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队后和老板恋爱了》槿昭

51、第51章 心跳确定。

　　楚随眉心凝着，一路低头朝前，明显是在琢磨什么事，完全没注意到顾政泊渐渐慢了下来。

　　“没什么，就是觉得总算有件事情落了地，心里舒坦。”

　　想抽烟，手伸进口袋却掏了个空，楚随又把手拿出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顾政泊看了会他的侧脸，说：“事情总会落地的，总会有一个明确的结果。”

　　和那晚蹲在楚随面前一样，近乎承诺地向他保证，楚随的视线从远处的海浪上收回，静了会，还是打算问：“你准备怎么做？”

　　对于顾琅这个人，楚随只见过一次，哪怕是现如今清楚他的为人，知道他干的这些事，可面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顾政泊从未明确透露过，楚随毫无准备。

　　他给楚随一颗定心丸，却隐瞒所有路径，楚随等了好一会，只听到他说：“需要时间。”

　　“在夏休期到来之前，还有一场比赛。”顾政泊望着他，第一次要求，“楚随，给我拿个冠军吧。”

　　楚随张了张嘴，先笑了下，举起三指，并拢。

　　“放心，我肯定把奖杯亲自送到你手上。”

　　顾政泊满意了，和他一起笑，过了会，又说：“停工前车队会进行复盘，还有下半赛季的策略，会很忙，有任何问题都要及时联系桑鹳。”

　　“我知道。”

　　“进行高强度体能锻炼的同时也要注意放松，可以跟朋友出去潜水，但也要注意安全。重要的赞助商活动和拍摄到时候会集中安排，不会打扰你的假期。”

　　这些事情楚随当然清楚，可两人面对彼此，谁都非常有耐心，楚随又一次点头道：“知道了。”

　　重新并肩前行，走完这段青石板路，车子就停在路旁，顾政泊启动发车，看了眼时间：“还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刚说完，一个电话就切了进来，来电显示沈云赫。

　　顾政泊点下接听，那头懒懒散散的调子就瞬间挤了进来：“听说你们去度假了？”

　　“没空。”顾政泊理他。

　　“我有说要你做什么了？”

　　“做什么都没空。”

　　楚随好久没听到这个声音，只发觉每次这两人聊天都挺有趣，默默盯着中控屏不出声。

　　那头的沈云赫吸了半口气，像是气的没撤了，忽然问：“楚随在你旁边？”

　　顾政泊看一眼副驾驶，楚随站出来道：“在。”

　　“......”电话另一边沉默了会，沈云赫改口道：“我发你的消息你看了？”

　　顾政泊近期主导的一项海外技术收购即将进入最后交割阶段，虽跟沈云赫没关系，但他听说顾政泊和楚随跑老远去度假就有点羡慕加不爽，前段时间刚被夏巳拉黑，此刻更是添油加醋。

　　“我帮你看了，海外审批那边你得亲自盯，交割完第二天就要有人接，都最后一步了，别因为约......咳私事耽搁了。”

　　顾政泊听出他话里挑着的语气，催促：“谢谢你的关心，挂了。”

　　像是说了又像是什么都没说，等电话挂断，楚随想了想，说：“你有事要忙的话就先忙吧，我去哪都行，或者你把我放到庄园。”

　　顾政泊陈述事实：“我这两天休假，没有公事要忙。”打了把方向盘，“这次带你来除了拜访，还想让你散散心，所以无论我做什么，都没有扔下你的道理。”

　　并没有去弗瑞推荐的几个景点，不知不觉间，车子重新开往格拉纳达，不过不是回庄园的那条路。

　　楚随不知道去哪，也没多问，想来顾政泊心中已经有了目的地。

　　车子停在泊车位，穿过窄巷和错落有致的小房子，先到一家餐厅。餐厅人不算太多，二人靠玻璃窗而坐，顾政泊点了海盐牛排和虾仁烩饭，楚随最后加了份芝士蛋糕。

　　份量不多不少，吃完后才四点，出了餐厅，顾政泊看了下时间，问：“我们一起到处转转？”

　　“好啊。”今天天空格外蓝，楚随很久没有在一座城市这么放松过了。

　　走过石榴花树，路过石榴喷泉，楚随也不拍照，一面看一面走，太阳刺眼，他便挑有阴影的一侧街道踩上去。穿过小商铺，左侧围墙有由油漆写的一串看不懂的英文字母，好几个游客从前面某架纪念品店陆续走出，楚随好奇走了两步，头伸着朝里面望。

　　顾政泊就建议：“进去看看。”

　　店面不大，人却不少，大多都是来旅游的，楚随挤不进去，也不想让顾政泊挤，便让他站在原地，自己走到里面，对老板指指挂在门上的小玩意。

　　此行并非来游玩，因此楚随根本没做什么游玩攻略，但提前学了几句，比如“你好”“谢谢”“抱歉”“是什么”之类的词汇该如何用当地话说。

　　不过根本不用多问，老板一见他手势便知道是什么意思，顾政泊观察了会，见楚随恍然大悟，一回来便跟他说：“我问过了，是冰箱贴，还挺受欢迎的。”

　　绯红石榴形状的冰箱贴被一颗颗整齐排列在上，楚随抽出一颗，仔细观摩，评价道：“挺好看，我们要不要买几个回去？”

　　来都来了，买几个纪念品也未尝不可，可以送给桑鹳他们，还有邱衡和夏巳，夏巳肯定喜欢这小玩意，哦对了，还可以贴在家里冰箱上，楚随心道。

　　顾政泊也拿起几颗对比，建议：“多买些。”

　　“嗯？”

　　“感觉磁铁挺容易掉的。”

　　他这么一说，楚随也多看了几个，小声道：“好像是......我这个边缘有溢胶。”又凑过去看顾政泊手里的，“你那个没有，先留着。”

　　精致小巧，一挑一选，楚随把比较完美的放到顾政泊手里，过了十分钟，顾政泊双手捧着十几个冰箱贴去前台结账。

　　快到五点的格拉纳达仿佛才刚睡醒，交错的建筑与行人构成一副金黄色的油画，楚随站在店门口，对着街道尽头渐显的夕阳方向拍了张。

　　“陪我去个地方。”

　　顾政泊提着袋子从店里出来，楚随收起手机，欣然应道：“好。”

　　一路往前上斜坡，周围越来越拥挤，随处可见流动摊贩，顾政泊走在前面，楚随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大概猜到他们是去一个比较著名的景点。

　　等他们到时，台阶和石坡都坐满了人，音乐和酒杯声碰撞在一起，顾政泊带着楚随弯弯绕绕，终于找到一个既不算拥挤，也能看到远处风景的落脚地。

　　楚随这才发现，他们来的是一个观景台。

　　太阳接近山脊，远方的塔楼庭院染上温柔的一片金红，楚随目光落向前方，睫毛轻垂，像在回忆什么，又像只是简单地被眼前景致所震撼。

　　“怎么了？”顾政泊轻声问。

　　“没什么，”楚随收回思绪，解释：“这里......我好像在哪部电视剧里看到过。”

　　顾政泊顺着他视线看去，却没有欣赏风景的意思，只问：“是么，哪部？”

　　“不记得了，这个不重要。”楚随顿了顿，扭头看他，“你第一次来这吗？”

　　“嗯，第一次来。”顾政泊言简意赅。

　　楚随没问为什么，也没问其他的问题，只哦了声。

　　夕阳从天际线过渡到树木，再到赭红色的城墙，在快门与吉他声交错一片的嗡鸣里，楚随双手插兜，垂着眼，平复了下心情，再抬头。

　　顾政泊站他旁边，身上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金边，不远不近的距离，看起来比楚随平静，也比楚随淡定。

　　这让楚随心里更乱成一团，兜里的双手攥得极紧，唇瓣抿着。短暂沉默后，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焦躁推动，楚随最终受不了开口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顾政泊这才收回目光，面上还是那样沉静无波。

　　“没有，怎么这么问？”

　　楚随顿时被噎住。这样的反问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他第一次为自己的开不了口和无厘头感到荒谬。

　　为什么？因为一路的沉默？因为这非比寻常的景色和氛围？还是因为走到现在，意识对方的关心和行为，两人一起做的事都完全超越了某种界限，点点滴滴都在说着不同，又或者以前那些总是被刻意压抑不愿去深想的情感即将呼之欲出。

　　突如其来的信息量有点让楚随认知过载，而顾政泊的平静更让他心里的那团麻越缠越紧。半晌，楚随喉结滚动，别扭地移开了视线。

　　顾政泊也不逼他，淡淡道：“我接下来，要出趟差。”

　　楚随反应极快，猛地抬头：“去哪？”说完自己都一愣。

　　顾政泊的眼神在他震惊又紧张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楚随什么回答都没听到，在自我怀疑和忍不住的失落中慢慢低下头。

　　片刻后，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到眼前。

　　“之前去寺里求的。”

　　褐色布袋里装着一串紫红朱砂手串，楚随倒出来，触手冰凉温润，闻起来没有味道。他翻转看了下，有三颗透明朱红的珠子上赫然刻的字和符文，是他的本命年手串。

　　以前楚筱也要求楚随带过类似的，但他不怎么信，又嫌麻烦，不是懒得带就是忘记丢在家里。

　　“这个，有用吗？”

　　“不知道。”顾政泊从来没带过，也不怎么信，“但我希望它有用。”

　　几分钟的时间，太阳已经快要消失在地平线，楚随握着珠子，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颤。

　　“为什么......送我这个？”

　　内心紧张，害怕，又期待，楚随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觉得时间好像过了很久，久到都快要落荒而逃时，头顶传来顾政泊低沉清晰的声音。

　　“已经过了大半年，但还有段路要走。”顾政泊目光凝着他捏得几乎发白的指尖，说：“今年开头对你来说不算好，可有样保平安的东西陪在身边，总归不是件坏事。”

　　“没。”楚随看向顾政泊，笑着辩解，“今年开头已经很好了。”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突然一个身穿背带裤手拿画板的街头画家凑了过来，紧接着把手头的东西递给两人看。

　　这画家经常在周边画速写，不仅画的好，速度也快，短短几分钟就将两人神态动作描了个全。大概意思是刚才的夕阳打在身上很好看，他眼尖刚好选中这样优美的场景，就给画下来了，还兴奋地说不要钱送给他们。

　　画里，周围都是虚影，只有楚随和顾政泊，他们靠得很近，面对面的眼神中，什么都说不清。

　　“要么？”顾政泊问他。

　　楚随接过纸张，“要。”不仅要，还付了钱。

　　那名年轻画家乐呵呵地回到画摊边，楚随仔细看了会画，小心翼翼地卷好然后同手串一起放进袋子。

　　夕阳西沉，夜幕笼罩，远处渐渐亮起无数个小光点，人群也慢慢散开。顾政泊等了会，直至身边吹来寒意。

　　“风大了，回去吧。”

　　楚随没动，有些倔强地盯着他，换了个问题：“你出差多久才能回来？”

　　顾政泊估算了下时间，“一周多？”

　　好吧，是有点久了，而且......

　　“那正赛当天，你能来吗？”楚随又问。

　　他的表情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交代，眼中有期待，也有抑制不住的紧张慌乱。

　　顾政泊犹豫了下，如实告诉他：“不确定，最近事情有点多。”

　　楚随的心又回坠下去，垂着眼，有点失落，闷闷地说：“好吧......”

　　“走吧，该回去休息了。”

　　道路窄，人挤人的难免碰来碰去，顾政泊侧身一让，想让楚随走前面，可楚随却在他转身的同时拉住他手腕。

　　“你走前面。”

　　楚随的声音不高，却很坚定，顾政泊有些意外，但也随他。刚下一步台阶，肩头便一沉，一只手轻轻搭了上来。

　　似乎颤抖了下，又很快平稳下来。

　　“往前走，别回头。”楚随在他身后说。

　　于是，黯淡的夜色下，顾政泊始终在前走，一次也没有回头，半步之遥的距离，楚随跟在身后，片刻不移地盯着面前男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