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不出去的千万遗产》卷心菜不想卷

51、番外三：大学（2） “一日为师

　　离高考还有三天。

　　柏烽从身体和心理上都严阵以待，他既是家里的厨师，又是江长忆的专属语文老师，还要日日给江长忆调整心态，熬夜陪读，忙得脚不沾地。

　　他比要上考场的江长忆还要紧张。

　　江长忆美术联考拿下全市第四，校考拿下全国第二十二，专业成绩早已兜底，而文化课反而是他们担心的重心。

　　柏烽这几天最主要的是把作息、饮食、心态全部稳住，不能在后方给长忆掉链子或者添半点麻烦。

　　反观江长忆本人，纯粹破罐子破摔。

　　他熟知自己的数学忽高忽低，时而及格时而飘红，没招了，学不懂那玩意儿。

　　好在语文成绩一直稳定，常年稳在120分以上，从来没有给柏烽丢过脸。

　　他对于高考简直是憧憬极了，想快点考完，快点结束，快点步入下一步。

　　同时也绝对绝对不想再考第二次。

　　转眼就到了高考。

　　一觉睡醒，江长忆睁眼看见坐床边等他醒来的柏烽，目光往下一扫，瞧见柏烽眼下硕大的黑眼圈。

　　“你没睡吗？”江长忆开口问道。

　　柏烽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道：“我睡不睡没关系，今天你好好考。”

　　餐桌上，江长忆低头吃早餐，柏烽坐在一旁，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半点胃口也没有。

　　江长忆看他这模样，剥好一颗鸡蛋，塞到柏烽的嘴里：“怎么看起来你比我还要紧张？”

　　“是啊，当年我自己高考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

　　随即，柏烽觉得自己不该影响江长忆的情绪，吃下嘴里的鸡蛋，反而柔声安慰道：“没事，不用担心我。等把你送进考场，我就回来补觉。”

　　开车抵达考点门口，柏烽目送江长忆的身影走进考场，送人离开后，他并没有返程回家睡觉，反倒守在考场外面，整整等了一上午。

　　在漫长的等待时光里，他回想起昨夜失眠带来的煎熬。

　　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涩，他感同身受了，真不知道江长忆以前失眠的时候，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门考试结束。

　　柏烽捧着一大束盛大的鲜花，站在考场外的人群中静静等候。

　　江长忆随人流走出考场，视线扫过拥挤的家长人群，一眼就看见了抱着大束花摇晃，正在吸引他目光的柏烽。

　　他快步冲过去，一头扎进柏烽怀里，声音软软的：“我考完了！”

　　“嗯，考完了。”柏烽接住扑过来的少年。

　　江长忆埋在他怀里蹭了蹭，带着一点终于解脱的委屈，以及无法言说的激动，“是啊，你再也不能逼我学习了！”

　　听到这句话，柏烽笑出声来，“不逼你了，回去随便你玩。”

　　苍天作证，柏烽口中的那个“玩”，意思是悠闲放松一下，而不是玩他。

　　可在柏烽管束下禁欲多日的江长忆，显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他。

　　缠绵过后，江长忆坐在浴缸里，指节夹起一支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柏烽正在为他细心清洗。

　　他忽然将口中的烟雾轻轻吐在了柏烽脸上，眼底漾开一点得逞的笑意，嘿嘿笑了两声：“柏老师，往后我可不能再叫你柏老师，毕竟你已经不是我的语文老师了。”

　　柏烽早料到江长忆会有这样的举动，却没有躲开。

　　他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你不懂？”

　　江长忆扬了扬下巴，耍赖道：“我不懂，我大逆不道，一点都不懂。”

　　清洗完毕，柏烽将他从浴室里抱了出来，毕竟这人浑身疲软，连腿都还在打颤，没有正常下地走路的可能性。

　　等躺回床上，柏烽开口说起了下一阶段的目标：

　　“长忆，我想着，往后我们试着少抽一点烟，好不好？”

　　江长忆侧过头看他：“那你戒酒吗？你要是戒酒，我就戒烟。”

　　“我戒。”柏烽答得干脆。

　　江长忆却撇了撇嘴，不肯松口：“我才不要跟你打赌，我很早就开始抽烟了，那个时候没有人管我。”

　　“要是你能早一点出现管住我，说不定就不会染上这个习惯。现在晚了，戒烟很难。”

　　“不急，我们一点一点慢慢来，怎么样？”柏烽柔声劝道。

　　江长忆心里有些不满，撑起身子与柏烽对视。

　　目光落在柏烽眼下还没有完全消散的黑眼圈上，想起他这两年来日夜为他操劳，事事为自己奔波的画面，忽地叹出一口气来。

　　僵持许久，心里那点不满也慢慢软了下去，他像泄气一般，重新躺回被窝，缩在柏烽的怀里。

　　他嘟囔一声：“你这个柏老师，管得可真宽。”

　　“怎么，不让我管了？”柏烽轻声笑，抚摸他的头发。

　　“让你管，谁说不让了。”江长忆轻声呢喃，“别人管我我都不让呢，就只让你管，管一辈子最好。”

　　高考结束之后，江长忆还是有点焦虑，他害怕自己达不到柏烽的预期，尽管柏烽从来没有提过要求。

　　他没有告诉柏烽这些心事，但是柏烽好像自己察觉了。

　　柏烽带着他去逛了京市的各大高校，提前体会校园生活和周边环境。

　　闲逛的时候，一个没注意，他瞧见柏烽正站在路边，看学校附近商品房的房价。

　　江长忆这时恍然发现，柏烽不是对他没有要求，而是打心底里觉得江长忆一定能考上。

　　终于到了揭晓成绩的那一天。

　　江长忆心里七上八下，抱着团圆和元宝揉了一遍又一遍，迟迟不敢拿起桌边那台用来查分的座机电话。

　　看着江长忆犹豫许久，柏烽拿起电话，拨通了查分热线。

　　听筒贴在耳边，两个人屏住呼吸，静静听着电话那头的女声一字一句报出每一科的成绩。

　　语文一百三十二……看来给柏烽争气了，数学八十三……

　　放下听筒，江长忆长长舒了口气。

　　虽然数学只有八十三分，可是起码没有太拖他的后腿，而且他的语文超长发挥，英语和文综也还行。

　　他转头看向柏烽，柏烽眼底漫着笑意，都清楚上岸已是板上钉钉。

　　漫长的暑假到来。

　　江长忆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离学习远一点，离书本更是远远的，可没成想柏烽把予安予宁接了过来。

　　他对予安予宁的到来没有任何的意见，只是头疼这俩姐妹还带来了沉甸甸的暑假作业。

　　柏烽辅导她们完成暑假作业的时候，江长忆就会偷偷溜进画室画画。

　　他安静待在里面，不出门，不发出半点动静，生怕下一秒柏烽就会塞一本书到他手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也慢慢接受了这件事情。

　　既然选择跟着柏烽相伴余生，那么这辈子终究是和书本离不开关系了。

　　秋季，新学期新气象。

　　江长忆没有住校的想法，同时柏烽也放心不下，害怕他照顾不好自己，于是就在学校旁边买了一套房子。

　　每天早上，柏烽提前为江长忆准备好早餐，再送他去学校。

　　之后柏烽就会借用图书馆看书，慢慢等候江长忆下课过来寻他。

　　其实柏烽也想过，大学的时光该用来拓展社交的，可江长忆的心思几乎全放在了他身上，丝毫没有向外结交朋友的打算。

　　他劝过江长忆，劝他可以报一些社团，多和班上的同学来往，主动去认识一些新朋友。

　　但是江长忆听归听，始终没有付诸行动，依旧一下课就跑到图书馆找柏烽。

　　在江长忆同学们的眼中，他似乎只出现在课堂上，其余时间不见踪影。

　　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柏烽反复思量，生出一丝顾虑，是不是管束得太多，才让江长忆慢慢丧失了向外社交的渴望。

　　于是到了第二年，他告诉江长忆自己也要重回校园读书了。

　　江长忆一头雾水，望向手里拿着研究生录取通知书的柏烽：“你什么时候考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柏烽怕这件事会吓到江长忆，或是让他难以接受，语气放得很轻：“这一年我都在图书馆看书，你想让我去读吗？”

　　江长忆闻言，心底一阵惆怅。

　　一时间，他分不清这件事究竟是好是坏，一想到往后的日子，柏烽不能时刻陪在身旁，他就心生惶恐。

　　可转念，他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一直将柏烽圈在身边，把他当成了需要陪在自己身边的金丝雀？他的爱人明明满腹才华，不该困于一隅，不该困在他的身边。

　　思索许久，江长忆开口道：“你去读吧。这么好的学校，不去读一读太可惜了。”

　　柏烽轻声笑道：“你真的要让我去读？”

　　“对呀，反正这学校离我的学校也很近。”

　　江长忆拿过柏烽手里的录取通知书看了又看，他强调道，“但是你不能在外面过夜，我晚上一定要看见你，你不在身边我睡不着。”

　　柏烽揉了揉江长忆长到肩膀的头发，目光落在他脸上。

　　眼见江长忆的脸色一天天变得红润，整个人正朝着柏烽期盼已久的方向慢慢好转，心中欣慰不已。

　　不光精神状态舒缓许多，就连身体也健康不少，医院最新给出的复查结果昭示着江长忆心底那道沉重伤痕正在慢慢愈合。

　　“遵命，我晚上一定回来暖被窝。”柏烽目光温柔，轻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