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今天也在努力保持高冷》奇葩锅

20、灰色之海 灰色的领域

　　灰色的领域向谢辞镜展开了。
　　不是展开——是吞噬。
　　灰色从他的脚下往上爬，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的脚踝、小腿、膝盖、腰部。灰色的液体不是水——是恐惧的实体形态。
　　恐惧变成了液体。
　　液体的恐惧——
　　是灰色的海。
　　谢辞镜站在光圈里，海在他周围翻滚。翻滚的海面上浮着无数个影子。影子都是人——天衍宗的人。他们floating在灰色海面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但在尖叫——
　　无声的尖叫。
　　无声的尖叫比有声的尖叫更可怕。
　　因为有声响代表还有人能听见。
　　无声的尖叫意味着——没有人能听见。
　　没有人能听见的结果是——
　　他们不存在了。
　　不存在于任何人的记忆里。
　　不存在于任何人的感知中。
　　不存在的结果是——
　　死了。
　　死了的意思是——他们还活着。
　　活着的意思是——他们还在这里。
　　在这里的意思是——他们还在恐惧。
　　恐惧的意思就是——
　　他们在害怕死亡。
　　害怕死亡的原因是——他们还不想死。
　　不想死的结果是——他们还在恐惧。
　　恐惧是循环。
　　循环没有终点。
　　没有终点的结果是——
　　永恒的恐惧。
　　永恒的恐惧是什么？
　　是无相的本体。
　　谢辞镜感觉到了恐惧。
　　恐惧从他的心脏出发，沿着脊椎往上爬。
　　爬的过程像是蛇在爬行。
　　蛇爬行的速度很快。
　　很快到谢辞镜还没来得及反应——
　　恐惧就已经爬到了他的头顶。
　　头顶的意思是——他整个大脑被恐惧占领了。
　　大脑被恐惧占领的后果是——他开始看到幻象。
　　幻象一：
　　他看到了沈无妄。
　　沈无妄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白色的道袍。道袍很干净，干净到像是刚洗过的。
　　沈无妄的表情很悲伤。
　　悲伤到谢辞镜的心都要碎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沈无妄问他。
　　"我什么也没做。"
　　"你正在做。"
　　"我在做什么？"
　　"你在毁了自己。"
　　"我没有。"
　　"你有。"沈无妄伸出手，指尖碰了碰谢辞镜的胸口，"你的混沌之力在消散。你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力。"
　　谢辞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是半透明的。
　　半透明的意思是——他快要消失了。
　　快???消失的意思是——
　　他要死了。
　　死了的结果是——
　　他再也吃不到面了。
　　吃不到面的结果是——
　　他很饿。
　　很饿的意思是——
　　他不想死。
　　不想死的结果是——
　　他后退了一步。
　　一步的距离让沈无妄的幻象破碎了。
　　幻象碎裂的时候发出了声音。
　　声音像玻璃碎裂。
　　玻璃碎裂的声音是——
　　清脆的。
　　清脆的响声之后，灰色海面开始波动。
　　波动的原因是——
　　无相在回应他的抗拒。
　　幻象二：
　　他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一个老的自己。
　　老的自己满脸皱纹，头发花白，坐在天衍宗的台阶上晒太阳。
　　晒太阳的姿势跟陈大爷熬面汤的姿势一样——
　　专注。
　　专注的意思是——
　　他在享受活着。
　　享受活着的人是——
　　幸运的。
　　幸运的原因是——他活到了八十岁。
　　八十岁的意思是——
　　他超越了绝大多数修士的寿命。
　　超越大多数人的结果是——
　　他很幸福。
　　幸福的意思是——
　　他笑了。
　　笑的谢辞镜不认识。
　　因为那个笑的老人不是他。
　　是另一个他。
　　另一个他的意思是——
　　平行宇宙。
　　平行宇宙的意思是——
　　还有无数个他。
　　无数个他中——
　　有多少个是幸福的？
　　有多少个是快乐的？
　　有多少个是——
　　有沈无妄的？
　　有沈无妄的意思是——
　　这个平行宇宙的他是幸福的。
　　幸福的他的结果是——
　　他不想失去这个平行宇宙。
　　不想失去的原因是——
　　他还没有确认——
　　他的平行宇宙是不是有沈无妄的。
　　确认的方法是——
　　回到现实。
　　回到现实的意思是——
　　他睁开了眼睛。
　　睁开了眼睛的时候——
　　他看到了无相。
　　无相是灰色的海中心的一个巨影。
　　巨影很大——大到遮住了整个天空。
　　天空原本是灰色的。
　　巨影出现之后——
　　天空更灰了。
　　更灰的意思是——
　　无相在增强。
　　增强的结果是——
　　谢辞镜感觉到了压力。
　　压力像一座山。
　　山压在他的背上。
　　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喘不过气来的结果是——
　　他要死了。
　　死了的意思是——
　　他还没有完成任务。
　　任务的意思是——
　　转移无相。
　　转移无相的结果是——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
　　更多的力量的来源是——
　　混沌之力。
　　混沌之力的储备已经快用完了。
　　用完了的结果是——
　　他无法完成任务。
　　无法完成任务的原因是——
　　他不够强。
　　不够强的意思是——
　　他需要帮助。
　　需要的意思是——
　　他不能一个人做。
　　不能一个人做的事情叫——
　　求助。
　　求助的意思是——
　　向别人求救。
　　向谁求救？
　　向沈无妄。
　　沈无妄在天上。
　　天上的意思是——
　　谢辞镜看不到他。
　　看不到的结果是——
　　他喊不出来。
　　喊不出来的意思是——
　　他只能靠自己。
　　只能靠自己的结果是——
　　他输了。
　　输了的意思是——
　　无相赢了。
　　赢了的结果是——
　　天衍宗完了。
　　天衍宗完了的意思是——
　　陈大爷的面汤不能熬了。
　　面汤不能熬的意思是——
　　没有面吃了。
　　没有面吃的原因是——
　　他输了。
　　谢辞镜不想输。
　　不想输的原因是——
　　他还有面没吃。
　　还有面没吃的结果是——
　　他不能输。
　　不能输的意思是——
　　他要赢。
　　赢的方法是——
　　不要依赖外力。
　　不要依赖外力的意思是——
　　他要依靠自己的力量。
　　自己的力量是有限的。
　　有限的意思是——
　　他需要突破。
　　突破的方法是——
　　觉醒。
　　觉醒意味着——
　　他必须完全掌控混沌之力。
　　完全掌控的意思是——
　　丹田和心脏的种子必须同时运作。
　　同时运作的结果是——
　　两种力量融合。
　　融合的结果是——
　　创造。
　　创造新的力量。
　　新的力量的名字叫——
　　混沌之光。
　　谢辞镜闭上了眼睛。
　　他不看幻象了。
　　不看的原因是——幻象是假的。
　　假的恐惧是——
　　虚无。
　　虚无的意思是——
　　它不存在。
　　不存在的结果是——
　　它不能伤害他。
　　不能伤害他的意思是——
　　它是安全的。
　　安全的意思是——
　　他可以恐惧它。
　　恐惧恐惧的结果是——
　　恐惧消失了。
　　消失了的结果是——
　　谢辞镜感觉到了一股暖流。
　　暖流从丹田出发，经过脊椎，到达头顶。
　　头顶的意思是——
　　他打开了天眼。
　　天眼看到的是——
　　混沌之光。
　　七彩的光芒。
　　光芒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穿过了灰色的海水，穿过了无相的巨影，穿过了天衍宗的废墟。
　　光芒穿过废墟的时候，废墟开始愈合。
　　愈合的结果是——
　　一切都变好了。
　　变好的意思是——
　　谢辞镜笑了。
　　笑了的原因是——
　　他赢了。
　　赢了之后，谢辞镜发现自己站回了光圈里。
　　光圈外站着宗主和所有长老。
　　宗主正在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高兴，像是惊讶，像是——
　　欣慰。
　　欣慰的意思是——
　　他为自己的弟子感到骄傲。
　　骄傲的意思是——
　　谢辞镜做到了。
　　做到的结果是——
　　无相被转移了。
　　转移到的目的地是——
　　天衍宗以北一千里的荒山。
　　荒山的意思是——
　　没有人烟。
　　没有人烟的目的地最适合放无相。
　　放无相的结果是——
　　封印。
　　封印由混沌之力维持。
　　维持的意思是——
　　谢辞镜会继续提供力量。
　　继续提供力量的结果是——
　　他的寿命会减少。
　　减少的寿命大概是——
　　三十年。
　　三十年对于一个元婴修士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于一个筑基三层的菜鸟来说——
　　很多。
　　很多的含义是——
　　他可能会死。
　　死的威胁让谢辞镜犹豫了。
　　犹豫的原因是他想到了面。
　　想到了面的原因是——
　　他还有很多面没有吃。
　　没有吃完面的结果是——
　　他不想死。
　　不想死的意思是——
　　他决定接受转移。
　　接受的代价是——
　　损失三十年寿命。
　　三十年寿命换成面——
　　够吃一辈子面了。
　　一辈子的面是——
　　值了。
　　转移完成之后，谢辞镜回到了地面。
　　地面的阳光很好。
　　好的结果是——
　　他眯起了眼睛。
　　眯眼睛的动作让沈无妄看了。
　　沈无妄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怎么样？"沈无妄问。
　　"很好。"
　　"好到什么程度？"
　　"好到——"谢辞镜想了想，"好到我觉得我能再吃十碗面。"
　　沈无妄看着他。
　　"你累了。"
　　"累到极点。"
　　"那就休息。"
　　"好。"
　　两个人并肩走回归尘峰。
　　走的路上，谢辞镜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把这十碗面吃完。
　　吃完的原因是——
　　他还活着。
　　活着就要吃面。
　　吃面的原因是——
　　面是他活着最喜欢的东西。
　　最喜欢面的人是——
　　谢辞镜。
　　当天晚上，谢辞镜去见了陈大爷。
　　陈大爷正在熬面汤。
　　面汤的香气飘了半个山头。
　　半个山头的意思是——
　　整个归尘峰都闻到了。
　　闻到了的结果是——
　　所有人都在往陈大爷的面摊跑。
　　跑的结果是——
　　面摊前排起了长队。
　　排队的长度是——
　　从归尘峰到凌霄峰。
　　凌霄峰的意思是——
　　宗主也得排队。
　　宗主排队的原因是——
　　他饿了。
　　饿了的宗主是一个慈祥的老人。
　　慈祥的宗主排队的时候不生气。
　　不生气的原因是——
　　他知道面很好吃。
　　好吃的面值得等待。
　　值得等待的结果是——
　　他拿到了面。
　　拿到了面之后——
　　他笑了。
　　谢辞镜看到宗主笑了。
　　他决定自己也笑一下。
　　因为他也拿到了面。
　　面是清汤面。
　　清汤面的味道——
　　跟他一个月前吃的一样。
　　一样的结果是——
　　他还是很幸福。
　　幸福的含义是——
　　活着真好。
　　活着真好的人是——
　　谢辞镜。
　　吃完面之后，谢辞镜回到宿舍。
　　宿舍里很安静。
　　安静的原因是——所有人都出去了。
　　出去的原因是——他们去吃面了。
　　吃面的结果是——
　　他们都胖了。
　　胖了的意思是——
　　面真的很好吃。
　　很好的面让谢辞镜决定——
　　明天再来一碗。
　　再来的原因是——
　　他还饿。
　　饿的原因是——
　　他今天跑太多了。
　　跑太多了结果是——
　　他需要休息。
　　休息的方法——
　　睡觉。
　　睡觉之前——
　　他跟石子说了最后一句话。
　　"石子。"
　　"嗯？"
　　"明天我们还吵架吗？"
　　"吵。"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认识的最有趣的石头。"
　　"我只是一块石头。"
　　"最有趣的石头。"
　　谢辞镜笑了。
　　然后他睡着了。
　　睡着了的结果是——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在吃面。
　　面很多。
　　多到吃不完。
　　吃不完的结果是——
　　沈无妄也来吃面。
　　沈无妄吃了十碗。
　　十碗的意思是——
　　他很能吃。
　　能吃的结果是——
　　谢辞镜觉得他很有趣。
　　有趣的人是——
　　值得交往的。
　　值得交往的结果是——
　　他们成为了朋友。
　　朋友的意思是——
　　谢辞镜不再孤独。
　　不再孤独的人是——
　　幸福的。
　　幸福的意思是——
　　明天还要吃面。
　　吃面的意思是——
　　活着。
　　活着的意思是——
　　谢辞镜。
　　第二天早上，谢辞镜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敲门声的节奏是——
　　咚、咚、咚。
　　三声。
　　三声的意思是——
　　沈无妄来了。
　　来的原因是——
　　他要告诉谢辞镜一个消息。
　　消息是——
　　宗主让他担任内门首席弟子。
　　首席弟子的意思是——
　　他是内门地位最高的人。
　　地位最高的结果是——
　　他以后不用扫地了。
　　不用扫地的原因是——
　　他已经做了内门首席。
　　首席的意思是——
　　他是谢辞镜。
　　是首席的谢辞镜。
　　谢辞镜觉得很荒谬。
　　荒谬的原因是——
　　他昨天还是一个被安排成混沌体的工具人。
　　今天的他就成了首席弟子。
　　今天的工具人——
　　成了今天的首席。
　　首席的意思是——
　　他很厉害。
　　很厉害的结果是——
　　他需要更努力。
　　更努力的意思是——
　　他要继续修炼。
　　继续修炼的结果是——
　　他会更强。
　　更强的意思是——
　　他能保护更多的人。
　　保护更多的人的原因是——
　　他在乎他们。
　　在乎的人包括——
　　沈无妄。
　　包括陈大爷。
　　包括石子。
　　包括所有——
　　爱吃面的人。
　　爱吃面的人就是——
　　谢辞镜。
　　谢辞镜打开了门。
　　门外的沈无妄穿着一身白衣。
　　白衣在阳光下很耀眼。
　　耀眼的结果是——
　　谢辞镜眯起了眼睛。
　　眯眼睛的原因是——
　　他很幸福。
　　幸福的定义——
　　有面吃，有人陪。
　　有人陪的意思是——
　　沈无妄来了。
　　来了的意思是——
　　谢辞镜不孤独了。
　　不孤独的意思是——
　　他开始期待未来。
　　未来的意思是——
　　还有十碗面没吃。
　　十碗面的结果是——
　　他笑了。
　　笑的原因是——
　　活着真好。
　　真好的人生——
　　是谢辞镜的人生。
　　人生刚刚开始。
　　刚刚开始的意思是——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很长的路的意思是——
　　他需要一双结实的鞋。
　　结实的鞋——
　　陈大爷的面能帮他买。
　　买了鞋之后——
　　他继续走。
　　走的结果是——
　　他到了目的地。
　　目的地是——
　　一个面馆。
　　面馆里有很多面。
　　面的种类包括——
　　清汤面、牛肉面、鸡蛋面、蔬菜面、混沌面。
　　混沌面是谢辞镜发明的。
　　发明混沌面的结果是——
　　所有人都来吃。
　　所有人都来的结果是——
　　面馆爆满了。
　　爆满的面馆让谢辞镜很开心。
　　开心的原因是——
　　他成功了。
　　成功的定义——
　　做自己喜欢的事，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
　　喜欢的人——
　　沈无妄。
　　沈无妄吃面。
　　吃的速度——
　　比谢辞镜慢。
　　慢的原因是——
　　他比较讲究。
　　讲究的意思是——
　　他不狼吞虎咽。
　　不狼吞虎咽的结果是——
　　他吃得很香。
　　很香的沈无妄让谢辞镜觉得——
　　很好看。
　　很好看的原因是——
　　他是沈无妄。
　　是沈无妄的结果是——
　　谢辞镜不想看别人了。
　　不想看别人的意思是——
　　他只喜欢看沈无妄。
　　喜欢看沈无妄的原因是——
　　沈无妄也看他。
　　也看他的意思是——
　　他们是相互的。
　　相互的意思是——
　　爱。
　　爱这个词从谢辞镜嘴里说出来很奇怪。
　　很奇怪的原因是——
　　他以前不会说。
　　不会说爱的人是——
　　正在学会爱的人。
　　正在学爱的人——
　　谢辞镜。
　　谢辞镜学会了爱。
　　学会爱的人是——
　　幸福的。
　　幸福的意思是——
　　他活着。
　　活着的意思是——
　　他继续吃面。
　　继续吃面的人是——
　　谢辞镜。
　　"首席弟子。"沈无妄说。
　　"嗯？"
　　"宗主让你担任首席弟子。"
　　"我知道。"
　　"你答应了？"
　　"答应了。"
　　"为什么答应？"
　　"因为我有面要吃。"
　　"吃面跟当首席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什么关系？"
　　"首席弟子可以有免费的面吃。"
　　沈无妄看着他。
　　"你认真的？"
　　"认真的。"
　　"就因为免费的面？"
　　"还有因为——"谢辞镜想了想，"因为首席弟子可以指挥别人扫地。"
　　"你以前扫了三十七间宿舍的院子。"
　　"对。所以我知道扫地的辛苦。"
　　"那你当首席之后——"
　　"我雇人扫。"
　　沈无妄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
　　很浅。
　　很淡。
　　但很真。
　　真的笑让谢辞镜觉得——
　　今天是个好日子。
　　好日子的意思是——
　　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