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落幕》浔今

16、16 第一个

　　隔日一大早，甄郝咬着豆浆进来，看见凌也脖子有个绳，笑道：“怎么挂个狗链？”

　　“你大爷的。”凌也懒懒的说，“是狗才觉得带在脖子上的就是狗链。”

　　毕盛文说：“被骂了吧，我刚才拽过来看了一下还被打了一下，他可是宝贝都不得了。”

　　许清知来到之后，看到这个笑了笑，“你戴起来了？”

　　“嗯。”凌也支着头，“好看吗？”

　　“好看啊。”

　　他今天穿的是黑色卫衣，拉环的金属冰冷感与之相得益彰。

　　“但是美色不好用。”许清知勾勾手，“作业拿过来。”

　　凌也从英语书里抽出昨天做的试卷给她，许清知对了对答案，在心里给他画上了分数-95。

　　“别灰心，才刚第一天，慢慢来。”许清知煞有其事的安慰，当事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凌也对于提分完全不感兴趣，提补习这个事完全是……别有目的。

　　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英语课，是八班每个学生最为放松的一节课，在讲关于喜欢的一个词组时，老师提问得到答案写在黑板上，每人说两个。

　　第一个是姜荔，她说的是：be fond of 、have a preference for。

　　老师区分了一下两者的区别，前者表达的是喜爱，后者则是偏爱。

　　英语老师说话很温柔，又笑着叫起来许清知，“你来表达一下暗恋。”

　　许清知想了想，回答说：“have a crush on 、carry a torch for.”

　　“很好，坐下。”老师讲道，“这两个都是讲暗恋的，但是呢，第一个它代表的暗恋是短期的，第二个则是长期的。”

　　说的时候中间还穿插一个玩笑，“可以好好记住这几个，说不定咱们班的小姑娘小伙子以后写个情书可以用到。”

　　引的下面的同学低笑几声。

　　凌也撑着脑袋拿着黑笔，在英语书空白处不紧不慢的写下那两个词语。

　　……

　　晚上许清知和妈妈吃完晚饭，窝在沙发上，盖着小毛毯，陪她一起看完了最后剩的几集电视剧。

　　许霞上班早，不到十点就去睡觉了，许清知也洗漱好躺在床上，打算网上冲浪一会就睡。

　　凌也在她临睡时给发来一条信息，附带着一张天气截图。

　　【明天大降温，记得穿厚点。】

　　【好哒，你也是，晚安。】

　　北安一中两周一休假，这周是第二周。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前三十分钟各人做各事，还算安静，后面十五分钟就躁动起来。

　　夏且喊了一声许清知，凌也也跟着转身看过去。

　　“怎么了？”许清知问。

　　夏且说，“你前天不是说你想买的那本悬疑推理小说卖断货了吗，今天我看见书店里面到货，你要去买吗，咱俩可以一起去。”

　　“可以啊。”

　　许清知还没有说完，就被凌也打断。

　　“去什么去，去图书馆的时候不能买吗？”

　　“对哦。”许清知忽然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答应过凌也今天要和他一起去市图书馆学习的，但她刚才也答应了夏且，再拒绝好像有点不太好。

　　“夏且。”许清知觉得有点抱歉，和他打着商量，“要不你和我们一起过去？”

　　夏且不想让她看出她对凌也的不满，牵起一抹勉强的笑，“可以。”

　　路上，气氛有点怪异，凌也一言不发，夏且倒是一直在和她说话。

　　夏且一会问她要不要吃东西，一会儿又问要不要喝东西，许清知每次都是客气的拒绝。

　　凌也一路上拧着眉，一副不耐的样子，在许清知和他说话时又恢复如常。

　　到了书店，许清知穿梭在书架中去找书，夏且的校服口袋里一直有一部手机，但他一直没找到机会拍，因为凌也一直跟在她旁边。

　　等了几分钟，夏且才终于找到机会，偷偷地拍了一张她的照片。

　　“夏且，我先走了。”许清知挑完书，结完账和他说了一声，“拜拜。”

　　“好。”夏且冲她摆摆手，“再见。”

　　书店距离市图书馆很近，两人走着过去，凌也看着不太开心。

　　许清知看到路边上有卖烤红薯的，让他在原地等着自己，去买了一个烤红薯，分给他一半。

　　凌也接过去，平静的吐槽道，“你好扣啊，就不能一人一个吗？”

　　许清知眨眨眼，一本正经道，“你没有听说过吗？”

　　凌也抬眼，“听说什么？”

　　许清知笑，“分着更好吃啊，而且你这人怎么这么理直气壮，这花了我七块钱呢，你还我一半。”

　　“不还。”凌也慢悠悠地咬了一口，如黑夜中的海一般静默的眼睛带上点碎星般的笑，“你主动给我的，就是赠与我的，没有收回的道理。”

　　许清知和他一起往图书馆走，“那你觉的这个红薯甜吗？”

　　“嗯。”凌也沉沉的说，“甜。”

　　“我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吃东西。”许清知语气轻快的说。

　　凌也侧头看她，“那你现在不开心？”

　　“没有。”许清知说，“是你不开心。”

　　我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让你开心，虽然并不知道这招对你来说管不管用。

　　凌也一愣，回头，和她并肩走。

　　相比较于学校图书馆，市里的更多的是工作后的人在备考。而他们两个人穿着校服，在其中很突兀。

　　为了避免被注视，许清知专门坐在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凌也在她对面。

　　今天的作业比较多，许清知争分夺秒地写，凌也放空几分钟才开始。

　　透过玻璃窗的橘黄斜阳在两人的角度不断向西变换，光线越来越暗。

　　凌也的作业已经换到了英语阅读，他看着满页的英语单词觉得无聊透顶，手托着脸，百无聊赖的在试卷上写写画画。

　　等反应过来，空白处多了一个许清知的简笔画，低头伏笔的认真模样，一些发丝垂落在耳边。

　　恰好这时，许清知完成了作业，要批改他的卷子。

　　“不行。”凌也下意识拒绝，把卷子藏到身后，急中生智道，“你先等会，我还有个选择题不确定。”

　　“那给你一分钟，你选吧。”许清知说。

　　凌也用手托住卷子，不让她看见，用黑笔在那个画上快速画着圈圈遮盖住。

　　许清知瞬间就意识到不对，去抢他的卷子却被他抢先一步拿走，“你画的什么？这么害怕被我看到？”

　　“没什么。”凌也说。

　　许清知才不信，“那你害怕我看到？”

　　“画的你的丑照行了吧。”凌也把卷子给她，“你改吧。”

　　许清知半信半疑的接过来，举起来对着灯光看着反面。

　　凌也看她那么认真想要看出来什么的样子，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下，生怕她看出来什么，语气却依旧拽得要死，“看出来了吗？”

　　试卷比较厚，再加上被他涂的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出来。

　　“不看了。”

　　许清知开始给他批改试卷。

　　“凌同学，恭喜你，终于突破了一百大关。”

　　许清知郑重的双手拿着试卷送到他面前。

　　凌也接过来，靠着椅子，淡淡的，“还是同桌教的好。”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许清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已经快要将近七点了，两人便收拾东西离开。

　　掀开厚重的挡风门帘，推开门，冰凉的空气瞬间涌入鼻腔，带着料峭的气息。

　　路灯下的雪花漱漱下落，在黑夜中无所遁形，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薄白的雪。

　　即使在北方，见到很多次雪，每次下雪的时候，许清知依旧很兴奋开心。

　　“凌也，下雪了。”

　　“嗯。”

　　许清知跑到路灯下，仰头看着雪，凌也看着她。

　　她站在光线里，他在黑夜中。

　　“凌也，我给你变一个兔子吧。”

　　凌也觉得这人真有趣，毛茸茸的一个脑袋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奇思妙想。

　　“好，这里什么也没有，看你怎么变。”

　　许清知冲他一笑，“不需要别的。”

　　许清知先是两脚脚后跟成四十五度，往雪地上一蹦，先是弄出来一双兔耳朵，再接着并脚踩出来身子，这样来回两次，最后来个外八当做脚。

　　凌也一直怕她滑到，心一直绷着，当她画好之后才松下来。

　　许清知：“可爱吧？”

　　凌也勉强笑了笑，“它的脚是滑雪劈叉了吗？”

　　许清知带着她这句话去看，“好像是有点，你不喜欢这个还可以换别的，我再给你重新弄一个。”

　　“算了吧祖宗，你磕着碰着怎么办。”

　　下着雪的城市有种别样的静谧，雪花飞舞，路灯照耀，许清知和凌也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凌也，我饿了。”

　　“那我们去吃饭。”

　　“那你陪我去吃馄饨吧。”

　　“你好像很喜欢吃面和这个。”

　　“对啊，我喜欢吃，那你喜欢吃吗？”

　　凌也想了想说，“以前没什么感觉，现在觉得还不错。”

　　“你今天是不是很不开心？”许清知轻声问了一句，很突兀地转移了话题，她看着他的反应。

　　凌也掀起眼皮看她，灯光下的侧脸线条冷硬，“怎么看出来的？”

　　“这不用看啊。”许清知十分自然的说，“感受的到。”

　　凌也垂着眼，继续往前走，“那你挺厉害。”

　　“嗯？”许清知跟上去，“为什么这样说？”

　　她觉得这是一个很好发现的东西啊，谈的上什么厉害。

　　“因为你是第一个。”