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四十二章 众口一词 苍之的方子 ...
-
苍之的方子丢了,辗转却到了黑洛王手中。
黑洛王虽得了仙方,却仍旧病重不治。
那张方子就到了新黑洛王镜贞的王兄手中。
可惜,他还来不及踏入仙途,贞烈军便起义了,直逼皇宫。
眼看着皇宫就要陷落,方子对新黑洛王道:只有镜贞,能破贞烈军。
新王立刻去请。
镜贞虽已有身孕,却仍是万般神勇,果然挡住了贞烈军。
新王却夜夜辗转,再也无法入眠。
方子问新王:你怕不怕镜贞?
新王默默。
方子道:我有一毒药配制之法,本来对她无碍,但她如今有孕,如此这毒便可在那腹中胎儿身上沉积,日久月深,她生产之日,便可要了她的性命。
新王默默。
方子又道:到时候你将她所产胎儿取出,以此为引,我可为你炼成仙丹,即便你没有灵根,也可以修炼,从此步入仙途。
新王不敢相信。
方子笑道:那胎儿七八个月必定就保不住了,到时候找个落生婆子取出,取出来就是个死胎,不用担心天谴。至于镜贞,这毒本于她无碍,是她腹中胎儿害了她,与你无干。
新王倒不是担心天谴,只是怕镜贞发现。
方子又笑:王上洪福齐天。这毒要是用在普通女子身上,第一不知要取多少腹中胎儿炼丹才可成事,第二若不是修仙之人,身上若无灵根,与性命并无挂碍。王上乃真龙在世,才能遇到这万中无一的大机缘。
机缘当然是好机缘,既可以从此踏入仙途,又可以除去心腹大患。
他生来没有灵根。而灵根这个东西,听说很奇妙,长在谁身上就是谁的,谁也抢不走。
可是如今,他却能抢走妹妹的灵根。天之骄女的妹妹,从此她所有的一切都将属于他。
王福常说到此处,突然咧嘴一笑:“听说那几日新王日日去宫楼上看沙场浴血的镜贞公主,一会痛,一会恨,眼泪流了一脸盆。”
新王难以抉择,只好召王侯公卿议事。
他未提丹药,只谈国运。
一屋子的叔伯兄弟义愤填膺,各个要一马当先,要誓死报国,话锋一转,却又是夸镜贞当真是个女中豪杰,话锋再一转却是,镜贞也是个女子。
镜贞是个女子,镜贞真的一马当先,若是让她誓死报国,看她那架势,只怕也是敢的。
新王皱眉。
有人出班,手持玉圭,偷瞄王上,轻声试探:她擅自嫁给长水,已是不忠不孝,杀了?
杀了吧......
不如在打完仗后,立刻杀了吧。
擅嫁长水本身就是把刀,该用的时候就得用。
王侯公卿全班奏对,众口一词,杀.......
-
听说镜贞这些时日烦心战事,新王送了一丸丹药过去。
哦,原来就是那枚凝神静心丹。
宫中原来早已经配了不少。父王过世那几日,他曾好心,送妹妹服过一丸。
那时候,他的确不知,的确好心。
所有人都想要镜贞死,那么苍之当然也不能活。
白骨猛地站起,一脚踹开了面前那张矮几。
王福常也不怪她,他心中也是悲愤,怒骂道:“都怪镜贞那娘们不是人,要不是她,苍之怎么会死?”
白骨冷笑问道:“苍之为何要以毒箭射镜贞?”
王福常满脸的义愤填膺,道:“他定是被诬陷的。”
“不,他不是被诬陷的,”白骨盯住王福常,“虽在万军丛中,可谁又能一箭射中镜贞?若是黑洛或者贞烈军有这样的高手,何必如此麻烦?一箭将她射杀便是。再则,黑洛已经下毒!就是苍之!”
白骨语出惊人,王福常也是一脸大惊失色的模样,“这如何可能?恩公他绝对不会如此。”
白骨却闭上了眼睛。
苍之,是个谁见了都喜欢的人。
路上有人送茶给他喝,走到哪都有人千里相送,人人想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
人人都以为是他人好到了愚蠢的缘故。
蠢货这个世界上很多,可是讨喜的蠢货,谁见过?
只有聪明人,才招人喜欢。只有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才能人人喜欢。
而苍之,正是那个绝顶聪明的人。
少年苍之骄阳似火,却也智谋过人,如此他才能成为正元山首徒,而又不遭人妒;也正是因此,他才能到处结交善缘,人人夸赞。
他怎么发现镜贞的异常,白骨不得而知,但是白骨可以肯定,从他知道这个秘密那日开始起,就开始谋划除去镜贞腹中的胎儿。
他要救镜贞,即便冒天下大不韪,即便千夫所指,即便镜贞从此恨他,他,也要救镜贞。
可是镜贞万夫莫敌,平时日里他也不是她的对手。于是他定下计策,在战场上,在镜贞最不防备他的时候,一箭将他们的孩子射死。
他定是想过千万种方法都行不通,到最后只能用最残忍的这一个。
那些时日,他一定痛苦万分,一定心痛如绞,那也是他的孩子。
可是他要镜贞活。一切都包在他的身上......
可是镜贞活下来了,他却死了。
苍之临死前,一定有千言万语,可到他嘴里,却只变成了一句“镜贞......”
镜贞,我和你说,时间可以让所有悲伤淡去。
镜贞,我和你说,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从此我再也不能陪着你。
镜贞手中的毒箭狠狠地插进了苍之的心脏。
镜贞,仙途漫漫,万望珍重。
.......
_
这世间有人情,有事故,也有翁头清酒,门外红尘。
白骨看着王福常,看得他低下头去。
可是苍之怎么会料不到镜贞会心灰意冷自尽?
这里面一定还是有什么错了,有什么她没有想到。
“他临死前,交代过你什么?”白骨问得很肯定,没有一点犹豫。
王福常低着的头却仰了起来,眼中毫无愧色,“不怕和你说,他留了封信给我,让我交给那个娘们。”
白骨厉声逼问道:“信呢?信在哪里?”
王福常却看了眼白骨的喜服,不耐烦起来,“你是来给我做土地婆的,不是来审犯人的。”
王福常态度一变,白骨却立刻笑起来,话锋一转,像从未逼问过他、随口闲聊似地道:“这洞府虽小,摆设却这样富贵,可见你发达了。”
王福常听到这个,随手拿起一个茶壶,立刻道:“你看这茶壶,听说是御用的,上面还画了只山鸡。”
王福常将茶壶递到白骨面前。
白骨认真地看了看,上面画的是一只彩翼玄鸟。茶壶的烧制十分精巧,一看就是上等的窑口,要是在凡间典当,应是够一户殷实人家十年的花销。
王福常待白骨认真看完,拿回来时,却将那个茶壶一砸,哐当一声,茶壶碎成几片。
王福常笑着对白骨道:“这些东西家里多得是,以后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砸着玩也可以。”
白骨也笑道:“这么说,也是你能干,他们借了你土地爷身份,得了你土地受封符箓的庇护,在此地落胎。落胎而已,也算不得杀生。如此,上头不怪罪,你也得了实惠。”
白骨说得自然,王福常面色却是一变。毕竟做了千年的土地爷,再愚钝,这点轻重还是知道的。这世间,许多事,做得,说不得。
他冷声道:“今日你我大婚,你却只知道问东问西,到底是不是真心与我相处?”
白骨冷笑道:“你难道不知道,我除了不能生孩子,夫妻缘也是极淡,想娶我的,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王福常恨道:“原来你是骗我的,骗我这么多话,不过也不要紧,你如今身在我洞府之中,从此往后再也走不脱,我什么话都可以和你说得。”
白骨看了看这逼仄到让人窒息的小房间,悠哉悠哉看着他,“你不怕我召唤枯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