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臆想爱人》蕴悸

16、风心动绪 恐错付，君

　　暮色沉落，暖灯温柔笼罩着整间诊室。

　　楚栀依旧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更没有离开。

　　她早已痊愈，不再需要常规复诊，今天会坐在这里，从头到尾，都是沈砚主动破例喊她过来的。没有诊疗目的，只是为了揪出她连日来刻意躲藏的反常情绪。

　　空气安静得发烫。

　　楚栀垂着眼，心绪乱得一塌糊涂。前几日她拼尽全力躲避、疏远、避开所有偶遇，自以为能稳住心态，分清执念与心动，可短短一场谈话，就被他温柔的包容彻底击溃。

　　沈砚依旧坐在对面，姿态松弛，眼底平和，没有一丝逼迫。

　　良久，楚栀才轻轻开口，声音微哑：“沈医生，你明明没必要管我这些。”

　　沈砚抬眸，语气清淡温和：“我既然察觉你的状态不对，就没有放任不管的道理。”

　　“可我已经好了。”楚栀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茫然和挣扎，“我的心理问题早就痊愈了，不需要疏导，也不需要复诊。我现在的混乱，和病情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我自己私人的情绪。”

　　“我知道。”沈砚应声极快，通透得像是早已看透一切，“你不是旧疾复发，你是心绪乱了，乱在我身上。”

　　一句话，直白又精准，堵得楚栀瞬间失语。

　　她指尖微微收紧，喉间发紧，难堪又无措：“你何必点破。”

　　“不点破，你打算躲多久？”沈砚看着她，语气依旧温柔，却多了几分笃定，“躲到我彻底不打扰你，躲到你自己把这份心意彻底浇灭，是吗？”

　　楚栀心口酸涩翻涌，别开视线，不敢再看他清隽的眉眼。

　　她最怕的就是这样。

　　他太通透，她藏在疏远背后的心动、不敢言说的顾虑、怕错把他当替身的惶恐，在他面前根本无处可藏。

　　“我没有。”她低声辩解，格外无力。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连续几天刻意避开我？”沈砚不急不缓，轻声追问，“避开碰面、避开消息、避开所有能和我产生交集的机会。楚栀，你在躲什么？”

　　楚栀抿紧唇，沉默了很久。

　　她不能说，自己心动的开端，是因为他神似故人的眉眼。

　　这份心意从根源上就带着错位，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亏欠，她根本没有底气坦荡言说。

　　半晌，她才艰难开口：“我只是……分不清。”

　　“分不清什么？”沈砚耐心追问。

　　“分不清我对你的在意，是多年执念的投射，还是我真的对你动心。”楚栀抬眼，眼底带着浅浅的红，语气带着退让与无助，“我怕我只是把你当成了过去的影子，怕我利用你的相似，弥补我年少的遗憾。”

　　“所以你就选择彻底远离我？”沈砚问。

　　“不然呢？”楚栀声音轻颤，“如果是假的心动，我耽误你、欺骗你，对你太不公平了。沈医生，你不该被人当做替身。”

　　诊室安静一瞬。

　　沈砚静静望着她，目光深沉温和，没有半点责怪。

　　“所以你宁可委屈自己困住、内耗，也不愿意给彼此一点机会？”

　　“我不敢。”楚栀坦白得狼狈，“我怕我理不清，我怕最后伤害你。我宁愿自己难受，也不想错待你。”

　　沈砚轻轻吐了口气，语气柔软下来：“楚栀，你有没有想过，执念是执念，心动是心动。”

　　“你不必急着划清界限。”他看着她，字字清晰，“过去的回忆困住你很多年，我不逼你立刻放下。但你不能因为害怕出错，就彻底封闭自己的心。”

　　楚栀眼眶微热：“可边界已经乱了。我们早就不是纯粹的医患关系了。”

　　“是我先越界的。”

　　沈砚坦然接过所有分寸。

　　“是我破例喊你过来，是我察觉到你的情绪舍不得放任你独自煎熬，是我没有守住本该恪守的职业边界。”他看着她，目光认真，“所以不用你一个人负担所有顾虑，也不用你一个人躲避愧疚。”

　　楚栀怔怔看着他，彻底愣住。

　　她从来没想过，他会主动揽下所有逾越的责任。

　　“沈砚……”

　　“我可以等。”他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语气温柔又坚定，“等你分清执念与真心，等你敢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意。”

　　“那如果我最后发现，我只是把你当替身呢？”楚栀哽咽着问，“如果到最后，我的心动都是假的？”

　　沈砚眸光微动，轻轻开口：“那我也认。”

　　“我可以等你理清一切，哪怕最后落空，也比看着你躲我、内耗要好。”

　　短短两句话，彻底击破了楚栀所有的防备。

　　她鼻尖发酸，眼底的慌乱、纠结、两难尽数翻涌上来。

　　她疏远他、逼自己远离他，明明是想保护他，到头来，却是他一直在包容她、迁就她、等她释怀。

　　楚栀垂眸，声音轻轻的：“你何必对我这么好。”

　　沈砚看着她，眼底盛着温柔月色：“因为值得。”

　　“楚栀，慢慢来。”

　　“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