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队后和老板恋爱了》槿昭

45、第45章 有恃无恐。

　　大玮对他做了个口型：“老板。”

　　与此同时，楚随看到锁屏上两个未接来电，都来自顾政泊。

　　“对的，对的我们今晚上约好的......下午跟邱衡通过电话了，刚刚也打过去问候了，嗯对......好。”

　　下一秒，大玮麻溜地把电话一拿，摊在楚随面前，“找你。”

　　“顾政泊？”楚随用手掩住嘴，喊了声。

　　“打扰你了。”顾政泊语气淡得没有丝毫起伏，像谈论公事，“在最里面那个卡座？”

　　楚随眼睛一亮，飘忽忽地说：“对啊，你也在吗？”

　　大玮一口酒呛在喉咙里，艰难咽下去后，哽着僵硬的脖子转过来，一脸不可置信。楚随挺直背，转悠眼珠巡视一圈，有点开心：“你不会下一秒就要说什么让我过去跟你碰一杯之类的话吧。”

　　如果顾政泊也在的话，刚好他们能一起喝一杯。

　　电话安静片刻，顾政泊：“喝多了？”

　　楚随挠了挠脖子，顾政泊淡淡的声音再次传来：“别玩太晚，明天不是要一起回去。”

　　赛后有三四天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楚随没其他事，刚好可以和顾政泊同去拜访下弗瑞先生。明早坐顾政泊的私人飞机先回滨市，等他处理完公司的工作第二天再飞国外。

　　“没事的。”楚随舌根发飘，大着胆子要求：“明天你喊我。”

　　换做平时他肯定不会这么说，可酒意冲刷洗涤理智和神经，楚随潜意识里分明知道，他对顾政泊提出这种要求，顾政泊是不会生气的。

　　顾政泊可靠，安全，且有所包容。这是相处这么久，楚随一定会得出的结论。

　　可过了好一会，顾政泊都没应他，直到楚随张了张嘴刚准备说话，忽然听见一句：“挂了。”

　　他说完就挂，无意再交流，也不给楚随任何反应的机会，楚随一声哎还没脱嘴，连续的嘟嘟声便响在耳边。

　　大玮刚拒绝一位前来搭讪的女生，见楚随呆滞地盯着手机杵在原地，问：“怎么了，过来坐啊，老板刚刚问我们去哪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楚随坐下来，跟大玮碰了下杯，喝完半瓶啤酒。好在大玮正沉浸在歌声和气氛中，摇头晃脑的，根本没留意他的心不在焉。

　　酒吧嘈杂，人声乐器水池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当时还没察觉出来，现在楚随细细回忆了下，顾政泊的那句“挂了”，似乎不太一样。

　　酒精使思维迟缓，但放大了情绪感受，楚随心里顿时空落落的，有种说不清的闷，那股失衡感上不去也散不开，笼成一团。

　　为什么？难道他说得太过分了？

　　楚随回想了下，好像也没有吧，那不就是......一句玩笑么。

　　后面更是喝得魂不守舍，而大玮脸颊潮红，眼神迷离，大着舌头招来营销想再上一箱，被楚随及时制止。

　　楚随喝啤酒的酒量倒是还不错，两箱下来看起来竟跟正常人没区别，大玮见喊来的人走了，疑惑道：“啊？不、不喝了吗，这不还早嘛，离打烊还两小时再喝......”

　　“再喝你就回不去了。”楚随要了两瓶矿泉水，收拾好外套手机，从沙发上拉起大玮，边打车边向外走。

　　等到酒店门口，大玮已经彻底丧失行动能力，他人高马大长得又壮一身肌肉，楚随半拖半拽总算将人安置好回了自己房间。洗完澡擦干头发将近十二点，楚随坐在床边，踌躇片刻点开聊天框，告诉顾政泊他们已经到了。

　　上午十一点起飞，前往机场停车坪要一个半小时，八点的闹钟准时把楚随喊醒。要收拾的东西不多，他洗漱完展开行李箱，将衣服件件叠好塞进去，至于耳机运动包帽子等一系列都不一定能用到的杂碎玩意就全塞到身上。

　　八点半，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楚随从不会在陌生不安全的环境下将自己灌得不省人事，大玮也知道这一点才敢那么喝，他喝醉了反正还有楚随。因此，楚随并没有丧失昨晚的记忆，相反，在与顾政泊有关的那个时间段记得尤其清晰。

　　“喂？”

　　不像刚起床，楚随的声音干净通透，听起来似乎有些意外。

　　“醒了？”

　　“是的，我不晕。”

　　“昨晚打车回去的？”

　　“对。”楚随讲话流畅利落，根本无需多回忆：“我们后面喝了没一会就走了，大玮喝太多了，不过幸好酒品不错。我打的车送回酒店的，他好重，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拖上来。”

　　顾政泊长长地哦了一声，恢复正常语气，“都收拾好了？”

　　“是的。”

　　“行，那我现在派人去接你，大概二十分钟到。”

　　又是一辆楚随没见过的车，不过他已然习惯，放好行李箱后上了车。到机场完成护照检查，便有人带领他步行至门前停车坪，楚随登上机，步过置物柜和长长的地毯后，在扶手沙发椅上看到正在看电脑的顾政泊。

　　顾政泊好像真的很忙，接连有电话打进来，楚随便默默掏出包里的平板，戴上一只耳机安静地坐在一边，一路都没有打扰。

　　许久后，顾政泊合上电脑，楚随余光瞥见，暂停正在播放的电视剧，取下耳机，一双眸子定定地瞪着他。

　　他好像有话要说，但又不知从哪开口，便先没话找话地试探：“你的飞机好大，好漂亮。”

　　顾政泊不语。

　　听语气都没机会，楚随就没有判断的依据，又开始：“有水吗？我有点渴。”

　　顾政泊给他指了个方向，像在看他还会干嘛。

　　楚随接了两杯水，一杯给顾政泊，迎上对方平常又带着点打量的目光时，他莫名咽了咽口水。

　　从昨晚的情况看，楚随确定顾政泊是有些不对劲这一点没错，且是由于自己。可他分明不确定到底是哪里惹顾政泊不开心了，是打了两个电话没接吗？还是答应对方好好休息晚上却跑出去大玮出去喝酒？又或者是理直气壮地让顾政泊喊他起床？

　　在没弄清具体原因前，楚随不会贸然道歉或者往那个方向试探，不然以顾政泊的性子肯定会说为什么道歉为什么这样说等等，那个时候若还是没解释到点子上，局势恐怕会更麻烦。

　　所以他态度良好，至少看目前这个情况，顾政泊是没有不开心的。

　　但这种事情憋在心里总归难受，楚随觉得时候到了，便全盘托出从头开始：“今天是大太阳，挺不错，昨天就是阴天，哦昨天邱衡醒来后就给我打视频了，他说他没事，跟车队的沟通也顺利，大玮也在旁边，就寻思晚上出去喝点酒，晚上我们还给邱衡看了，还开玩笑，他说也想喝。你给我打电话那会我去厕所了没看见，而且我早就定了今早的闹钟，肯定起的来，早上起来神清气爽一点不头晕。”

　　他一口气讲这么多，总不可能一个都蒙不对。

　　楚随表现得尽可能随意像唠家常那种，他运气不错，貌似真猜中了一些，听见顾政泊问：“你们喝的什么酒？”

　　“啤酒，喝了差不多两箱，我喝啤酒还行，不会像之前喝那种奇奇怪怪的酒一样。”楚随扩展语句。

　　顾政泊单手撑着额，歪头看他。

　　大玮的酒量顾政泊见识过，一般，他没见过楚随喝啤酒，但至于之前那次倒是有挺深刻的印象。楚随喝酒不上脸，喝的再多也是一副正常人模样，但问题是让干嘛就干嘛，去哪也无所谓，跟谁走了也不知道，上车后还很容易就睡过去。

　　顾政泊不知想到了什么，视线稍稍偏移，不再看他。

　　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加上现在又这么一本正经地解释，好像也没有那么......

　　可是，哪有醉酒时有恃无恐，清醒后又退回原点这样的道理。

　　顾政泊希望楚随能渐渐依赖他，这不失为一种方法，可渐渐的，他又想有更高的要求。

　　意识模糊的时候才肯流露依赖，醒了又记不住，真的很磨人。

　　楚随自己在原地不动，那他还不能赶着往前么。

　　顾政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放下，“你的那位朋友还好吗？”

　　楚随瞳孔一闪，知道这是他想通了，虽然他自己还没想通：“打视频那会刚吃完药，还有力气开玩笑呢。”

　　“车队也沟通好了？”

　　“嗯。”看得自己也有点口渴，楚随端起杯子喝了口，继续说：“估计需要修养一阵子，肯定是安排其他车手备赛顶上。”

　　虽说此次打击肯定不小，但：“他不是那种容易气馁的人，算下来当初还是他带我认识的赛车，我了解他，他肯定能调整好的。”

　　楚随盯着杯盏里微微晃动的水，声音轻得有些飘忽，不知是给说给顾政泊还是自己。

　　“那你呢？”顾政泊的声音也很低。

　　“什么？”楚随抬起头，恰恰撞进顾政泊的视线，明白对方话里意思后，笑笑：“我心态当然好啊，当时还躺在病床上追剧呢。”他指指平板，里面被暂停的电视剧正是当初夏巳推荐给他的那部。

　　顾政泊顺着他手指瞄了眼，片刻后，楚随吸了口气，呼出，望向顾政泊的眼神释然又诚挚：“还是要谢谢你......的那通电话。”

　　BLS虽不必那些车队历史悠久，但硬件软件基本都无可挑剔，自卫铎和大玮这两名影响力不小的车手，以及桑鹳这样的老油条加入后，BLS也算是从众多猜疑揣测中劈开了条路。楚随后来不是没想过，若当初没有那通电话，自己现在又会在哪。

　　顾政泊收下这份心意，同样回道：“也谢谢你选择BLS。”

　　楚随垂头嗅了嗅鼻子，像是想缓和这种氛围，坦然说：“所以啊不用担心我，你看当初车在空中三百六十度转了好几圈，我不也活蹦乱跳到现在。哪怕是再经历一次我也能——”

　　清脆地一声“咚”，玻璃杯被重重放在桌面上，顾政泊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一会直接回家？”

　　楚随不明所以，缓缓点头：“额。”

　　顾政泊问完便没再开口，离降落还有四十多分钟，这四十分钟里他连个眼神都没再分给楚随。楚随的耳机戴了又摘，电视剧演得什么他也看不进去了，偷偷瞟了眼身旁，顾政泊单手撑额，另只手不断滑动屏幕。

　　从他这个角度看不清对方神情，但能瞥见手机内容。没有电话进来，顾政泊也没有工作，只百无聊赖地游览某个游览器的主页面，却几乎没点进去看，打发时间似的。

　　楚随默默转回脖子，自己都觉得讶异。平时夏巳不开心都在摆在明面，他能一眼瞧出，可面对顾政泊这种无论是喜或怒都不会表现出来的，他竟能仅凭一丝丝语气动作甚至直觉就能精准嗅出不同。

　　当真是磨练多了变得敏锐，一波刚平一波又来，楚随抱着自己的包，闭了闭眼。

　　空气静得能掐出水来，忍到落地的前几分钟，楚随大摇大摆地收好东西，不怎么经意地问：“顾政泊，你待会是去公司吗？”

　　“嗯。”

　　“这么忙啊，是去处理公事吗？”

　　“不是。”顾政泊收起手机，“看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