他冒险，结果呢？别人说我们钱多，可钱多是一回事，他眼光从来没差过吧。车队如此，公司也是如此，他手底拢着的人，本事只会更大，他这个年纪能坐到那个位置，你以为靠的是什么？”

　　楚随握着拳，一语不发，这些话一字一字无比清晰地往他心里钉，让他明白，一定要相信顾政泊。

　　“不说不代表不做，更不代表做不好，老板从来不是那种坐以待毙被动应付的人，向来都是有把握才会去做，做了也不会犹豫后悔。”

　　桑鹳瞧他神情缓和了些，才把手收回来，“事情肯定会解决的，说不定你明天一醒来就看到消息了呢，做好自己的事，别让他分心。”

　　话是这么说，却也只说对了一半，第二天，确实有了新消息。

　　48小时内，各家财经媒体刊发长篇报道，舆论再次炸锅，内容不是乾元针对此次项目问题做出的解释，而是集团内部私自抽动其他板块资金，想对于这次问题，特事特办。

　　而乾元发出的回应，则是无比仓促简短，在外人看来，之前报道出来的这下可是真真切切坐实了。

　　媒体抓住这一点大说特说，批判乾元发出的解释避重就轻，几个小时间，事态愈演愈烈。

　　北半球某离京岛屿。

　　顾琅仰在沙发里，一向挂在脸上的金丝眼镜被扔到一旁，面前矮几上，叠了国内发回来的财务记录，上面显示的是由顾政泊本人签字批准，从某个核心板块里抽调的巨额资金。

　　“动作这么大，看来对这赛道项目是非常看重了。”徐程跟了顾琅多年，算是他的心腹，此时都忍不住嗤道，“还是太年轻了，做不了实事，居然动了这么大的款。”

　　顾琅一语不发，深深看了眼那叠文件。

　　这次加上次爆出的消息确实是他的手笔，而此次发现项目有问题的也是他没错，可顾琅怎么觉得，有点过于顺利了。

　　他半信半疑地说：“你觉得，他是不是故意的？”

　　徐程愣了下，笑容立马僵住，“故意？故意让人抓住把柄？这对他有什么好处，现在各方全在盯着他。“不太相信，“不是我说，他不是一心想把你赶走独揽集团吗，如果真是故意的，那他损失的也太大了，不光他自己，连带着集团都得跟着他耗，他负的起这个责吗？”

　　这正是顾琅想不通的地方。

　　“从发现项目问题到放出消息，确实是我们没错......”顾琅眯着眼慢慢说，说到后面，“可现在倒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出了问题。”

　　这么多年下来，顾琅也算是比较了解这个侄子，此次的行事的确不太像他的风格。

　　徐程倒有点急了，“琅哥，现在主动权可是在我们手上，事实就是他顾政泊害的集团出问题了！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这会怎么迟疑了？”

　　顾琅抬了抬手，徐程便憋屈地止住话，愤愤地叹口气。

　　也许......真的是他多想了。

　　比起他，顾政泊毕竟还年轻，接管乾元以来从来没遇到这么大的问题，一时半会做不出理智的决策倒也正常。

　　说服完自己，当天晚上顾琅便回到滨市，第二天一早，就联合董事会提出对赛道项目决策流程的专项审计动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