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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未行的愧疚 “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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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剑宗待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沐灵月一直在练剑。
而苏婉，在监督沐灵月练剑的同时，也在养伤。
仅仅修养了一个月，苏婉的伤就痊愈了。
沐灵月也领悟了剑形。她的剑意幻化出了一个小月亮。
她的源月剑并没有苏婉的蟠云剑那么高的灵性。
她苦思冥想：这化形出的小源月，除了对敌，还有什么作用呢？
她得出了一个答案：照明。
这源月最小可以缩到一个蟠桃这么大，一只手刚好可以拿住。
还可以悬浮，还会发光。
那不就是小夜明灯吗？
为了庆祝苏婉痊愈，也为了鼓励沐灵月进步，两人决定去逛逛街。
剑宗的街市上卖的大半物品都与剑有关：
剑形状的糖，剑样式的帽子，当然还有各种各样的剑……
“该说不愧是剑宗吗？”沐灵月吐槽。
苏婉倒是不甚在意，只是拉着沐灵月逛逛这个，看看那个。
钱对她们来说并不是问题。
炼丹、画符、炼器，苏婉样样都是大宗师水平。
沐灵月虽然称不上大宗师，但也能算得上大师。
两人随便炼些东西出去卖，就足够她们花好一阵子了。
至于阵法，两人在阵法方面算是精通。
大部分阵法倒是没有问题。
但有几种复杂至极的阵法，二人就不会了。
跨界传送阵就是其中之一。
偏偏她们现在就需要跨界传送阵。
唉，有时候真的很想好好教训一下，过去那个没有好好学习的自己。
沐灵月一直警戒着四周。
她余光瞥见远处有三个人，正趾高气昂地走近。
这应该就是第五乐队所说的，那个没什么素质的第四小队了。
沐灵心里想着，同时手一抖，源月剑从袖中飞出，化为几道月光消失不见了。
而此时，苏婉正专心给她新收的小徒弟挑衣服呢。
看见沐灵月走了过来，她道：
“快来快来。你觉得是这件好看？还是那件好看？”
沐灵月却一下跳进苏婉怀中，双腿盘住她的腰，几乎和她脸贴着脸。
“我觉得你好看。你最好看了。”
说完，沐灵月双手捂住了苏婉的耳朵，同时设下了小型隔音阵。
这下给苏婉整不会了。
与此同时，她的后方，有三个没素质的人走了过来，正对着两人破口大骂。
但有隔音阵在，苏婉自然是听不到的。
四队三人还没骂几句，一把月白色的长剑浮现，开始攻击三人。
她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想回头看看，但被沐灵月阻止了。
苏婉反应过来，不甘示弱，也捂住了沐灵月的耳朵。
后面那三人戾气这么重，隔着两条街都能感受到。
你不让我听，那你自己也别想听。
她想着。
两人只剩眼神可以交流。
苏：你这逆徒，想干什么？
沐：没干什么，我的好师父。
苏：你属猫的啊？还不下来？
沐：我不，我黏着你。
苏婉无奈，只能抱着小团子继续挑衣服。
还能怎么办？自家徒弟自己宠着呗。
过了好一会，等四队几人彻底被打跑了，沐灵月才从苏婉身上下来。
沐灵月并不关心那三人说了什么。无非是些嫉妒言语。
苏婉拿着一件衣服对着沐灵月一比，摇摇头。
又拿着另一件衣服同样一比，点点头，笑了：
“老板，这个也我要了。”
沐灵月也笑了。
她关心的，是苏婉心情的好坏。
……
醉灯楼，剑宗内唯一一家剧院。也是第五小队平时演出的地方。
一曲“清风过，轻雨落”终了，观众纷纷离场。
七个人结伴从醉灯楼走出来。
正是苏婉和沐灵月，还有曲目的表演者——第五小队。
之前，两人逛街时，遇见了五队队长柳惜音。
柳惜音表示当晚有五队的演出，赠了两张票给她们，让她们务必要捧场。
两人如约去了，现场座无虚席。
她们的位置是最好的贵宾席，不但视野极佳，还是独立包厢。
显然，这两张票是五队一早就为二人留好的。
散场后，七个人边聊着刚才的曲目，边向住所飞去。
毫无征兆的，天边一阵响动，覆盖整个剑宗的防护大阵竟开始快速撤去。
几乎在大阵彻底撤去的一瞬间，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诡异地出现在天上，活像一张黑色的巨嘴。
巨嘴一裂，便开始迫不及待地，吞噬附近的人。
同时无数黑色的怪物从中涌出。
“是罅隙和渊魔！”
“怎么会？”
地上的人们议论纷纷。
罅隙几乎是在七人头顶上裂开的。
几个人还沉浸在刚才的剧目中，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吸入了罅隙里。
……
罅隙内。
沐灵月有种不安的感觉。
她站稳身形后，第一件事就是找苏婉。
没有。
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
周围只有两男一女——沈默、殷弦歌和秦箫韵。
没有苏婉的身影。
她们走散了。
第一次。
她第一次失去了她的消息。
她就像第一次离开家长的小孩。
“你……不要我了吗？”
安全感太足或者不足的孩子，在离开亲人时，总会不由自主地乱想——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够好？所以被抛弃了？
此时的沐灵月，属于前者。
强烈的孤独感袭来，将她吞没。
双眼被染成了血红色，诡异的紫纹爬上她的脸颊。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下意识地双手抱膝，缩成一团，不知所措地左顾右盼。
目光所见，皆是血红。
三个血色人影围着她，正说着什么：
“前……辈……？”
“……没……事……吧？”
“嗡……”
沐灵月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同时被一千根小针刺破了。
耳边一阵轰鸣。
她们，在说什么？
听不清。
她心中的那股无名恨意突然翻涌。
在无名恨意的驱动下，她单手一握，源月剑浮现，寒芒一闪，就要朝三道血色人影挥去。
三道血色人影，其实就是秦箫韵三人。
沐灵月体内蕴含的灵能，天生就远超常人数倍。之前她又领悟了剑意。
秦箫韵三人作为亲传，也才领悟剑意不久，又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更何况，她此时气息还在不断地膨胀。
秦箫韵三人涉世未深，虽然感受到了沐灵月身上浓浓的杀意，但出于对救命恩人的信任，根本没有想过她会攻击自己。
也就是说，这一剑若是挥过去，三人只会有一个结局——死亡。
千钧一发之际，剑心流转，沐灵月清醒过来，目中血红褪去，脸上紫纹消失。
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不仅因为苏婉不在她身边。
还因为她手中的剑。
她若是清醒得再晚一瞬，手中的剑便会朝面前三人斩去。
一股内疚的情感涌上心头。
沐灵月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握着剑的手颤抖不已。
她清楚的意识到一件事：
刚才那个状态下的她，在心底无名恨意的驱动下，无论是谁出现在她面前，都会被她毫不犹豫地杀死。
或许，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秦箫韵三人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和死亡堪堪擦肩，还在关心地询问着沐灵月：
秦箫韵：“白前辈没事吧？”
殷弦歌：“可能是被这里的魔气污染了。”
沈默：“前辈，这是清心丹，服下应该会好受些。”
沐灵月闭着眼摇摇头，没有说话，化为道道月光远离了几人。
沈默：“白前辈？”
秦箫韵：“前辈快回来，这里危险。”
殷弦歌：“是啊，结伴同行更安全些。”
沐灵月没有听见几人后面说的话，就算听见了，也只会更内疚。
殷弦歌：“前辈的状态不太好。”
秦箫韵：“还等什么？快去找前辈！”
沈默：“走。”
……
与此同时，剑宗，议事大厅。
因为大阵的突然关闭，还有罅隙和渊魔的出现，宗主和众长老正开着会，紧急商讨着对策。
听了浮云的报告后，折枝勃然大怒：
“浮云长老，外边众魔环伺，内部又有奸细关了大阵，剑宗危机在前。”
“如今，你和我说，你怀疑那两人？！”
“弟子们不知那两人是谁，你我还不清楚？！”
“你不妨连我一起怀疑好了！”
浮云：“宗主此言差矣。人都是会变的。别说那两人是二位仙子的传人，就算是二位仙子本人，保不齐也是会变的。”
折枝大怒：“一派胡言！”
叶琴：“偷换概念。”
浮云：“宗主和三长老既如此偏袒那两人，那我也不多说了，就此辞去长老职务，从此与剑宗再无关联。”
折枝：“你敢！”
叶琴：“逃避责任。”
浮云冷哼，拂袖离开了议事大厅。
大厅内，众长老议论纷纷。
剑宗面临重大危机，他们自然出关了。
长老甲：“宗主如今有何打算？再开启大阵吗？”
叶琴：“再开大阵有何用？罅隙就在阵中。难道要把我们自己关在里面，让渊魔打吗？”
听了叶琴的话，折枝沉默，若有所思。
长老乙：“虽然已经派出除魔小队，但渊魔数量无穷无尽。时间长了，怕是支持不住。”
长老丙：“而且那两人和第五小队都失踪了。说不定是误入罅隙里了。是否要派人支援？”
这回，轮到叶琴沉默了。
……
罅隙内，秦箫韵三人视角。
“白前辈，你在哪？”
秦箫韵大喊。
“不……不行了，让我歇会。”
她累得摔倒在地上。
沈默和殷弦歌只好停下脚步等她。
三人一直在找沐灵月。
他们路上遇到了几次渊魔袭击，不过幸好都不算太强，能轻松应对。
沈默：“这就是罅隙内部吗？真是……”
殷弦歌：“除了黑色石头，就是渊魔。还真是个鸟地方！”
“怎么？殷红温又要发脾气了？”一阵笑声从远处传来。
殷弦歌：“楚云舒，你说什么？谁是殷红温？”
沈默：“等等，楚云舒？”
一只粉色凤凰从天边飞来，落在几人眼前。
蟠云将背上三人放下，围着众人一转，钻入其中一位粉白衣裳少女的袖子里，不见了。
来人正是苏婉、柳惜音、楚云舒三人。
有苏婉在，三人自是平安无事。
苏婉：“你们没受伤吧？”
沈默和殷弦歌摇摇头。
秦箫韵还趴在地上，她伸手扯了扯苏婉的衣角：
“玲珑前辈，白前辈不见了！”
苏婉皱眉。
她将秦箫韵扶起来：
“发生什么了？慢慢说。”
秦箫韵将之前的经历大概和几人说了说。
苏婉的眉皱得更深了，脸上写满了担心。
……
罅隙内，另一边。
沐灵月把自己藏在了一个偏僻的乱石堆中。
此刻的她，是多么地渴望，能够回到苏婉的身边。
只要在她身边，就算什么都不做，沐灵月都会感觉很温暖、很安心。
苏婉的存在，对压制沐灵月的走火入魔，是有奇效的。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只要待在一起，沐灵月的状态就十分稳定。
但反过来，只要两人分开了，那沐灵月就容易被那股无名恨意吞噬。
沐灵月很想出去找苏婉。
但她不敢出去。
因为害怕。
怕先遇到的是其他人。
怕被那股无名恨意再次席卷。
怕控制不住自己，向同伴挥剑。
怕同伴死后，苏婉会伤心。
怕……苏婉会厌恶那个亲手杀死同伴的自己。
沐灵月盘膝坐下，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她开始感受剑心、运转剑意，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她本应熟悉，却无比陌生的声音。
那年，声音的主人意气风发。
“都给本小姐听好了，我，叶轻雨，未来会成为你们的大师姐。能收下我，是宗门的幸运。”
那年，声音的主人剑胆琴心。
“徒儿叶轻雨，拜见师父，师父请喝茶。”
那年，声音的主人虚弱无比。
“叶琴，怎么办呀？我好像，等不到他回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