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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一种微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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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根基深厚,资源板块涉及诸多。而顾琅作为顾政泊父亲的亲弟弟,在集团内部始终是核心的二号人物,长期主导着集团的海外业务拓展。
前几年,顾琅以个人名义成立了一家新公司,主营能源行业的耗材贸易。这本无可厚非,但在顾政泊正式接手集团的这几年里,顾琅的公司愈发有大举进军HRA领域的趋势,且公司的业务重心和规模,开始明显地迅速膨胀。
在商业场上,有些事不需要表现得太明显,也无需点破,明眼人自然能察觉出端倪。家族内部争权,彼此较劲的事已经见惯不怪,而这种藏在明面下的暗流涌动有时可能更能激发旁人的野心,尤其是像顾家这样产业庞大的家族。
“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原来在这里啊。”
顾琅和创始人一同走过来,镜片后的眼睛透着绅士又优雅的笑意,“今天可是个大活动,先生请我过来参观是我的荣幸,不过路上耽搁来迟了些,还要请您见谅。”
“哪有。”创始人毫不在意,摆手道,说完又看向顾政泊,“那你们就先聊着,我后面还有几个伙伴,今天可陪不了你们太久。”
“您请便。”
楚随今天招呼了太多人,脸都要笑僵了,不过当顾琅看过来时,他还是礼貌地略微欠了欠身。
虽从未见过顾琅,但楚随先前搜寻顾政泊资料时,顺带将顾家能在网上搜到的人物照片统统游览了遍。既然当时有和顾政泊车队签约的概率,那后面也有很大可能会见到顾家的其他投资商。
事先了解下总归没什么坏处。
现在看来,楚随是还有先见之明。
顾琅在看见面前这名年轻车手的那一刻,嘴边的笑意似乎凝固了下。那其实是非常短的一瞬间,几乎是在楚随同时抬眼看来时便隐蔽而巧妙地移开了视线,随即看向一直沉默的顾政泊。
许是考虑到有外人在场,他话说的极其隐晦。
“政泊,之前给你打了电话,怎么没接?”
“没听见。”顾政泊没看他,不怎么在意地答。
楚随疑惑探究的目光在两人扫了圈,从顾琅出现到现在,顾政泊好似完全没有主动搭理的意愿,而现在当事人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某处台柱子。
除此之外,楚随还从他脸上捕捉到了一丝不耐烦的情绪,虽然顾政泊刚才的回答听不出什么波澜,但楚随隐约觉得至少和跟自己说话时的态度,是不太一样的。
一种微妙的气氛顿时在三人间流转,楚随觉得此刻开口不合适,转身离开更不合适。
好在和自己没有太大关系,楚随端着空酒杯立在原地,思绪不自觉地开始飘动。
电话?难道是之间在休息室里顾政泊没打算接的电话?
楚随眼角余光再次瞥过去,发现顾政泊刚好在看腕间的表,像是无声地催促他这位叔叔有事快说。
顾政泊放下手,从鼻腔内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催促,与此同时楚随迅速将视线收了回来。
网上关于顾琅和顾政泊的传闻真真假假,让人难以探讨虚实。不过此刻,顾政泊显然连表面的和谐也不想维持,丝毫不顾及楚随在场,直接对顾琅讲:“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他的耐心告罄,语气也冷了几分。
顾琅再次扫向楚随那边,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微笑,说:“那下次有空再跟你讨论,你先回去休息吧。”
顾政泊没再回应,侧头,言简意赅地问:“走不走?”
楚随低垂的睫毛扑闪了下,收起看热闹的心思,对他点头:“走!”
走之前,楚随也不多言,只是象征性地对顾琅报以微笑,顾政泊则是径直从顾琅身边走过。只一个点头微笑的功夫,顾政泊就已走出老远,楚随加快步伐跟在他后面,以免对方上车后落下自己。
从厅会到住的地方有些距离,这个时间点这个位置也不好打车。
望着顾政泊脚底生风的背影,楚随切身体会到他是一点也不想在这多呆,如此看来,网上关乎俩人不和的传闻也不全假嘛。
顾政泊没有和他上同一辆车,原先的司机已经不见,坐在驾驶位的林修回过头:“顾总还有事,让我送您先回去。”
他没有多说,楚随也不多问。不过晚饭还没吃,他觉得现在肚子有点饿,便对林修报了个地铁站名字。
“把我放那就好了,吃完后我自己走回去就行,很近。”
“好的。”林修启动车子,绕过水潭喷柱,驶出铁门。
黑色轿车滑过减速带,如鬼魅般行驶在夜色中,顾政泊腿上稳稳地放着台笔记本电脑,边敲字边听电话里沈云赫就此次赛道招标权的事发牢骚。
“那专家组提出的问题也太吹毛求疵了吧,我看就是放屁!”
司机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隔着耳机都能听见沈云赫那不停抱怨的嗓门,顾政泊处理完事情,合上电脑,等他说完。
“正常,有人不希望我们走得太快。”
沈云赫冷哼一声:“他给你打电话了吗?”
“打了。”顾政泊目光投向窗外,补充道:“就在你致电的下一分钟。”
“哎呀呀!”沈云赫在电话那头夸张叹气,“真晦气!这么等不及啊。”
“我没接,不过这次活动他来了。”
“还真是厚脸皮,”沈云赫声音高了些,“人又没邀请他,以什么身份来的?关心侄子的好叔叔啊。”说完顿了顿,语气也正经起来,“不过他最近可没闲着,上周三和这周二都和亨蚺集团有过接触,频率高得不像话。”
而与顾琅吃饭的亨蚺集团的两名高层,都是业内顽固的燃油车巨头。
顾政泊淡淡地嗯了声,并不意外,沈云赫的话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先前董事会上,顾琅可谓是体贴周到,先是对新能源赛道构想表示高度赞赏和支持,紧接话锋一转,拿出精心准备的财务数据,表示这次项目庞大,恐有风险,建议先做可行性研究,分阶段推进。
顾政泊正式接手公司没几年,顾琅身份地位在那,这番以退为进的发言成功得到几位董事的附和。顾父得知此事,眉头皱得很紧,最后没怎么提自己的弟弟,也劝顾政泊先别着急。
他从始至终倒一点不着急,慢条斯理地听完父亲的话,只回了句知道了。其实顾政泊比谁都清楚,顾琅这么做,无非是想拖延时间,他这位叔叔这些年演得很好,表现的也是对家族企业的权柄毫无兴趣,但背地里的脏事一点也没少做。
董事会上,顾琅还非常温馨细致地向顾政泊推荐了一家他知根知底的建筑公司。
“那公司我找人初步核实了下,他们之前的报价,普遍比市场行情高出百分之十。重要的是,背后的人跟顾琅关系不一般。”沈云赫啧啧两声,“这白手套做的,真是一点也不含蓄。”
顾政泊把玩着手里的空耳机壳,向司机报了个地方,随口应着:“建材供应商和承建商按B方案走,不能被他卡脖子。”
沈云赫语气轻快起来:“明白,早就着手了。”通话中止前,他还鬼鬼祟祟地问了下楚随的近况。
顾政泊抬了抬眼:“问这个做什么?”
“唉呀,关心下嘛,怎么说也有我的投资。”
“挺不错的。”顾政泊懒得去揣测他话里其他的意思,索性挂断电话。车子在路口掉了个头,开往另个方向。
异国他乡的街头,楚随好不容易寻到一家卖手抓饼的铺子。铺子简陋,没有店面,老板只在中央广场弄了个小餐车,不过排队的人很多,楚随排了有半小时才买到。
此刻,他正捧着一个夹满培根鸡蛋,火腿肠和里脊肉的奢华版手抓饼,站在人行天桥的中央,一边啃一边俯瞰桥下川流不息的车河。
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已经解开,楚随把袖子挽至胳膊肘处,避免沾到栏杆的灰尘。他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吃得随意,靠得也随意,就这么轻易地吸引了来往行人的目光。
除了赛车,楚随的爱好不多。他自认不是个什么有浪漫天赋的人,闲下来时,喜欢开着车独自兜风,没有目的地,就纯漫无目的地开。
或者,像现在这样,在天完全黑透后寻个天桥走上去。光是看底下穿梭而过的车辆,就能静静地消磨个把小时。
心情好的时候,看那流动的灯河会觉得心情畅快,心绪烦躁,吹着夜晚的风,望闪烁霓虹划破黑暗,也能暂时图个宁静。
去年刚从医院出来,他也这么干了。那会看脚下掠过的车影,感受着时间的流逝,楚随觉得好像周围就只有自己在原地踏步。
不过现在,同样的空间,不同地点,心境却完全不同。
熙来攘往的陌生人从他身后匆匆走过,桥下的信号灯红了又绿,楚随嚼着手抓饼,忽然觉得自己挺幸运的。至少他能为所热爱的东西全力以赴,不必去过于他而言日复一日,朝九晚五的枯燥生活。
这种置身事外的抽离感带动楚随的思绪,不知不觉中,手里的饼已经消失大半。楚随抽出张纸巾擦了擦嘴,把剩下的抖进塑料袋,然后逆着涌上来的人群,慢悠悠踱下了天桥。
桥墩旁,一位老爷爷腿边摆着两盆花篮,篮里是新采摘还泛着露汽的茉莉花。
楚随停住脚步,嗅着味望去。
前方,一个穿着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在讲电话,语气和表情十分焦躁,步子也迈得很快。
在不可避免要撞上时,楚随侧了侧身,顺势蹲在了那两盆花篮前。
老爷爷说话有点当地口音,楚随听不太清楚,便点开翻译软件把说的话录进去,实时翻译后给老人家看。
还不停用手比划,试图加深彼此的理解。
“好啊。”楚随眼睛亮起来,大气地一挥手示意:“我全都要了,麻烦您帮我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